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全亮,四弟和四弟妇还没梳洗好呀……”
此言一出,沈家宽阔的正厅气氛微妙。
“呵呵,我们家的回廊最多,四弟妇没走惯吧?”
顿时,轻细的嗤笑四起。
沈大夫人作为新妇的婆婆,脸色不虞。沈老夫人则闭目养神,早就料到顽劣的小孙子会迟到。
当和煦的阳光照进厅堂,两个单薄的人影姗姗来迟。莫说沈大夫人,连妯娌看向来人时也色变。
钱嬷嬷到沈老夫人旁耳语,随即沈老夫人蓦地睁开眼,叹道:“由他去吧。”
适才还在嘲讽的妯娌纷纷转变了心态,同情这位新进门的妯娌。
同是囚鸟,看到过得比自己差的会心生假惺惺的怜悯,同时心存快.慰。
这股怪异的气氛没影响包春莹的心情,她身穿象牙色的长衫,肩搭石榴红的披帛,下束绣着绯色桃花的留仙裙。
纤腰慢拧,裙摆随凌波微步轻轻地摇曳。
镶珠的银挑心点缀俏丽的十字髻,珠花步摇叮叮地轻响,新妇的发髻俏皮又不失庄重。
面对一屋子的视线、一屋子熠熠生辉的锦衣绣袄,包春莹眼花缭乱,紧张地握着小拳。她这身行头算得上落落大方,自然比不上妯娌的珠光宝气。
娘亲说过做人要抬头挺胸,于是她维持表面的镇定,款款而来。途中,她飞速一瞥所有女眷,暗暗咂舌。
娘亲说得没错,三位沈老爷的侍妾比十个手指头还多。她们自知身份低微,坐在后面不敢做声,连端坐的姿势也不敢变。
沈家有四位嫡公子,一位嫡女;她的三位嫂嫂珠围翠绕,严肃地审视她一身行头,目光泛起一丝丝嫌弃的意味。
到底是大家族,她们不会把蔑视小姑娘的心思摆在脸上。
除了沈老夫人和沈大夫人,其他女眷对她嫁进沈家的目的不知情。
包春莹的掌心悄悄出汗,她恭恭敬敬地向长辈为迟到赔不是。
一袭紫色绫罗的沈大夫人闭口不谈沈见熙的不是,语气淡淡:“你不必自责。来,端茶吧。”
“谢谢大夫人见谅。”她乖巧地端茶敬长辈。而后,她耐心地听沈大夫人列出裹脚布般的家规。
三个月而已,忍一忍就过去了。包春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四弟妇可用过朝食?”大嫂崔云瑶的语气漫不经心。
包春莹如实回答:“弟媳梳洗完就过来请安了。”
崔云瑶的嘴角勾起冷诮的笑意。“还以为四弟妇亲自下厨做朝食,所以来晚了呢。呵呵。”
轻轻的笑声也使其余两位嫂嫂带笑。
“听坊间传言,抓住男人的心先要抓住男人的胃。”
“嗯。四弟妇厨艺高超,假以时日必定能令四弟回家用膳。”
三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不是揶揄包春莹的出身,就是暗讽沈老夫人偏心,让她开小灶。
沈大夫人气定神闲地呷茶,不阻止儿媳们敲打新妇。
包春莹自然不指望她帮自己,因为她也不愿自己假装嫁进沈家,认为她的药膳比不上大夫的苦药。
于是,包春莹细细端详三位嫂嫂。
嫁进沈家前,她无所不能的娘亲早早打听出妯娌的底细。
大嫂崔云瑶是临安知府的千金,如假包换的官家小姐,心高气傲。其余两位嫂嫂皆是临安的富商千金,门当户对。
“表嫂的心意一定能够传递给四表哥。”
包春莹转头看向笑语盈盈的少女,猜她就是寄人篱下的林妹妹,周雪雁。
周雪雁眉眼如画,不像别的女眷堆积珠宝,只以白玉珠钗别髻,绢花点点,娴雅纤弱的体态鹤立鸡群。
娘亲说,要警惕寄人篱下的亲戚,不是每一个都是弱柳扶风的林妹妹,可能是绿茶或者白莲花。
包春莹悄然留个心眼。
接着,包春莹向周雪雁报以微笑致谢,随后不卑不亢地注视崔云瑶的脸色。“大嫂,平常多吃莲子百合能够泻心火。”
这话锋一转,所有人措手不及。
崔云瑶神色转冷,“你胡说八道什么!”
