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北同意她进门。
陈青柠立刻高举右手,如女王归来,与“民众”连打两个“谢谢”手语。
此举换来全班错落的笑声,也换来郁北的叫停:“你等会儿。”
陈青柠在过道回头。
郁北头一偏:“门。”
陈青柠这才注意到大敞的前门,风正往教室里呼呼灌。但她已经快到座位,她一屁股坐下,央求脸:“麻烦老师关一下。”
郁北没跟她计较,转头去关门。
葛灵希坐第一排,借机回头看陈青柠,露齿笑。
陈青柠双手做花型,托下巴,冲小女孩眨眨眼。
得到陈老师回应,葛灵希心满意足地回头。
郁北返回讲台,拍两下黑板,把部分孩子的注意力从陈青柠身上扯回来:“上节课我们讲到,爸爸告诉儿子和女儿,‘这不是伞,是白杨树……’”
陈青柠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原来“爸爸”是用拇指侧边贴唇心,“儿子”是抹头侧,比身高,“女儿”是捏耳垂,比身高,“伞”是左手食指顶右手掌心,接着五指舒张模拟撑开伞的样子……
陈青柠打开课本和手语书对照,配合郁北同步念白,精准地记住前两个。
第一个可以拿来跟陈裕恩视频显摆,秀瞎他老眼;
第二个骂郁北再好不过。
尽管极力提醒自己打起精神,但到了课程后半段,郁北要求大家总结书写白杨特征时,陈青柠还是昏昏欲睡,哈欠直冒。
他每节课似乎都如此,会逐个检查和纠错。
走到陈青柠身侧时,她收住了双唇,撑着额头避免对视,因为她面前的笔记本上什么都没写,除了过去几天的梦游线条。
郁北停在她桌边,低声:“你也跟着写。”
她诧然仰脸,口型:“为毛?”她是老师诶,写这种无聊的归纳干嘛,白杨,又直又大,无论风霜雨雪,不软弱不动摇。她只是不屑学,不是低能儿,好吗?
郁北不解释:“写。”
陈青柠摊手,无奈且理直气壮:“我没笔。”
下一秒,头皮骤然松了,几绺发丝滑入她脖颈,蹭过耳后,痒嗖嗖的。有笔丢到她面前,滚了一周,被她粉棕豹纹的甲片截停。
陈青柠下意识摸后脑勺。
她略使小坏的笔簪子被抽掉了,高丸子变回出门时的高马尾。
等她抬头,郁北已绕身而去,到另一边指导学生。
……
“你都把我头发扯掉了,你不知道我的头皮也是肉长的吗?”陈青柠故意留着笔帽夹里的人身伤害罪证,一下课就跟到办公室讨伐郁北。
那是一根软而长的发丝,一半茶棕,一半浅金,发根有新长出的小截乌黑。
陈青柠也留意到这短短一小段新长出的头发,骇然变色:“你们这儿有染头发的地方吗?”
郁北瞥她一眼:“听课笔记给我看看。”
陈青柠把酒红色的真皮笔记本翻开,架直,转向郁北。
上头赫然写着潦草的:
“郁北,又臭又硬,无论软磨硬泡,不好玩不上道。”
郁北抬眸,纸页隔挡后,是女生得逞的笑眼。正要发作,她若有先知,连忙揭到下一页,背面是他布置的随堂任务,《白杨》的正文概括。
“哈、哈、哈。”陈青柠粗着喉咙小笑三声。
郁北放她一马:“回自己位置上去。”
女生志得意满地起身。
“陈青柠。”郁北叫住她。
她眼睛亮亮回眸:“干嘛?”
“笔给我。”
陈青柠竖起那支笔:“这个?”
“嗯。”
“头发要一起吗?”她促狭地挥舞。
“算了,拿走。”眼不见心不烦。
陈青柠成了晚上睡觉要笑出来的人,瞿宵被她毫无规律的怪笑吓出几次激灵,不由问:“你怎么了?”
女生两条长腿交叠,靠在床头面对前置检查毛孔:“你懂什么叫大获全胜么?”
瞿宵趴到椅背,格外好奇:“你今天试讲了?反馈还很好?”
“没啊,”陈青柠有自知之明,又往鼻头贴水杨酸片:“我今天逼得郁北爆装备了。”
爆装备?
这好像是什么游戏用语吧?
瞿宵云里雾里:“什么意思?”
陈青柠说:“我顺了他一支笔,他还允许了。他对我越来越没抵抗力了。”
瞿宵:“……”美女你能不能有点骨气?
她把心里话说出去。
陈青柠嚼空气,缓慢收拳:“骨气是什么,能吃吗?跟气相关的东西都没鸟用,骨气勇气志气正气,东西拿在手里,才是真正的胜利。”
她举起手机,对着头顶咔嚓一下,惊悚地“呃啊~”。
瞿宵还在消化她的个人哲学,又被唬一抖,也叫出来,“你又怎么了?”
