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脑海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声音,轻佻,慵懒,还带着一丝完全不搭边的空灵。
「噗,还是这么的……」
那个声音依旧在脑海里回荡,你确定那不是自己的思维。你躺在床上望着整洁的天花板,一股消毒水的气息突然涌来,侧头看过去,少年切片正站在床头边面无表情看着你——那熟悉的薄荷色的头发……
你又闭上了眼。懂了,一定是还没睡醒,不然怎么会发生这么荒唐的事——怎么会穿越过来后还成了博士的实验品呢……
天崩开局……
“昨晚你的睡眠时长不足,别影响白天的测试就行。”少年切片按照日常惯例记录你的体征,收起温度计与文件夹板,搁下今日的测试单后,转身离开,自动门合上的的声响隔绝了所有嘈杂。
「不用怀疑,这就是现实,你记忆中的过往也是真实的——需要再来一遍自我介绍吗?」那个声音在模仿你的声线,却用祂的性格说出口,你偶尔会把这些声音当成自己的想法。
你慢吞吞起身捻起滑落的纸张,上面姓名那一栏用提瓦特文字写着“南柯”,而下面的测试清单列着史莱姆到骗骗花,几道元素造物课题——并不是很难。
“是福是祸躲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个屁啊,研究所是人能待的地方吗?!”你愤愤将纸张揉成一团,卯足力砸向门口——没吃饭,扔不到。
「省点力气吧,诶~这样吧,之后的测试画出你的那个EX什么棒,绝对会把这里炸成灰。」
“是Excalibur,被空耳为‘EX咖喱棒’……要完整释放的话得先绘出那把石中剑,再念出……”你回忆起那个快要遗忘的名场面,突然停顿住捂着脑袋哀嚎,“不对,你又看我的记忆,都是黑历史给我忘掉!!”
滚回被窝扯过被子,将自己卷起来拧成蛆来回滚动,脑海中的声音笑得更愉悦了:「呵呵,也不一定非要那把剑,既然能记住那个招式的情景,直接绘出来就好了。」
别人穿越通常是带着外挂这种东西,但你,没有。还多了个莫名的意识和一副卷轴和毛笔——意识被博士切片解释为:为了稳定你的存在而植入的「魔神残渣人性意识碎片」,至于卷轴和笔,说是和祂一起出现的东西,只有你才可以使用。
而测试就是实验卷轴释放元素造物的上限,你已经被动参加一周了,也就那段时间才能真正感受那外挂的触感。
什么存在、碎片、魔神、卷轴……老实说,你刚穿越进来就听到一堆的名词,一时间还捋不清——为什么要植入?为什么要配合博士测试卷轴的上限?为什么要待在小说里才有的场所?为什么要穿着拘束服和拘束器?
你只想找个机会离开这里——既然来到这里,那为什么不去和老婆贴贴而被迫待在这里当小白鼠?
怎么拿成研究所逃亡剧本了?
你用勺子拨弄面前卖相不错且营养均衡的早餐,再次叹气——博士倒是慷慨免费给你提供饭菜,味道不太像是人能吃的……
“初次见面,我叫阿纳托利,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监护人,请多指教。”银发少年正俯身将盛着热水的纸杯推到你手边,随后那人退开几步站定在对面,抬手行了一个标准的至冬军礼。
墨色军装勾勒出修长身形,脸上的制式面具遮住上半部分,银色的发丝无风而动,右侧一缕稍长的发尾还染了些许的红,像是泼上了血迹。
你抬头望着比自己还要高出一个半头的人,嘴比脑子快:“你……你谁啊?”
「你想问的不是这个吧……」那个声音很适时地在意识海中响起,「要我给你捋一下吗——你应该问问是谁派他来的。」
你有些后悔地闭上了双眼。
那面具上的红色灯带迟缓地闪烁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后,再次重复了他自己的名字:“阿纳托利。”
2.
