沈醉把乔林丢给了那两个白见清手下，他和凌栖梧挤在了前面一排。
流了一手鼻血，沈醉干脆全抹在了凌栖梧的被子上。他把手指擦干净后，这才不紧不慢地帮她解开这层厚厚的束缚。
察觉到沈醉松开了她，凌栖梧用力伸出手，迫不及待地把身上裹着的这一层扯了下来。
她动作很大，全身上下都弄得乱糟糟的，头发被压得东一块西一块，刘海被闷出的汗水黏在脑门上，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双手一得自由，凌栖梧冷着脸锁定沈醉，猛地冲起直取对方咽喉。
沈醉体力不支，这次竟真的被她扑到在座位上，脆弱的脖颈也被她五指捏住。
但是偏偏沈醉一点都不慌张，甚至还能挤出一句：“喂喂！你就这么对待捞你出来的恩人吗？”
凌栖梧咧了咧牙，学着沈醉的样子笑出了声：“恩人？要不你也试试被捆了这么久？”
“我也没对你怎么样吧？至于这样执着杀死我吗？”沈醉的声音随着凌栖梧越掐越紧，变得又虚又细。但他依旧没有半点惧色，双眼依旧在微笑着，就连情绪中都没被激起一丝杀意。
“因为我讨厌你。”凌栖梧盯着沈醉，一字一句地说。
“咳咳——”沈醉终于感到有点呼吸不畅，他弯起狭长的眼睛，挑衅道，“那你还真是凶啊，我好害怕哦！”
“行了！你们俩打情骂俏也要有个度吧！”白见清终于受不了了，一贯彬彬有礼的他忍不住皱紧眉头提醒道，“现在我们几个可都是基地的通缉犯，还没离开中心城！”
他语气激动了一点，未痊愈的伤口又隐隐作痛起来。
098担心道：“白大哥，你的伤！”
“我没事，注意警惕。”白见清安抚地摸了摸098的脑袋。
“咳咳——咳，到底谁在打情骂俏啊！”沈醉怨声道。
听见这几人一唱一和，凌栖梧没了继续下手的兴致。沈醉根本就没露出一点恐惧，心中一直被压抑的愤怒莫名就像扎破的气球，忽地全部都卸了力。
她收回手，从沈醉身上爬起来，一句话不说就缩回了座椅角落。
沈醉揉了揉被捏红的脖子坐起身，一直挂着的笑意被反扑上来的剧烈疼痛撕开，他按了按太阳穴，又一股鼻血涌了出来。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最边上的凌栖梧，她靠着窗，别过脸。基地的景色在车窗里飞快地后退。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她小小的一片侧脸颊。
沈醉添了添干涸的唇，他是真的无法再忍耐了。
刚刚她靠过来极近的距离，鼻尖准确嗅到了来自稳态样本的特殊气味。于是就那一瞬，脑子里厉声尖叫的细胞全都安静下来，疼痛迅速减轻了一部分。
可很快她又离开了。
残缺的基因本能一直在驱使他，要去吞噬那个女孩，要去吸食她的鲜血，要借着她那完美无缺的体质补全自身。
否则他那一使用过度就会沸腾的异能，会不断折磨他的神经，直到他疼晕过去再被疼醒，如此反复数次。
我只需要你给我一点血，给我一点属于稳态样本的基因就可以了。
对你来说，这就是一点小事，不是吗？
沈醉慢慢凑近凌栖梧，他拍拍她的肩膀，用一贯极具欺骗性的温柔嗓音说道：“075。”
“干嘛？”凌栖梧不耐烦地转过身。
“你看我。”沈醉指指自己血流不止的鼻子，“我为了带你出来，受了重伤。既然你的能力是治愈，帮我治疗一下。”
“我不要！”凌栖梧当即拒绝，她也凑近沈醉，拎起他的衣领，像沈醉揪起她那样，微微昂起下巴，居高临下地对沈醉说道：“我都说了我才不想和你一起走，你受伤关我什么事！”
“你就给我一点血，一滴都行！”沈醉软下声音哄道。
瞅着他可怜又惨白的神色，凌栖梧感受到心脏开始兴奋地咚咚直跳。眼前沈醉的情绪犹如一匹饿红了眼的狼，但现在这匹狼对她摇尾乞怜，祈求她施舍一点食物。
