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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虹桥

小说:

春风酒幡

作者:

鱼儿无心

分类:

现代言情

许知非醒来时天色要亮不亮,她下床去开窗户,“咔嗒”一声,她动作慢了下来。

“我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床,感觉不太对,睡着之前的事情竟然好像从她脑子里清空了。

她甩了甩头,大事不妙……到底哪里出了问题?钱员外到底是怎么死的?许云洲……他到底控制了多少?

她换上一身男装,将长发束紧,对着铜镜粗略检查了一下:“连个镜子都黄黄的,真是麻烦。”

她小声嘀咕着,低头看看身上,确认没什么破绽,开门出去。

门外,空气都是凉的,酒坊还没开沽,青禾从屋里出来,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夜里五更才落灯,小坊主……”

五更?三点?

正店是好像要开得更晚些,宋朝确实有夜市,听说皇帝还点外卖……

“现在是什么时间?”

“时……”青禾皱眉苦思,望了一眼外面的窗户,仍是累得不行的样子,“时辰……卯时吧……”

外面传来鸡鸣声,小时候公鸡叫的时候大概就是五六点……许知非点了点头:“哦,那我去后面看看酒。”

她走下楼去,看见桌椅都是干干净净的,店里只有两个人,好像是累了些……

她走进后面院子里,酒窖里的酒都安置的很好,新酒的坛子里沉淀已压实,能盛上来了。

开店先要做的是本分,不管怎样,先保证酒要出来,她想了一下,开始动手。

竹子做的导管刚放进坛子里,许云洲紧绷深邃的眼神在她的脑海中一晃而过,她手一抖,碰到了底下的沉淀物,忙收了手。

“是什么时候的事……”她想不起来,看着管子上的酒液滴在地上,“……水?”

地上湿迹一点点累积,跟某些记忆重合,她尽力去想,猛地一阵晕眩,伸手扶住了墙。

“不行,这样不是办法。”

她定了定神,动手导酒,澄心酿清透如同蜜水,逐渐装了三四个小坛,封上荷叶,油纸,泥封……

“这纹样……”

泥封上,多了一个缠枝绕成琴轸形状的印记,她又去看了一下别的坛子,发现泥封全都已经换成了新的。

这印记就是他们酒坊的标识了,那个人什么都办妥了,却丝毫没有要跟她交代吗?什么意思?上头有人了不起了?

她把酒一坛坛封好,快步上楼,在西厢房门前刹住了脚,犹豫一瞬,用力拍门:“许云洲,你出来!”

应她的是一片寂静,外面鸡啼再次响起,这次位置更远些,酒坊大门外面还有车轮碾过的声响。

“许云洲!”她提高了声音。

青禾住在跟她相邻的一个房间里,拉开门,一脸气恼走过来,猛地一脚踹开了许云洲的房门:“你他妈没听见坊主叫你吗?!”

他走了进去,然后人停在屋里,许知非吓了一跳,试探着往里走,虽不知合不合礼法,但当时的情景……她觉得反正也没别人。

青禾像是累得不成样子,大口喘着气,眉心拧紧了,眯着眼,面朝西厢床铺的位置:“人呢?”

房间空荡荡的,那张七弦瑶琴静静放在窗前桌案上,线香燃尽后断了几段在桌上,有几点香灰落进了琴弦底下。

这人一夜没在?

“他昨晚有在店里吗?”许知非发觉自己像是睡了一日一夜,前一天的事情当真什么都想不起来。

青禾摇头:“没看见,我以为你们在一块儿。”

“我怎么可能跟他在一块儿?!”

青禾神情极度懊恼,看起来很头疼,眉心拧在一起,一只手揉了一下额角:“你们不是关系很好?”

“你怎么看出来我们关系好了?”

“关系不好能连本做生意?”

“不过权宜之计,别无他法,不然,这酒坊迟早要完的。”

青禾冷笑,往外走:“我去睡了。”

他头也不回,好像有点起床气……这人还挺尽职的,原身记忆里,他的爹娘是她家里的旧仆,他们是一起长大。

许知非跟到门口,看着他“砰”地一声关了门。

她回头看了看许云洲的房间,想不通他会去哪里,天还没亮透,昨天……

昨天发生了什么?