侧旁敲击了一圈你才初步清楚对方的职责——避免被监护人因意外而死亡,同时进行持续观察。人话:全天候监视。
这个人完全不提究竟是谁派来的,而且还一整天都默不作声出现在不远处的拐角,吃饭时也会端着个餐盘坐在不远处、想要独处的时候他都站在一旁……就连上厕所出来后都能瞥见远处的身影!
天杀的你惹到哪位祖宗了吗?!
“你……是哪位执行官派你过来的?”你按着眉头发问,这里是博士的研究所,到处都是他的眼线,没理由再安排一个近距离观察的——二席,暂时排除。
对方不是有求于什么就是在提防什么——你有什么值得让别人监视的价值,你想不明白。
“……”
少年站定在三米开外的阴影处,窗走廊的灯光打在身上形成晦暗不明的色彩,窗外的夕阳将你与他分割开来,形成无形的边界。他身上并没有显眼的标识——所有能彰显身份地位的细节全部处理为愚人众的徽记。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我不能透露那位大人的任何事情,包括目的——请见谅。”他将一本新的素描本递过来,“这是博士大人新发的,他希望你能……”
被限制的自由,被要求参加测试,莫名其妙的监视。这次你醒来就一直被什么拽着往前走,每一步都是被丈量好的距离,周围是未知的漆黑,无法知道自己将会迎接什么——你快被气笑了。
「或许你应该需要一份能够挣脱束缚的力量?」那个声音又在内心深处挠痒痒,让人忍不住去看一眼。
“笑死,天底下哪有这么倒霉的穿越者?”你低笑着后退一步没有接下他手里的本子,背着手看向他,“既然你是我的监护人,那我的要求你可以满足吧?”
“……手册上并没有写是否听从你的命令,但出于职责,我会视安全程度尽量满足。”少年踌躇了一会,默默道。
你微微蹙眉,反手自己房间的门,在进去后即将关门时,突然发问,“你这个任务要进行到什么时候?”
外面那人没有回答,房门合闭的声响将一切嘈杂的思绪,彻底切断——咔哒。
3.
「画出你记忆中的梦想一刀,快快——」
聒噪的声音无法屏蔽,你拿笔的手抖了抖,笔尖溢出些许元素微粒。一下子用这种炫酷吊炸天的招式万一失败的话会很头疼的,还是从简单的开始吧!
「或者天星也可以!」
以记忆为基础,想象其形体,理解其构造,最终抽取精神力汇聚于笔尖——
灼火燎原!
砰——
火焰瞬间淹没整个测试场所,震碎所有玻璃。翻腾的气浪冲击着你周围的球形护盾,立马跟个仓鼠球似的被掀出去捅破内部的三层力场盾,最后命中观测区又自转了好几圈!
你蜷缩着身子,捂着被闪光激出生理性泪水的双眼——“好闪,我的眼睛……哕……”
「……这点动静是没吃饭吗?」天旋地转中你仿佛听到祂那六个点饱含非常亲切的关爱话语,以及科研人员的惊呼……
等你从混沌中缓过神,望着休息室陌生又熟悉的天花板,以及坐在一旁的墨色身影,书页翻动的细响里,阿纳托利脸上的金属面具映着小夜灯的暖光。
似乎是察觉到什么,他移开书看过来:“还好吗?”
“我不好,我一点都不好。”你扒拉着身上的毯子覆盖到头上当海底的菌毯,忽然感觉腹中空空,钻出来一看时间晚上七点半,心里拔凉拔凉的。
他似乎早有准备,摆出一堆的零食以及一份烩饭,尽数推过来颔首示意。
眼前突然出现的食物比什么都重要,再苦也不能苦了自己的胃!但一想到这个人的身份,你伸出去的手猛刹车,抬眼去偷看对方的表情,小心翼翼开口:“这些不会要摩拉吧?不行,我现在身无分文,你拿不到一丁点好处!”
“……?”少年依旧面无表情,又将目光放回书中,“这是食堂提供的,不收摩拉。”
吧唧吧唧、咔擦咔擦……
人饿极了会感觉什么都是美味的,哪怕清淡寡味特供饭菜亦是如此。你瞄了一眼在旁边看书的少年,将一份零食推过去,含糊不清道:“次吗,窝一个银赶不完。”
他不动声色缓慢翻开了下一页,连头都没抬。
想要套取情报最起码是开口聊天,哪怕是在自言自语,于是你咽下嘴里的食物又开始新一轮的尬聊:“那问你个问题,你对这里的伙食如何评价?”
