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县的秋天,风里已经带上了几分萧瑟的凉意。
距离那场震惊全省的“正月初五”东山矿难,以及随后引发的官场大清洗,已经过去整整一年半了。
一年半的时间,足够让一座小县城天翻地覆。
城南的清河生态新城工地上,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
十几台巨型塔吊在阳光下缓慢地旋转着长臂,将成吨的钢筋混凝土运送到百米高空。曾经被严重污染的化肥厂等旧址,如今已经被彻底挖除置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初具规模的中央湿地公园。
这是“星光基金”首期十四亿外资砸出来的奇迹。
原本因为种种官僚审批而几乎陷入停滞的项目,在扫清了赵家残党和种种黑恶势力的阻碍后,彻底爆发出惊人的潜力。
省内媒体专门创造了一个词,形容这种不可思议的建设速度“清河速度”。
这四个字,如今不仅在汉东省工商界如雷贯耳,甚至连京城的某些投资精英圈子里,也开始频频提及这个曾经名不见经传的农业小县城。
齐学斌戴着一顶白色的安全帽,站在湿地公园旁的一处高地上,俯瞰着这片生机勃勃的工地。二十五岁的他,脸上的青涩早已经在权力的淬炼和血火的洗礼中褪得干干净净。
清河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兼县公安局局长。
在这个年纪,坐到了这个位置,手握全县的人事建议权、财政审批权、大型项目主导权,以及整个公安政法系统的绝对控制权。在清河,齐学斌的话,比县委书记的红头文件还要管用。
“齐局,不对,现在得叫齐县长了。”站在他身后的发小王伟递过来一根烟,“我昨天去省城办事,房地产老板们都说,现在整个汉东省的县处级干部里,属你这尊神佛最碰不得。”
齐学斌伸手挡开了王伟递过来的烟。
“工地上,不抽烟。”他的声音很平淡,“这不是他们闲聊,是有人在故意捧杀。清河的盘子太大了,十四个亿的外资,以及后续可能上百亿的陆续投资,这是一块淌着蜜的肥肉。把我捧成清河的土皇帝,是想引天雷来劈我。物流园二期招标,你的公司别掺和,给我安分点。”
王伟心里一凛:“明白!”
这个时侯,一辆黑色的奥迪缓缓驶上高地。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周大勇从车里钻出来,快步走到齐学斌身边:“齐县长,县委办通知,下午两点召开县委班子扩大会议。新来的孙县长主持。”
齐学斌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孙建平?他来清河才三个月,
又要搞什么名堂?”
“说是城建局空了两个副局长的位子,他想推他带来的人上去。”
“他倒是还不死心。”齐学斌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走吧,去看看市里派来的这位大管家,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下午两点零五分,清河县委三楼会议室静得针落可闻。
长条形会议桌的最顶端,坐着县委书记李守成。这位老好人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面前放着泡着枸杞的紫砂杯。高建新倒台后,省委给了他一个“维持现状”的评价,于是他成了一个彻底的“看报书记”,不过问任何实权。
坐在他右手边的是新任县长孙建平。与李守成的悠哉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孙建平的脸色很不自然。
作为新任市长郭文强派下来“掺沙子”的人,孙建平在清河这三个月过得如芒在背。在清河县,他的政令出不了县政府大楼,批示在下面局长们的桌上永远排在“齐常务”后面。
每天坐在宽大的县长真皮座椅上,对他而言就像是坐在长满尖刺的火山口上一样煎熬。他想要拿回属于自己的权力,哪怕只是一点点。今天他想借城建局人事的机,试探一下底线。
“咳咳。今天开会,主要讨论城建局班子充实的问题。城建系统不能缺将,我提议,由县府办的王主任……”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齐学斌大步走进来,拉开李守成左手边的椅子坐下:“抱歉,工地上有点事。孙县长,继续说。你要提议谁?”
孙建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气势瞬间凝固:“我提议县府办的王主任……”
“王主任不合适。”齐学斌直接打断了他,语气平静,“王主任在县府办待了八年,一直负责后勤接待。让他去管城建,那是外行领导内行。我看城建局质监站站长李强,以及路桥科科长张伟,这两个人不错。”
齐学斌转头看向组织部长老马:“老马,这两个人的考核材料准备好了吗?”
马部长立刻坐直身体:“准备好了!李强和张伟同志在考核中都是优秀,完全符合提拔条件。”
齐学斌点点头,看向李守成:“李书记,您的意见呢?”
