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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斗百花

小说:

夺嫂

作者:

浅浅浅可

分类:

古典言情

天辰十年,孟春,薄雨收寒,泥香暗渡。

凡京中稍有雅趣的宅邸,此时皆要移盆栽卉,清供案头,谓之迎春淑景。

城郊的温家花田可就忙翻了天。

大清早,温酿一壁吭哧吭哧地把牡丹花筐搬上板车,一壁同她娘孙臻嘀咕,“咱这钱挣得也太辛苦了,花儿是咱种的,累是咱受的,大头的利润全让城里那些花铺掌柜揣兜里了。”

她甩了甩发酸的胳膊,“娘,咱自个儿去城里开个铺子多好!”

“你当城里铺子是那么好开的?”孙臻理着车上筐筐篓篓的娇红嫩白,“租金贵得吓人不说,没点门路人情,谁认你呀?”

“爹以前不是当过官嘛,总该认识几个人吧?”

说起她爹温青槐,那也算是有点故事。

先帝在位时,最是欣赏他给树木修修剪剪的手艺,经他修剪蟠扎的松柏,能活脱脱显出龙的形神,腾挪矫健,看着就喜庆吉利。

凭这手绝活,温青槐一路做到了林衡署监正,专司宫苑林木花草。

岂料十年前先帝驾崩,新皇践祚,乾坤气象倏然一变,如今这位尊上性尚刚直,对于花草树木,最见不得曲折花巧。

说是有一日,皇上正为边关战事心烦,一抬头看到那些蟠龙松,更是大怒,“朕批阅奏章已然头昏,还要看这些龇牙咧嘴的歪斜东西,是在笑话朕么?”

得,天恩就此断了,官位也就这么丢了。

京城米贵,居大不易,温青槐不当官后,城里的房子是租不起了,一家人只能回到乡下老宅,好在他也算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没半分清高怨怼,老老实实在地里当个花匠。

孙臻擦了下额间汗,“官场上的那些人,最会看风向,皇上都不用你爹了,他们自然更不会来往,你爹能寻路子供货给花铺已是做得不错。”

她侧首,见温酿身子单薄,面色姣好,正是豆蔻年纪,在这里搬花,于心不忍,走过去同她一起搬,“说起来倒是还有一户可以联络。”

正是叶家。

当年先帝在位,温青槐圣眷正浓时,家中小女温酿虽尚在稚龄,门槛已是被有意结亲的人家踏破。

温青槐挑来选去,最终与时任宫殿监丞的叶嵩定了娃娃亲。

倒不为别的,只因他私下见过几家孩童,唯独叶家小子,生得眉目清朗,年纪虽小却已显沉稳,瞧着勉强配得上自家玉雪可爱的小女儿。

谁知世事如棋,一朝天子一朝臣。

新帝登基后,叶嵩那套严谨工整的作风正对了上意,自此官运亨通,如今已升任工部侍郎。

其长子叶星忱,便是与温酿定亲的那一位,去岁更是金榜题名,高中二甲进士,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时候。

这桩婚事,如今看来,已是云泥之别。

温酿哪会不知道母亲说的是哪一家。

她放下攀膊,“娘,从咱们搬回乡下,七八年了,叶家连年节都没登门问过一声,依我看,下回他们若真有人来,多半不是叙旧,是来退亲的。”

“呸呸,胡咧咧,”孙臻忙啐了几口,“定亲玉佩还好好收在匣子里呢,岂是儿戏?”

而且……

她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

温酿正弯腰拂鞋尖草叶,虽荆钗布裙,不施粉黛,但眉眼舒展如画,身段窈窕,在孙臻看来,比城里那些娇养的小姐更耐看,这十里八乡也是出了名的美人,没一家姑娘能抵过。

家世是跌落了,可若那叶家大郎真能亲眼见见如今的温酿,这婚事,应当还有几分指望。

孙臻心底还压着一层更重的心思,目光不由飘向屋里。

小儿子温季正在逗窗边的雀儿,这孩子是新帝登基那年出生的,可谓生不逢时,刚落地温家就败了。

如今到了开蒙进学的年纪,可乡野哪有好先生?她指望着温酿嫁入叶家后,将弟弟接进城中,谋个正经书院读书的前程。

这私心,孙臻断不敢当下就对女儿明言。

只是劝道,“叶家大郎已中了进士,算是入了仕途,你也十七了,我估摸着,叶家今年无论如何也该有个说法。”

“靠天靠地靠姻亲,还不如靠自己开个花铺来得靠谱。”

“快歇了这糊涂心思!”孙臻跟着温酿进了小院,“嫁进叶家,那是官宦正妻,将来的荣华体面,是咱们起早贪黑开铺子能比的吗?那叶星忱前途大好,将来若真能入阁拜相,你就是诰命夫人,开铺子能开出个诰命来?”

温酿尚还年轻,这些年又一直生活在乡野,对名利没有实感,不想多话,只冲茅房喊了一声,“爹,板车都装好了,你怎么还没出来?”

她爹还算勤快人,但往厕房跑得也勤,尤其是每次要出门,非得往里头钻一趟才安心。温酿也搞不懂,男人的肠子怎么就这么会挑时候。

“来了来了。”

温青槐从茅房里钻出来,洗了手,把家里的老骡套上车,又拍了拍车辕,试试稳不稳当。

小儿子温季听见动静,从屋里飞奔出来,依偎到他身边,“爹爹!带我进城去吧,我想看糖画,想吃糖葫芦!”

“那我也要去!”

温酿也走到车边,刚要抬腿坐上去,却被孙臻轻轻拽了下来,“你个姑娘家,总跟着你爹进城抛头露面,像什么样子?让街坊瞧见,更不好说亲了。”

温酿忿忿,“怎么搬花捆枝的时候,没人记得我是个姑娘家?”

温青槐在旁劝,“阿酿乖,这次车实在满了,弟弟小,让他跟着去看看世面,爹给你带城南老铺的梨花糕回来,比糖葫芦好吃。”

在没有弟弟前,温酿的娇气是天真烂漫,有了弟弟之后,同样的情绪就成了不懂事。

长女不再是身份,而是一种处境,意味着活要先干,累要先受,好处要后让。

温酿看着那载着父亲和弟弟的板车在田埂道上,越来越小,缩成一个黑点,晃进了她的心里,晃得憋闷感在胸口鼓胀起来,顶得发慌,她深吸了气,从喉间溢出一个不小的响嗝。

“阿酿,姑娘家不能吃这么饱”,孙臻在饭桌上拧眉,“吃东西要秀气,细嚼慢咽,哪能在人前打嗝?日后若在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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