他斟酌了一下开口:“老实说不如自己动手。”
“你会做饭?”你把最后的饼干碎屑倒进嘴里。
少年几不可察地点头。
“你之前是做什么的?厨师?”你拆开另一袋的至冬即食红肠。
他的视线不知落在了哪,似乎在思考什么。
“无法说的话就不说了,我可以猜!”你又打开那份酸奶,看着干净盖子满意点点头。
“抱歉……”
“怎么又道歉?又不是你的错,来——吃!”
你将唯一没动过的烩饭推了过去,然后成功看到银发少年放下书看过来,语气有些生涩:“这份是博士对你今日的表现而设置的——不能浪费。”
4.
「唉……你用他不用我的力量,唉,竹马打不过天降……」祂在你的意识海里摊成非常委屈的模样,细数你忽略祂的种种行为,「和他一起吃饭,不听我的建议就算了,还忽略我的搭话,呜呜呜,没爱了……」
你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人,不,这魔神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清楚,学你记忆中的梗倒是挺快。
拿着从办公室顺到权限卡,你来到观察已久的档案室门口——总感觉有些顺利过头了?
实际上你也知不道从哪找起,但为了能够顺利离开,线索搜寻环节是必要的。你直接调取所有和自己有关的档案,而有部分被乱码刻意覆盖,翻来覆去只能推测出大概的结论:体内的意识,是某位魔神残留的人性意识碎片,博士似乎打算做什么。
「之前都跟你说又不相信,非得过来一趟,看吧,事情就是这么个样子。」祂在意识海中摆出摊手姿势,你抹去有些尴尬的汗水,开始翻看别的资料。
“但为什么你会在我体内?”你将一份几乎全是乱码的档案上下颠倒,试图透过光发现什么,很可惜,你什么都看不出。
“这些乱码看着就像是刻意的,也没有藏着什么——如果这么容易就被翻到的东西,大概不是那么重要,博士或许默许了我的行为???”
「你觉得呢?」
“诶,总不能空手而归吧……”你把资料整齐归档,忽然想起什么,“卷轴呢?怎么没看到一丁点有关的字眼,不是说和你一起出现的吗?”
「嗯哼~不如下次测试直接拿回来好了,反正那东西只有你才可以用——不过得先把这套碍事的衣服换掉。」
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而且太久的话会被抓个现行的,于是你将所有归于原位,麻溜的退出档案室放回权限卡。
在指针对准正下方的时候来到食堂,当你第n次试图从窗口看清里边长什么样子的时候,挡板飞速合上,怎么掰也掰不动!
旁边的显示器还摆出哭泣的表情和一串抗议:别打扰我工作啊!!!
“你说这里面是食堂阿姨在煮饭,还是机器小人被压榨了?”你端着餐盘来到食堂的一角坐下,开始和祂对话。
「这种连贡品都不如的泔水,听我句劝,你自己解决食物问题。」
说得好听,前提是不被小机器人轰出去才行啊——上次探索房间时误入后厨,被直接扔到切片面前……
“这里都是博士研制的服务型设备,均代替了……食堂阿姨。”像是为了解惑,那人的声音冷不丁出现了,比自己完全不同配置的饭菜摆在斜对面,明显比你的丰富许多,也不知口味是否匹配外观。
你看着阿纳托利将食物送进口中咀嚼时,有明显的僵硬。
哦,这人在啊。
“你的监视,应该不包括干扰被监视者的行动吧?”你用叉子拨弄角落的豆子,试图平稳声音。
“……不会,就算你要进行任何危险的行为我也不会阻拦,但出于我个人的建议,还请不要做出无法挽回的……”
“停停停……”你将豆子拨到勺子里,再洒进对方的菜里,“我知道,吃你的!”