她是走回来的,这个她很确定,然后……睡着了?可身上是干净的……换了衣服……

不好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勉强定了定神,如果她忘了什么,那要么是她的脑子出了问题,要么……就是有人出了问题。

门外街市已经渐渐醒过来,有脚店支起了酒旗,趁城南正店都歇下去,开沽赚点夹缝里的钱。

许知非走到街上,看见骡车马车来来往往,刘记汤面摊早食已上,三教九流陆续坐下,闲谈议论最多的就是这样的地方。

她循着原身一点记忆,要了一碗素汤面,挑了个角落坐下,慢慢吃着,状似无意,耳朵里捕捉着飘来的每一句交谈。

“……听说了么?钱员外那事儿,昨儿有眉目了!”

“哦?不是说是春风酒幡的酒有问题?”

“早翻篇了!人家小坊主亲手验尸,证得明明白白,老仵作都没意见,说是有人先下了毒,借酒发作,开封府的人,啧啧,那脸都绿了。”

此人多少有点夸张,好像在学那边说书的语气,但句句都是消息,许知非抬眼看了看,确认不是说书的本人,又低下头去吃面。

“那凶手抓到没?”

“哪那么容易抓到,那么容易抓到了就不叫凶手了,那叫傻子!听说啊,顺着那毒药查了,好像说……是几种少见的草药,得跟酒混着才成事。”

“草药?哪家药铺敢卖这种东西?”

“这就不清楚了,官府的事儿,哪能都嚷嚷出来……”

毒物来源是关键的突破口,她几口吃完了汤面,留下钱,起身离开。

汴京有几条开着药铺的街市,原身记忆里,钱员外家在城西,她估摸着方向,往西城梁门大街去。

不会就问路,她走得不急不缓,一身男装普普通通,无人注意。

药材的气味渐渐飘散而来,药铺不多,门前都挂着幌子,伙计和坐堂大夫有的在分拣药材,有的在接待客人。

许知非假装闲逛,视线扫过各家铺面,留意着进出人员和伙计的神色特征,偶尔慢下来,听听店铺里的对话。

她一直走到艳阳高照,无从下手,一无所获,正当迷茫,看见街角一家名为回春堂的药铺。

那铺面门庭略显冷清,与附近几家客流不断的铺子对比鲜明。

一个年轻伙计坐在门前石阶上,一大早就无精打采,看起来是有什么心事,眼下青黑,眼神飘忽,抬头看了看她,有低头看地板。

许知非犹豫着,一时也不知道要不要去看看。

两个开封府的衙役按着佩刀大步走来,从她面前经过,径直进了回春堂。

那个伙计站起来,大大叹了口气,跟了进去。

铺子里传来斥问声,似乎还有带着哭腔的辩解,是个男人,听起来年纪很大?

又过了一会儿,两个衙役押着那个年轻伙计走了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追到门口,看衣着应该就是掌柜的。

他满脸焦急,拱手说着什么,许知非不敢太往前,听不清。

只见两个衙役挥了挥手,押着人走了。

看热闹的人渐渐围拢,指着药铺议论纷纷。

“回春堂出事了?”

“好像是卖了不对的东西……”

“莫非跟钱员外那案子有关?昨日就听差爷来问过……”

“造孽哦,那小董伙计看着挺老实……”

许知非默默听着,只抓了伙计?掌柜没事?那凶手呢?谁去买的药?为何下毒?

她等到人群稍稍散去,装作路人,搬出一脸好奇的表情,凑近一个还在与路人闲话的老者:“老人家,这铺子出了什么事?刚看官差抓了人走?”

老者打量她一眼,压低了声音:“说是买错了药,吃死了人!就是前几日暴毙的钱员外!啧啧啧啧,真是要钱不要命,那种药也敢随便卖!”

“卖错了药?”许知非顺着问道,“伙计卖的吗?买药的人抓到没?”