“我要去补发根!”陈青柠语气面色刻不容缓。
瞿宵挺直上身,眺看她头顶:“我没看出色差啊。”
“有啊,我都看到了,”陈青柠打开大众点评丽人美发,健指如飞:“这附近有理发店吗?”
瞿宵说:“县城里有。”她常去那边修头发,见过不少女士染发,各年龄段都有。
“是么?”陈青柠拽着额角的“胎毛”刘海:“技术怎么样?”
瞿宵爱莫能助:“我没染过。”
“袁老师是在那染的吗?”陈青柠极速搜刮出本校唯一非原色人士。
瞿宵:“我也不知道。”
“你还知道什么?”陈青柠嫌弃地滑躺下去,拇指不停:“白河也太落后了,都看不到几间理发店。”
瞿宵说:“我明天送教上门,帮你找找。”
陈青柠翻向她:“你明天没课?”
瞿宵:“明天周末啊。”
陈青柠仰卧起坐:“明天周末?!”
瞿宵缩脸:“嗯?”
“天啊……我都不知道明天是周末,”陈青柠掌心按头:“我也太敬业了。”
瞿宵回头戴上降噪耳机。
周末起得比工作日还早,瞿宵只在她念一年级的侄子身上见过,现在出现第二人,那就是陈青柠,不到七点,她在妆镜前舞刷弄粉。
瞿宵五官全都皱一块儿,面若死灰地漱口。
缺觉的烦躁终结在陈青柠为她强施粉黛,她的手指有魔法,三下五除二捯饬一番,瞿宵容光焕发。
“你是淡颜,适合韩妆。”
陈青柠指导她在楼下拍照,瞿宵从未见过如此有网感的自己。
而后一边低头修图,一边靠余光随行。
她们停在车棚外边。
面前排列着稀疏且新旧不一的二轮车,陈青柠问:“我们不打车?”
瞿宵说:“打什么车?”
“出租车啊,顺风车。”
“打不到。”瞿宵往里走:“我都骑电驴过去。”
陈青柠失语几秒,跟在后面:“你骑电瓶车载我?”
瞿宵回首:“对啊。”
“你比我小只诶。”陈青柠把手机塞兜里,快步到她身边,视线平移到瞿宵头顶,疑神疑鬼。
瞿宵还以眼刀:“你什么眼神?”
“还是我骑吧。”陈青柠自请挑大梁。
瞿宵止步,上下扫射:“你会吗?”
陈青柠喝声:“瞧不起谁呢。”
瞿宵将信将疑地取车。
比她矮半头的女生,哐得一下将一架全黑的庞然大物支起,踢开脚撑,而后毫不费力地倒推出来,掉转车头,脸不红气不喘迎向她。
陈青柠双目骤圆,飞挑的欧美眼线都没跟上:“这是电瓶车?”
瞿宵点头:“对啊。”
陈青柠眉心紧皱:“这是摩托车吧?”
瞿宵执意:“是电瓶车。”
陈青柠:“那怎么长得跟摩托车一样啊。”
瞿宵不跟她掰扯:“你到底骑不骑?”
陈青柠瞬间服软,半躬身小碎步过来,挽她胳膊:“宵儿,你驮我吧,我不熟悉你们这边路况,万一把你摔坏了就不好了。”
她就知道。
瞿宵拧把手,载着陈青柠滑出学校小门,门卫爷爷笑着跟她们问早,陈青柠回个飞吻,用满是F纹的围巾把自己裹成狼外婆。
去往县中心的路比陈青柠想象中好走,是水泥大道,偶有坑洼,也不会让屁股遭罪太久。
两边农田尚未萌芽,光裸的高枝上顶着鸟巢,但周遭不是完全凋敝的景象,放眼望,仍有松柏屹立凌霜。
田野间小楼星罗棋布,远处山峦起伏,浅浅的灰色,像水晕出来的。
“你们这好穷啊。”陈青柠由衷感慨,两手圈住瞿宵腰腹,贴向她背后,专心感受自由,顺带让驾驶员挡风。
瞿宵周身僵硬,风中怒吼:“你在干嘛?”
女生身上香得可怕,像一团花裹住她,撒娇:“宵儿,你好帅啊。机车飒姐,我爱死了。”
瞿宵别扭挣扎,车身左右晃,险些冲进田里:“放手!我都不会骑了。”
“我不。”
“……”
这么嬉笑怒骂到达县城,路面一下子变窄,商铺也变多,鳞次栉比;有老头老太摆着菜摊,唠家常,太阳升起来,给白墙灰瓦上色,眼前霎时丰富多彩,有了生气。陈青柠摘下围巾,兜在颈后,彻底释放自己独一无二的洋气与美貌。
瞿宵放慢车速,避让行人和来去的车辆,提醒:“我要看路,你注意找剪头的地方啊。”
“啊?”陈青柠还在拨弄头发,回神:“哦,我在看。”
又问:“你经常去的那家在哪儿?”
瞿宵脑袋侧侧,示意:“前面左拐就是了。”
“哦,”路人都在忙活,关注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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