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一时静了。
叶星忱素来寡言,性子又清冷,在家中提及这门数年前定下的亲事时,总是一副可有可无的淡漠,几次提出多年未见,恐非良配,不若早作决断。
此番前来,也是叶嵩权衡再三,觉着无论如何需有个明确交代,拖延不得,这才趁着休沐前来。
谁曾想,这一来……
叶星寻不由轻嗤一声,什么耽误仕途,什么并非良配,眼下见着嫂嫂真人,还不是被那姣好颜色晃了眼,挪不动步子了?
他这位兄长,平日里清心寡欲的模样,原来瞧见美人,也未能免俗。
春日和煦,院里的桃枝抽了新芽,点绿新缀。
温酿凝神,这便要定下来了么?
只见了一面,他就确定,要同她过往后数十年的朝夕相对的日子了?
她越睇,叶星忱的耳廓愈赤,像是新荔初剥,不知烫不烫手。
温酿心想,他真得好容易羞,倒像是很好摆布的样子。
叶星寻偏首,瞧着温酿看着自家兄长,眼神清澈,他又冷嗤一声,到底是乡野里长起来的姑娘,礼数上太差,哪有这般直愣愣盯着男人瞧的?
“你的鼻子是塞了还是怎的?”叶嵩听着身边小儿子左哼右哼,快要哼成曲的动静,忍无可忍,反手又在他胳膊上拍打,“从方才起就哼唧个没完,去找块地呆着去!”
“行啊,”叶星寻漫应了声,浑不在意地揉了揉胳膊,淡看了眼温酿,轻笑了声,迈着散漫步子,往村尾通山路的小径踱去,“饭点不必叫我了。”
那身朱砂红袍跃在绿意初萌的乡野间,闲适得倒像是来踏青。
“这劣子,向来跳脱无状,疏于管教,让温兄和嫂子见笑了,”叶嵩无奈苦笑,嘴上数落着小儿子,心底却在嘀咕着身旁长身玉立的老大,发起癫来比老二还疯。
明明来时路上,还同他义正言辞定要退亲,这门亲事门第悬殊,强扭的瓜不甜,可以以钱财或是农田补偿,切莫心慈手软。
他当时还欣慰,这长子素来有主意,思虑周全,不必他多操心。
谁知方才一进院门,老大跟那温家丫头打了个照面,便跟中了邪似的,退亲是半个字都不提了,只管端端立在那里。
叶嵩暗暗磨了磨后槽牙,这一个个的,都不叫人省心。
如今倒好,退亲成了结亲,他们连份像样的聘礼都未曾备妥,马车上那几样东西,原是为退亲备下的客套礼,此刻拿出来,怎么瞧都寒酸。
“少年贪玩些是常事,无妨。”温青槐接过薄礼,是轻了点,但好歹是门不错的婚事,脸上是掩不住的欣喜,连忙侧身,殷勤引路,“既然是为商议孩子们的婚事而来,那是天大的正事,快请屋里坐,屋里详谈。”
孙臻也是喜上眉梢,吩咐温季快去买方才吩咐的熟食,又看向女儿,“阿酿,你先回自己屋里歇去,爹娘同你叶伯伯和叶家兄长说些话。”
温酿低低应了声是,转身快步朝自己的厢房走去。
厢屋与待客的厅堂仅一墙之隔,泥坯墙并不厚实,温酿侧身贴在墙边,屏息凝神,隔壁的谈话声便透了过来。
断断续续的词语飘入耳中,聘雁、礼书、纳征之期……
温酿养在乡野,不是不识愁滋味的深闺娇女,方才院门口,温酿瞧出叶嵩是要阻拦母亲张罗饭食的,他们没想留下用饭,还有后头递过来,怎么看都算不得郑重的随手礼,这些细节种种,映照出他们此行原本的意图是退亲。
只是那一直沉默的叶星忱,在瞥见她之后,临时改了主意,打乱了他们此行的计划。
温酿抬眸,端详镜中的自己,云鬓微松,双颊犹带红晕,柳眉不需黛染,唇色天然嫣红,肌肤虽不似城中闺秀那般欺霜赛雪,却自有一股鲜活血色。
她很有自知之明。
今日能留住这桩摇摇欲坠的婚约,十有八九,凭的是这副老天赏赐的皮囊。
一段姻缘总要有个开端,或是情投意合,或是门当户对。
而她的这一桩,始于他一时意动的色相之悦,温酿心里和明镜似的,如果她这一生非要成亲,那这门亲事,也没什么不好。
她已十七,总要嫁人,家道中落,高门难攀,寒门她又何苦?
叶家,门第清贵,官宦清流,叶星忱本人,少年进士,前程可期,容貌气度亦是上选,放眼她所能触及的方寸天地,这已是能抓到的最像样的一个男子了。
温酿抬手,将颊边那缕散发仔细抿到耳后,心里迷茫渐次褪去,细细琢磨之后,自觉运气不算差了。
而且这离她进城开铺子的念想又进了一大步。
只是,那未来小叔子瞧着不像个好相与的……
午间仓促,来不及包饺子了,温家只随意做了顿便饭。
饭桌上温季馋得紧,筷子伸了又缩,被母亲拿眼一刺,便老老实实扒拉碗里的糙米饭,再不敢多瞧那碟待客的卤肉。
饭食过后,叶家人起身告辞。
长辈们正说着客套话,院门外传来懒懒散散的脚步声,叶星寻提着两只灰扑扑的野兔,晃晃悠悠进来了,另一只手上还举着根树杈,上头叉着一只烤得金黄冒油的野鸡。
温季眼睛倏地亮了,蹭地蹿过去,仰着脸巴巴望着,“哥哥,你去寻野味了?”
他今日在饭桌上憋屈坏了,家里不常吃肉,好不容易有客,娘亲的眼神追着他,他愣是一筷子都没敢多动。
叶星寻将那只烤野鸡往温酿眼前递过去,言简意赅,“刚烤的,咬一口。”
他袖子半挽,露出一截小臂,日光斜照,那臂上肌理分明,微微贲起,线条紧实流畅,隐见青筋伏于肤下,是少年人常日习武拉弓才养得出的力道与韧劲。
想不到他同他哥看着身形差不离,衣衫下竟这般壮实,她方才看叶星忱净手挽袖,没这般壮实。
温酿后知后觉想到他说的燕云,一顿五十饺子,不会就是他自己罢?
“星寻,莫要胡来。”叶星忱拦了拦,“阿酿刚食过,又吃此荤腥,容易积食。”
正想要抬手接过烤鸡的温酿,讪讪点头,“星忱哥说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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