“伙计抓了,买药的?”老者摇摇头,一脸讳莫如深,“听说是个生面孔,买了就走,分了几天几次趁着人多时来买,没记清张什么模样。官差来问了几趟,掌柜和伙计都说不出子丑寅卯来,我看啊,悬!那买药的怕是早就没影了,差爷没办法,只好拿个糊涂伙计交差。”

正说着,回春堂的老掌柜送了个像讼师模样的年轻人出来,两人在门口低声交谈了几句,那年轻人摇头叹气,理了一下身上丝绸长衫,转身离开。

掌柜的回店,用力关了半扇门,看起来是不打算做今天的生意了。

这样的话,是线索断了?

许知非仍不明白,官府找到了源头,抓到了可能涉案的伙计,却没能揪出买凶下毒的真凶?

这个老实伙计到底是真不记得还是有人让他不记得呢?买药的是不是经过伪装?或者……根本就是不直接露面的中间人?

许知非站在街角,天上太阳渐渐有了热度,案子看似有了进展,实际上却陷入了更深的迷雾里。

凶手心思缜密,利用混合毒性,选择了不易追查的购买方式,今日一点这个,明日一点那个……

事后远遁……不,或就隐在人海中,更可能,就在附近,许知非猛地回头,看向各处街角、巷口……

那个凶手,可能就在某个地方,看着官府抓走一个替罪羊,还可能笑了。

……

许云洲离开皇城司时是从自己的值房里出来的,没人看见他进去,于是他柔和笑着,罚了几个值夜的亲从官,无人不服。

他离开后进了马行街上一家五更又开的脚店,墨蓝身影混在人群里顷刻消失。

刑部郎中李崇此时应是刚刚睡醒,他并不着急,酤了半壶酒,不急不缓吃了个早点。

李府落在宫城东南附近,门楣不敢显赫,离马行街不远,自有一派端肃之气。

许云洲叩响门环,门房探出头来,认得他,忙拉开门:“许公子稍候。”

他匆匆入内通报,不过片刻,有丫鬟出来引许云洲进去。

许云洲对那丫鬟点头微笑,那丫鬟羞得耳尖通红,低下头没看见他神色转瞬冷下去。

李崇穿戴整齐,从书房走出来,张开手臂,迎上他:“许公子,这么早?”

“李大人。”许云洲见了礼,神色一贯的温和,眼中笑意疏淡,“清早叨扰,实为前日公堂之事,特来道谢。”

他把脚店里买到的糕点提在他眼前:“顺道带了些自认为还不错的糕点,望大人不嫌弃。”

李崇看了一眼那个油纸包,笑着摇头:“道谢是假,为那酒坊的小坊主而来是真吧?里面请。”

他示意他往前堂去,又邀他坐下。

“大人明察,前日若不是大人主持公道,恐怕一桩冤案已成,市井又将多一桩事关新政的丑事。”

李崇指节敲了敲桌案:“那许知非……验尸的手法我已听说了,令人匪夷所思啊,她绝非常年困于市井酿酒的人,许公子,”他目光陡然深邃,盯着他,“你这位义弟,究竟是什么来历?”

许云洲迎上他的目光,神色自若,端起丫鬟刚上的热茶,吹了吹:“李大人果然心细如发,不瞒大人,此事……正是云洲近日在查的一桩隐情,乃是陛下授意。”

“哦?”

“此人与一桩旧案有关,”许云洲放下茶盏,低声道,“庆历年间,军器监许文谦之事,大人可还记得?”

李崇并不惊讶,端茶细品:“略有耳闻,军器监大火,涉及军机泄漏,许家是自食其果,遭人灭口,但听你的意思……”

“许知非,很可能便是许家当年侥幸逃脱的遗孤,至于她为何懂得验尸……云洲还在核查。”许云洲观察着李崇的反应,又道,“只是此事牵连甚广,当年结论虽下,但背后是否另有隐情,是否涉及……”他停了一下,意味深长道,“……党争?陛下说……未可知……”

李崇呼吸重了几分:“你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为何还要认作义弟,让他在京城立足?这不是隐患吗?!”

