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连裙摆都来不及整理,便跟着沈文柏跌跌撞撞冲出院子,一路慌慌张张朝着竹心苑狂奔,夜色沉沉,冷风刮在脸上生疼,可两人半点都顾不上,只恨脚下步子太慢,生怕晚一步,沈宁夙就闯下塌天大祸。
两人赶到竹心苑的时候,月亮已升至半空,沈栖迟早已躺在床上阖眼小憩,意识正缓缓进入梦乡,院门外骤然爆发出一阵急切又粗暴的拍门声。
“砰砰砰”
“砰砰砰”
拍门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一下一下,像是要把门板拍碎一样,沈栖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从床上坐起,守夜的丫鬟已经披衣去开了门。
伴随着院门吱呀一声打开,沈栖迟听到外头传来王氏带着哭腔的声音:“沈姑娘救命,沈姑娘救命。”
沈栖迟听闻,心口突突直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蔓延开来。
她匆匆披了件外衫出门,就见王氏踉跄着扑进门来,发髻散乱,眼圈通红,沈文柏则满头大汗,面色焦灼,两人急得语无伦次,竟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出什么事了?”
王氏见沈栖迟眼中疑惑的目光,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倒在地,膝盖砸在地面发出沉闷声响,她一把抓住沈栖迟的衣摆,泪如雨下,反复哀求:“沈姑娘,求您了,救救我女儿,救救宁儿,我求求你。”
沈栖迟不明所以,连忙伸手去扶,却被王氏死死拽着不肯起身,沈文柏定了定慌乱的心神,勉强压下喉间的急促,才断断续续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
“宁儿她性子刚烈,得知沈嫣的死与王爷有关,此刻必定是去王府讨要说法去了,稍有不慎,便会落得个冲撞王爷,祸及满门的下场。”
沈嫣的事情沈栖迟已经了解了个大概,本该被送去王府的是沈宁夙,最后却变成了沈嫣,这种庶女替嫡女去送死的戏码本以为只有小说中才有,没想到······
沈宁夙一回来便直奔竹心苑找沈嫣,看她眼中焦急的神色也并非作假,难不成换亲这事她并不知情?
沈栖迟眉头微微蹙起,垂眸看着脚下这位鬓发散乱狼狈不堪的“母亲”,看她这副心神不宁的焦急模样,她心想‘沈嫣死的时候他们可曾为她落下过一滴泪。’
沈栖迟沉默良久,终是开口:“沈老爷,沈夫人,不是我不愿意帮忙,只是这静安王性情难测,他的事我怕是做不了主,宁夙姑娘若是真的冲撞了王爷,便是我去了也无济于事。”
听罢,王氏哭得更是撕心裂肺,头一下下朝着地面磕去,额角很快便渗出血来:“沈姑娘,我知道你为难,可我真的没有别的法子了,宁儿那丫头性子烈,她若是真闹起来,我不敢想,求求你,求求你帮帮我们。”
沈栖迟望着王氏绝望的模样,视线渐渐模糊,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张与闺蜜江宁雪一模一样的容颜,眉眼温柔,笑容明媚,她心头一软,所有的犹豫与顾虑在这一刻尽数崩塌,沈栖迟轻叹一声,伸手扶起王氏:
“我答应你们,我去试试,只是我尚未过门,在王爷面前说话没有分量,未必能左右他的决定,我只能量力而为。”
见沈栖迟终于松口,沈文柏悬在半空的心重重落地,长长松了一口气,他混迹商场多年,看人一向精准,这段日子以来,宴无渡对沈栖迟的在意与特殊,他看得一清二楚,放眼整个景京,唯有沈栖迟,才能让那位狠戾寡言的静安王稍稍动容。
与此同时,夜色之下,一匹快马踏着尘土疾驰而过,直奔静安王府而去。
王府大门前,沈宁夙勒紧缰绳,骏马长嘶一声,稳稳停下,她刚翻身下马,两名手持长枪的侍卫便横枪拦在她身前,面色冷峻,厉声喝问:“你是何人?竟敢夜闯王府,意欲何为?”
沈宁夙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没有半分退缩,朗声答道:“我乃城西沈家之女,特来求见王爷,劳烦二位替我通报一声。”
最近静安王府因筹备大婚忙得不可开交,上上下下一片热火朝天,府中原本的侍卫都被调去各处帮忙,此刻守门的这几人,皆是临时从宫里调来的禁卫,根本不认识沈栖迟。
侍卫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女,听见“沈家之女”四个字,脑中闪过近来景京传得沸沸扬扬的赐婚消息,静安王即将迎娶沈家沈小姐,莫非眼前之人,就是那位未来的王妃?