“不给。”凌栖梧恶声恶气地吐出这两个字，冷酷地看着沈醉被她拽着衣领，呼吸急促。
出乎凌栖梧的意料，沈醉并未在听到拒绝后强行攻击她。他温顺地由凌栖梧揪着，转而向正在开车的098说道：“098，你不是说你认识她吗？你快帮我说点好话啊，她不救我，我马上就要因失血过多死掉了！”
突然被指名，098禁不住抖了一下。
她稳住方向盘拐过一个转弯，抬眼从后视镜里对上了凌栖梧冷冰冰的视线。
098又抖了一下。
其实她一直在偷偷观察沈醉和075。
沈醉是她的救命恩人，是她和083两人逃出实验室后，遇上的唯一一个同伴。沈醉帮她摆脱了追兵，又送她去找白大哥，她这才终于有了一个安身之所。
于情于理，她都很想站在沈醉的立场说点什么。
但075也是她的同伴。
当初和083一起逃走的时候，是075引走了那个研究员，他们才能顺利地跑出来。
先前在实验室时，虽然她不怎么喜欢075，因为075对其他人总是凶巴巴，身边还一直跟着一个更凶的091——这让她有点害怕075。
不过075也从来没有对她很凶过，有一次075还帮她赶走了一个想要私自带走她的研究员。
那次后，她想要和075说说话，或者，能像和083相处那样，可以抱抱075。可她胆子太小了，犹豫着错失了一次次机会。
083拼命拉着她跑了出来，她以为以后永远见不到075了。
然而她又在沈醉和白大哥口中再次听到了075的消息，他们商议着怎么进入中心城，098自告奋勇地也跟了上去。
再次见到075时，她还是不敢上前搭话。075看她眼神依旧是漠然的，不耐的，好像从来都不认识她一样。
098犹豫了一会，很小声地回应沈醉：“那个，如果你需要的话，我这里还有备用的特效药，可以帮你止血。
“075实在不愿意的话，也不能强制要求她吧。”
“098！”沈醉不满地嚷嚷，“我可是快死掉了啊，特效药有什么用！”
098一缩脖子。
白见清扔过来一大袋药品：“多吃一点你不会死的。”
他回过头看一眼依旧维持着打斗姿态的二人：“你别再刺激075，我们还没离开中心城，要打也得等离开后再打。”
沈醉露出一丝淡淡地笑：“行吧行吧，反正我这个损耗最大的功臣被你们都嫌弃了呗。”
他用力撇开凌栖梧揪着衣领的手臂，靠在了另一侧车窗。
他的痛苦的确不是假装的，豆大的冷汗一颗颗往外冒，细细的眼和眉都不复熟悉的笑意和狡猾，已经皱成了一团。
098能从后视镜清楚地看到沈醉的神态，她抿了抿唇，又透露出一丝不忍和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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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担心他的伤势吗？”凌栖梧起身搭在098坐着的椅背上，注视着她的开车动作。
098吓了一跳，没想到她会主动过来。
"那个、那个，我就是，觉得他......"098磕磕绊绊地解释几句，在凌栖梧的目光下越说越心虚，越说越紧张。
凌栖梧皱起眉，098还是和以前一样，碰到她就好像她是什么吃人的野兽。惧怕的情绪一遇到她就节节退后，直到躲进灌木丛里，在缝隙中露出一点影子。
没意思。凌栖梧敛下眼睫。
凌栖梧转看向白见清：“目的地具体是哪里？”
她瞥见窗外的景色一闪而过，车辆已经顺着道路驶出了001中心城的内围路段，两侧的房屋和帐篷营地也逐渐稀疏下来。
“凌小姐，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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