“正因身份可疑,才需放在眼皮底下。”许云洲放下茶盏,食指敲了敲桌面,“是遗孤,还是被人利用的东西,背后是不是有当年案情留下的余孽?与其让他流落在外,变成可能制造事端的人,不如看顾在我视线之内。且他手段不凡,或许正好借探查旧案线索,引蛇出洞。”

李崇沉思良久:“可他昨日风头太盛,旧党那些人,尤其是司马君实门下,不会放过可疑之处,若他们……”

“所以云洲今日前来,”许云洲把从皇城司带出来的字条交给他,“盼大人能与云洲联手,稍加回护,许知非如今只是一介平民酒商,其验尸之能,于厘清案子,彰显新政有益,至于其身世……牵扯旧案,恐生枝节,动摇当下新政大局,不若暂且按下,容云洲暗中查明,若果真许家自有清白,或可成为助力,若有不妥,再行处置不迟,一切,当以时下新政为重。”

他言辞恳切,神色郑重,李崇思虑良久,叹了口气,似妥协,又似警告:“许公子,你知交甚广,于朝政江湖,都有你的手段,这些老夫不过问,但此人若行差踏错,或牵出不可控之事,危及新政……”

“云洲明白,一切干系,云洲自当承担,必不令大人为难,不使新政有损。”

李崇揉了一下眉心,把那张本该归档在皇城司的字条举在他眼前摇了摇,放在桌面上:“此事我暂且当作不知,但你需约束此人,莫再如此招摇,汴京城里,眼睛太多,我也不是神人,不是什么都能给你保住的。”

“谢大人”

许云洲起身拱手,却像在等着什么,不急着往外走。

一个小厮闯进门来:“大人!大人不好了,虹桥出事了!”

……

三月十八,巳时末,汴京东水门外,虹桥熙攘拥挤,水路舳舻相接,通济渠来的粮船货船还有客舟挤挤挨挨排着队,物资都需验牒、抽解,许多舟楫从卯时就已等在水面上。

河市鼎沸,虹桥桥面人流如织,摩肩接踵。

许知非沿着汴河从东水门出来,大概摸清了汴京从城西到东南地段的道路,她又想了想房间里那张地图,心想就算逃命,应该大致……也不会迷路吧。

“还真是热闹啊。”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象,站在河边观望,考虑着要不要去问许云洲案子的事,一时也不知要去哪里,又不想回去,就跟着人群上了桥。

摆摊的贩夫有卖河阳焦枣的,有兜售糖食的,还有现做肉饼的,炉子热气蒸腾,倒真应了那个词:“人间烟火”。

她小声自语,耳边全是叫卖声、还价声、骡马嘶鸣、车轮轧过桥板的隆隆声。

声音全都揉在一起,她以为自己最怕的就是这么吵,可当时却感觉好像还行……

几个苦力喊着号子,将一辆载满汝窑青瓷的车往桥顶推,车子很重,车轮碾过旧桥板,传出沉闷的吱嘎声。

不远处,有个行脚僧不知为什么跟一个路人起了冲突,相互推搡,说好的四大皆空呢?许知非远远看着,那和尚好像还生气了。

两人推搡间撞到了香铺伙计扛着的香木屑,碎屑簌簌落下,掉进了桥缝里。

许知非边走边看,在桥中间停下,最高处,回眸远眺,真是跟画里差不多。

桥洞下面,水流湍急,一艘宽体货船正欲过桥,好像载的是什么木材,船公高声吆喝着,指挥招头和水手落帆下桅。

她走到围栏边,探着身子往桥下看,有个黑影一闪而过,她恍惚了一下。

眼前景象比电视里壮观不少,全是活生生的人气,大白天的有个怪人不可能旁人都没反应啊,难道是她看错了?