一念至此,两名侍卫立刻收敛了周身的戾气,换上一脸谄媚的笑容,连忙上前一人牵过马缰,一人躬身引路,语气谦卑:“原来是沈小姐,多有得罪,小人这就带您进去。”
沈宁夙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她没有解释,任由侍卫领着自己踏入王府大门。
一进府内,扑面而来的便是铺天盖地的红,红得刺眼,红得灼心。
廊柱上缠绕着层层叠叠的大红喜绸,随风轻扬;院墙上贴着烫金的红笺喜字,屋檐下挂满了红灯笼,将夜色照得一片通明;连脚下的青石路都被映上了一层淡淡的红光,王府处处张灯结彩,人人步履匆忙,满眼皆是大婚将至的喜庆与热闹,这份盛大的欢喜,几乎要将人淹没。
可这份欢喜,落在沈宁夙眼里,却只剩下刺骨的悲凉。
她站在一片红光之中,脚步生生顿住,指尖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前越是热闹,她便越是想起下落不明,尸骨无存的庶妹沈嫣。
沈嫣性子温顺,从小便跟在她身后一声声喊着阿姐,天真又善良,可如今,她的尸骨却不知被抛在何处,无人问津,亦无人安葬,而害死她的地方,却在大张旗鼓地筹备婚事,红绸漫天,沈宁夙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的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却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她不能哭,她是来讨要沈嫣尸体的。
书房内,宴无渡端坐于梨花木桌之后,执笔细细书写婚礼宾客名单,神色淡漠如常,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廊下,萧立正带着下人挂灯笼,搬喜物,忙得满头大汗,一刻不得停歇。
门房小厮一路小跑着赶来,神色慌张地禀报:“萧护卫,沈小姐来了。”
萧立一听“沈小姐”三个字,眼睛瞬间亮了,以为是沈栖迟深夜前来,当即丢下手中的灯笼,快步从台阶上跑下,满脸笑意地迎了上去,可当他看清站在庭院里的人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脚步也顿在了原地,眼前的少女眉眼陌生,并非他熟悉的沈栖迟,他眉头一皱,疑惑开口:“你是?”
门房小厮也愣在了原地,一脸懵圈,明明说是沈小姐,萧护卫怎会不认识。
沈宁夙懒得与二人周旋,目光直直望向正厅的方向,语气冷硬而强势:“不必多问,带我去见你家王爷。”
萧立心中警铃大作,上下仔细打量着面前女子,见她一身素衣,面色冰冷,眼神里藏着戾气,全然不像是寻常访客,一时猜不透她的来意,更不敢轻易放行。
沈宁夙见他阻拦,索性直接撕破脸面,声音拔高几分,带着破釜沉舟的威胁:“我乃沈府嫡女沈宁夙,我知道你们未来王妃的秘密,若不想这个秘密明天一早便传遍整个景京,就立刻带我去见王爷。”
萧立暗道不好,沈栖迟的庶女身份本就有假,若是真有什么隐秘被人拿捏,后果不堪设想,他正犹豫着该如何处置,书房传出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不带半分情绪,却有着不容违抗的威严:“萧立,带她进来。”
萧立不敢违背,压下满心的不安与警惕,侧身引路,沉声道:“姑娘,请。”
沈宁夙昂首挺胸,跟着萧立走进书房。
房内烛火明亮,宴无渡端坐于长桌之后,执笔书写着名单,连眼皮都未曾抬起一下,仿佛进来的只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
萧立担心沈宁夙心怀不轨,会对宴无渡不利,站在一旁寸步不离,没有半点要退出去的意思。
沈宁夙瞥了他一眼,忽然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与戏谑:“萧护卫这是做什么?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能把你们权倾朝野的王爷吃了不成?我不过是与他说几句话,片刻便好。”
宴无渡缓缓抬眼,墨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淡淡地给萧立递了一个眼神,萧立心中虽有万般不愿,却也只能躬身行礼,轻手轻脚退了出去,顺手将房门轻轻合上。
顷刻间,宽敞的书房,只剩下沈宁夙与宴无渡两人。
空气瞬间变得压抑,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桌后的男人身上席卷而来,让沈宁夙呼吸一滞,后背渗出一层薄汗。
她抬眼,死死盯着面前的宴无渡。
男人身着一袭玄色暗纹常服,衣料上绣着银丝流云,低调却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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