他沉默地将豆子悉数归还,无奈道:“这里设置的配比刚好能满足你需要的热量,再不吃下次的测试你还能坚持得住?”
“白人饭怎么可能吃得下……”你低声吐槽,恶狠狠叉了一块土豆扔进口中咬碎,直勾勾盯着他的肉,“而且咱俩的饭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可恶,博士这家伙根本就是区别对待!”
“……你想试的话也可以。”他将餐盘推了过来一点,可当你如愿吃到看中的那一块时,你失望了——这研究所就不能雇佣真人吗?
5.
然而第二天所有预想的计划全部被打乱,你被叫到一处接待室,呆愣着接过切片塞进怀里的卷轴,转头看了看总是站在身后的阿纳托利,又侧头看看面前裹着执行官大麾的紫发人偶,整个人就像一只紫薯糯米团子……
「噗……什么形容,他要是知道你是这么评价他的,说不定小命不保。」
是阿散……是活着的阿散……你攥着卷轴的手不自觉收紧,一刻也没有为卷轴的归回而感到高兴,接下来登场的是……散喵喵!!
“喂……多托雷,这家伙是不是被你给弄傻了?”散兵冷眼看着你们,打量你的外貌,打量着……旁边的陌生人。他眉头紧皱,双手交叠于胸前,抬了抬下巴转向阿纳托利,“谁家的小卒子?”
“你也知道,这么完美的容器肯定不止我一人关注。”切片歪了歪头,他又向着你递过来一份实验简述,“鉴于你上次测试的表达欲,我特意安排一项任务,是否选择就看你了——”
你接下烫手山芋似的的文件夹板,上面印着任务内容让你触目惊心,简单来说就是跟散兵去靠近深渊的边缘地带走一圈。
深渊是啥?在你的记忆中是一切未知的、恐惧的、混乱的、不可名状的混沌,就你这普通人的身板进去走一圈?竖着进去横着回来是吧?!甚至不用再回来了。
「警惕是好事,不过深渊啊……在你里记忆里,屡次渗透提瓦特,最近一次在500年前的坎瑞亚……唔,如今又要再次……」祂停下了查阅记忆的行为,突然没了声响。
自己所有的行为都被博士预判了,因为他知道你绝对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继续待在研究所的话,或许就再也出不去了。
你刚把签好的知情书递过去,切片又把两张空白的遗书推过来。你内心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写给你收着作纪念?”
“总得有个仪式感。”他甚至将笔和印泥挪过来。
你按着纸张推回去,看着他的金属鸟嘴面具上的光泽:“在进行重大任务前是禁止插旗的,你不明白吗?”
“插旗和写遗书是两码事。”
“我不想写。”
“你确定?”
“确定。”
“真是可惜~”切片卸了力,后退一步摊开手。
阿纳托利不动声色插入你们俩之间,同样把空白的纸张还回去。
“看吧,他也不想写……等等,你怎么也要跟去啊?这不是我的任务吗?”你难以置信揪着他的衣襟晃了晃,试图从他露出来的下半张脸捕捉些许端倪。
他伸手制止你并拉开一定的距离,别过脸解释:“你的是你的,而我的……外出任务必须跟随。”
“呵……”一直在沙发上看戏的散喵喵发出一声嗤笑,站起身就往外走,经过你的时候还多看了一眼,“还挺有干劲啊,不过,接下来可没法预测了哦。”
预测……?
当天晚上你们就被散兵带到另一个地方休整,突然从简洁的研究所换到满是稻妻装潢的宅子时,你总感觉有些不真实,捧着他丢过来的一套愚人众外勤服,你依旧沉浸在内心世界。
「怎么?不好吗?」
“怎么?还要我亲自给你换吗?”
两道声音同时将你唤醒,在被他一脚踹进房间之前,你自己就已经撞进去反手锁住门!