“大嫂在说话的时候,我注意到你舌尖发红,脸上容易潮.红,而且耳下有颗小疮,是心火旺的症状,乃熬夜、心情不顺所致,久而久之变成郁症。”
小小的美人儿目不转睛地断症,与三位嫂嫂相比稚气未脱,却语气笃定。“莲子百合与银耳熬还有养颜的功效,对退脸上的潮.红很有帮助的。”
二嫂和三嫂掩嘴偷乐。
“你——”
崔云瑶的脸气得更加红,涂在两靥的胭脂显得多余。
“云瑶,你还经常与斌儿争吵?”沈老夫人突然发问,问得崔云瑶心虚地喝茶。
“老夫人,春莹戏言罢了。”沈大夫人面不改色,轻轻地放下茶杯。
“春莹善医,怎会是戏言。”
沈老夫人低沉的声音不紧不慢,但像定海神针,使厅堂瞬间鸦雀无声,也使妯娌对包春莹另眼相看。
能得到老夫人认同,包春莹的医术很高超咯?
“云瑶?”沈老夫人轻轻地把弄茶杯盖,发出清脆的叮叮声敲打崔云瑶的心房。
崔云瑶捏紧袖子回话:“只是我们谈话的声音大了一点。”
“我昨天听见你数落大哥满身铜臭呢。”大姑子沈慕莲毫不客气地戳穿她。
一刹那,众人的表情精彩纷呈,皆偷瞄沈大夫人和沈老夫人的神色。
包春莹眼观鼻鼻观心地看热闹。
“胡说!我没说过这种话!”崔云瑶连忙辩解。
“呵呵,找大哥回来对质?”
崔云瑶无话可说,憋着红脸握紧玉拳。
“够了。”沈老夫人沉着脸,意兴阑珊地站起来。“该管的不管,不该管的多管闲事。斌儿是沈家的嫡长子,不但要继承家业还肩负传宗接代的重任。若春莹有空,多多担待你的大嫂。”
此言一出,沈大夫人眉心的颦蹙转眼即逝;崔云瑶的脸像是常年不洗的袜子,极臭。沈慕莲则撇嘴,意味深长地看向包春莹。
包春莹自觉地避开崔云瑶愤怒的目光。
继而,钱嬷嬷搀扶沈老夫人离开。她一走,沈二夫人和三夫人识趣地离场。
不过众姨娘还在,沈大夫人不好发作,只是喊崔云瑶到自己的卧室去。
包春莹也想借机离场,但是两位嫂嫂和姨娘们把她包围,这阵势惊得她花容失色,两只小手攥紧手帕。
需要敬茶的另一人,沈见熙在大街上百无聊赖地闲逛。一袭藏蓝长袍,银线绣劲松;眉如剑锋,眸子如琥珀,马尾自逍遥。
酒肆通通没有开市,他亦没心情找酒喝,心不在焉地闲逛打发时间,无暇理会偷看自己的姑娘。
“你这个贱货!”
前方的吵闹吸引他的注意,见是一老一少两个女子起争执,他颇感兴趣地上前看热闹。
“以为我没看见你跟掌柜眉来眼去吗?当老娘死了?当你的相公死了?”老的扇小的一巴掌。
“我没!”小的委屈地抹眼抽泣。“是掌柜不检点!我没错!”
老的又扇去一巴掌。“还敢嘴硬?要不是你发.浪,掌柜会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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