李守成从报纸上方抬起眼,笑眯眯道:“学斌同志看人的眼光我放心。既然考核没问题,就定下来吧。好,好。”
说完,他又把目光投回了报纸。
不到两分钟。孙建平的提议被轻描淡写地否决,取而代之的是齐学斌钦点的人选。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这就是现在的清河县,齐学斌不
需要拍桌子,整个县的机器就会按照他的意志运转。这是一种坚不可摧的权力壁垒。
孙建平的双手在桌子底死死攥成拳头,感到令人窒息的屈辱。但他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因为在这张桌子上,根本没人会真正支持他。
“那就这么定了。”齐学斌合上文件站起身,“散会。”
他甚至没等孙建平宣布,直接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与此同时,萧江市委大院,一号会议室。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兴奋的躁动。市委书记张维意站在巨大的汉东省行政区划图前,目光紧紧盯着清河县的版块。
一年半了,张维意当得并不舒心。高建新倒台后,为了平衡各方势力,常务副省长叶援朝将自己的得力干将郭文强空降到了萧江市,担任代市长。
郭文强不仅年轻,而且带着省里的强大人脉和资源。但他和张维意最头疼的,都是清河县。
那个曾经的贫困县,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庞然大物。
十四亿的首批外资和后续带动的庞大投资,加上势如破竹的GDP增长率,清河这朵繁花已经耀眼得刺痛了所有人。
光是今年上缴的各项税收预估,就已经占了整个市里财政大盘的一个恐怖比例。
但清河的掌舵人是齐学斌,这个年轻人把十四亿外资通过国际协议锁死为专款专用资金。
市委市府甚至连一分钱都划不走,任何想要截留、挪用的尝试,都会在国际涉外纠纷的红线前碰得头破血流。
齐学斌在清河打造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独立王国,拿不走,摸不得,还得眼睁睁看着它越来越肥。
会议室的门推开,代市长郭文强走了进来。他穿着藏青色西装,脸上带着让人看不出深浅的微笑。
“张书记,在看清河?”郭文强走到地图前,与张维意并肩。
“文强啊,这块肉,咱们只能看着咽口水吗?”张维意叹了口气。
郭文强笑了笑,从公文包里拿出厚厚的文件,递给张维意:“这块肉,不仅仅是我们看着咽口水,省里很多人也在看着。清河县的成绩,不应该只属于某一个人,而应该属于整个萧江市委的正确领导。”
张维意接过文件,看清封面的大字时,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关于萧江市行政区划调整及清河县“撤县设区”的试点方案汇报》
“文强,你这是……”
“这是我和省里几次沟通后拿出的最终方案。”郭文强姿态从容,“既然在县级架构下,
我们动不了齐学斌的盘子。那就干脆把这个盘子砸碎,融进市里。”
他在地图上清河县的位置重重画了一个圈。
“撤县设区。把清河县变成清河区。这是一个宏大而正当的阳谋。”郭文强眼睛里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一旦撤县设区,清河的财政大权将直接归市财政局统管。我们名正言顺地接管生态新城管委会的控制权。”
他看着张维意:“到时齐学斌算什么?他一个区里的副职领导,还能翻出什么浪花?这符合国家发展战略,更是破解我们在清河政治僵局的最佳手段。”
张维意手指微颤。他明白这方案的杀伤力。
这是拔刀,是吞并。这是一招完美的阳谋!齐学斌就算手段通天,面对来自上层建筑的降维打击,也无计可施!
“叶副省长那边……”张维意深吸一口气问。
“叶省长已经基本同意这个思路,认为清河的经济体量不适合继续局限在县级。”郭文强笑容凌厉,“现在的关键,是需要以萧江市委市政府的名义,正式递交方案。”
张维意低头看着文件。齐学斌那张隐忍狡猾的脸在脑海闪过。
那个在矿难前装怂认输、背地里却一刀捅破天的恶狼。
如果被这小子挺过去,未来不可限量。但如果在这场兼并中被碾碎,他所有的骄傲和成绩,都将化为市委书记履历上的一抹亮色……
“好。”张维意猛地合上文件拍在桌上,“为了萧江市的大局,这个坏人,我们来做。”
郭文强满意地点点头,递过一支钢笔:“张书记,请签字吧。”
这支笔落下的时候,一场针对清河县的终极绞杀,正式拉开了帷幕。
我们动不了齐学斌的盘子。那就干脆把这个盘子砸碎,融进市里。”
他在地图上清河县的位置重重画了一个圈。
“撤县设区。把清河县变成清河区。这是一个宏大而正当的阳谋。”郭文强眼睛里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一旦撤县设区,清河的财政大权将直接归市财政局统管。我们名正言顺地接管生态新城管委会的控制权。”
他看着张维意:“到时齐学斌算什么?他一个区里的副职领导,还能翻出什么浪花?这符合国家发展战略,更是破解我们在清河政治僵局的最佳手段。”
张维意手指微颤。他明白这方案的杀伤力。
这是拔刀,是吞并。这是一招完美的阳谋!齐学斌就算手段通天,面对来自上层建筑的降维打击,也无计可施!
“叶副省长那边……”张维意深吸一口气问。
“叶省长已经基本同意这个思路,认为清河的经济体量不适合继续局限在县级。”郭文强笑容凌厉,“现在的关键,是需要以萧江市委市政府的名义,正式递交方案。”
张维意低头看着文件。齐学斌那张隐忍狡猾的脸在脑海闪过。
那个在矿难前装怂认输、背地里却一刀捅破天的恶狼。
如果被这小子挺过去,未来不可限量。但如果在这场兼并中被碾碎,他所有的骄傲和成绩,都将化为市委书记履历上的一抹亮色……
“好。”张维意猛地合上文件拍在桌上,“为了萧江市的大局,这个坏人,我们来做。”
郭文强满意地点点头,递过一支钢笔:“张书记,请签字吧。”
这支笔落下的时候,一场针对清河县的终极绞杀,正式拉开了帷幕。
我们动不了齐学斌的盘子。那就干脆把这个盘子砸碎,融进市里。”
他在地图上清河县的位置重重画了一个圈。
“撤县设区。把清河县变成清河区。这是一个宏大而正当的阳谋。”郭文强眼睛里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一旦撤县设区,清河的财政大权将直接归市财政局统管。我们名正言顺地接管生态新城管委会的控制权。”
他看着张维意:“到时齐学斌算什么?他一个区里的副职领导,还能翻出什么浪花?这符合国家发展战略,更是破解我们在清河政治僵局的最佳手段。”
张维意手指微颤。他明白这方案的杀伤力。
这是拔刀,是吞并。这是一招完美的阳谋!齐学斌就算手段通天,面对来自上层建筑的降维打击,也无计可施!
“叶副省长那边……”张维意深吸一口气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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