一艘从江淮来的官粮船等得不耐烦,船头一个押纲小武官厉声催促起来,声音穿透了河岸嘈杂,引得不少人都看过去。

七八条小船是载了客和鱼?看不清楚,在大船之间见缝插针,穿来穿去。

那些撑船的都很淡定,好像这样做是寻常的事,没什么危险。

许知非看得入神,觉得自己像个游客,忽然看见那个黑影从桥洞里窜了出去,很快钻进人群里。

她愣了一下,循着黑影离开的方向往河对面走……

船舶队伍走得很慢,滞留的押纲官兵连同一些商贾纷纷上岸,在岸边的茶摊食肆里歇脚,交换行情。

河岸摊位肉饼热气腾腾,鱼羹是汴河鲜鱼做的,包子小摊炉火正旺。

许知非挤进人群里,硬是没再看到那个黑影,身旁经过几架广济河方向来的货车,眼看载满了陶器和石料,是要过桥的。

她往旁边让了一下,本来没在意,正要往前走,却听见身后一连串木头断裂的声音,而后是陶器翻倒砸碎的声响,紧接着叠上了许多人的呼喊声,还有很多东西碰撞倒落的轰响。

她回头一看,虹桥整个桥身已往东水门的方向倒下去,桥上人群、货物、车马像是被一只大手一把扫进了汴河里。

桥身砸断了那艘载着木材的船,满船木料滚进了河里,另一部分断落的桥体砸了后面粮船的船头,离得近的几艘小船直接连人带船掀进了水里,惨叫和求救的声音瞬间充斥了整片河岸。

许知非目睹了全过程,而她刚刚从桥上下来,简直难以置信,意思是……刚才满桥的人都掉进了水里?

东水门城楼上,殿前司守军鸣锣吹角,却没有动手救人。

河面上,杂物和血迹交错漂浮,许多人在河水里挣扎呼救,两岸人群惊恐奔逃。

他们在干什么?那些官兵就只是看着吗?

许知非逆着人群往河边走,有人从身后拉住了她。

“别去。”

“是你?”

许云洲紧紧抓着她的手臂,目光扫过奔走的人群,最后落在一片混乱的断桥附近:“我来。”

他看似无意,踢了一块碎石打向墙角一个醉倒的汉子,那汉子瞬间醒了过来,踉跄着奔向惨叫声最密集的地方。

许知非皱了一下眉头,又见河边卖梨的贩子回头看向他,目光穿过人群,两人似乎眼神交流了什么,许云洲将她往身后又拉了一点,转身嘱咐道:“你可以去看伤者,但不要接触官府的人。”

他没等她回答,足尖一点,身影掠向梨摊一侧的河道,将两个在水里挣扎的妇人一下拉起来,勉强安放在梨摊边上。

“公子,驳岸下面有两个人卡在了船骸之间,看着还有气。”

许云洲袍摆滴着水,回到贩子身边,目光扫向正在岸边正与都水监理论的漕司工匠队伍。

其中一个工匠眼神微变,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带着几样破拆工具默默退进人群里,许知非紧紧盯着,发现他钻着空隙走向那个梨摊。

“都是他的人?”

场面一度失控,到处都是伤者,可她手里没有能用的东西,唯有四处张望,试图找到一个及时赶到的医官,又或是……

桥头树下,有个郎中,吓傻了一样,浑身发抖,她双眼一亮,大步走过去。

一个水手模样的汉子浑身湿透,拖上来个腿上插了木刺的扔在那郎中面前。

两人似乎对了一下眼神,那个郎中即刻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去开了药箱。

许知非犹豫了一下,大步走到伤者身边,还没说话,那郎中抬头看了她一眼:“姑娘有空吗?搭把手吧。”

“姑娘?”

他又看了看她,没回应,嘴里忽然念念有词,像是什么“菩萨保佑”之类的话,一双手抖得越发厉害,可拔木刺、止血、清创、上药……每一个动作都落得极为精准,根本不像是吓得瑟瑟发抖的状态。

许知非警惕着他的反应,从药箱里找了几样白布和药粉:“……都是伤药?”

“止血的。”许云洲落在她身边,把一个满身是血的人放在她面前,“许坊主,救人要紧。”他没等她反应,身影又落进河道里。

开封府的人随后赶到,左军巡院的一个推官带了二十来个衙役、仵作和几个募集而来的民间大夫。

他袍摆沾泥,额上全是汗,像是着急赶来的,却在河岸边空看了半晌,才大声喊道:“开封府在此,闲杂人等速离!清点岸上伤者,登记籍贯姓名!大夫速去诊治!”

许云洲把一个刚捞起来的伤者放在那边的大夫面前:“水里还有数十人。”

那推官见是许云洲,脸色一下变了,很复杂,好像有些怕,却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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