霎时间周围安静了下去,只剩胸腔里鼓动的心跳声,侧头听到外面传来一声轻笑,直到脚步声逐渐远去,你这才长舒一口气,抖开衣服——果然和游戏里的一样,不过黑丝变成了长裤。
等第二天积雪降至了小肚腿,太阳高挂在枝头,你努力睁大眼睛去仔细观看周围的雪景。这才意识到已经身处室外了,总感觉有好多年没出来了是怎么回事?
一副愚人众制式面具从上而下轻轻覆盖在眼部,耳畔传来阿纳托利有些低沉的声音,以及一丝丝痒意:“带上,小心得雪盲症。”
你扶正面具看过去,那人依旧是一套墨色军风衣,银色的发丝在冰蓝色的雪景衬得更加柔和,灰色的金属面具底端横贯着一道红色条纹——这个样式有点像风拳雷锤的那种,所以眼睛究竟是什么颜色的呢?
你似乎从未见过他摘下面具的模样。
「呵呵,看你激动得,冬游吗?要不要再检查一下抑制剂带够了没。」祂在意识海中打了个哈欠,「还有,现在的阿散可不是你游戏里那么好说话的,小心他不管你。自己爬出来吧!」
惨白的天空与大地被一道裂缝均匀的分割开来,本就朦胧的日光被吞噬殆尽。浓稠的恶意从边缘溢散,又缓慢绕个弯浸入缝隙内部,如此循环往复……
但你还没看清其中的细节,背部突然传来顿力,你被迫往前一迈,眼前一黑——
6.
其实你还是在意散兵说的话,什么“预测”?
没想到他也是谜语人。
你蹲在岩石底下屏息,卷轴铺在脚边,金色的元素微粒附着在笔尖逐渐消散。不远处兽境猎犬缓慢飘过,时不时用前爪翻找着什么,鼻翼耸动。
「已经独自坚持三个小时很不错的啦~」祂放轻了声音,脑海中祂的身影像是一团薄雾,永远看不真切。
没错,从进来开始你已经和他们失散三个小时了,而且这里只是靠近深渊的边缘地带,那些魔物一批接着一批从天而降。
你几乎是躲着它们摸索前进,毛笔在指尖翻转,伸手刚在卷轴上点出第一笔,就被一只纤细的手捏住笔杆,你条件反射拽着后撤——
温暖的金色就这么闯进你的视野里,将昏暗逼仄的空间晕染出晨曦般的色彩,白色的裙摆宛如花那样轻盈绽放,金色的双眸在兜帽下熠熠生辉,以及那两朵标志性的因提瓦特……
“你……?”
“再动用这些能力,这片区域的魔物会过来的哦。”荧捏着笔杆的手没有松开,你也收不回去,就这么直愣愣盯着人家——
——家人们,你出息了啊!居然碰上老婆了!!
她松开手:“不过我们先换个地方聊天吧。”
还没等你反应过来,她已经拽着你的手臂往外跃出去,金色汇聚在掌心形成长剑,反手劈开所有挡路的魔物!纷飞的灰烬因带动的风卷到一边,魔物的嘶吼与哀嚎飞速远去——
不多时,你像只团雀被拎到一处高地,等你扶着枯木站定后才看清周遭的地形——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和星星,无法判断这里究竟是哪,漆黑云雾弥漫在头顶。
上方是倒悬者山崖与深渊泄露的紫色能量,地表没有一丝绿植,褐色岩石与风化的兽骨像是搅拌过的奶油那般凌乱,一旁的沟渠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利爪抓过一样形成深不见底的悬崖。
“这是哪?”你看得出奇,愣是认不出天和地的界限在哪。
“你来到这里居然不清楚这是哪吗?”她将兜帽扯下露出一头金色的毛绒绒,“那么这位……你体内的住客,不打算说句话认识一下吗?”
「啧……到底是怎么察觉到的啊,我都尽力不链接她的感官了……」抱怨的话语似乎就在耳边,祂咕哝着,声音越来越小,「需要认识吗……」
“请不要紧张,只是感觉到有两个人,自然想要确认一下——当然,你不想搭话也没关系。”荧浅浅笑了一下,继而抬头望着远处模糊的深处,“而且你似乎拥有很有趣的能力呢,具现化并不是谁都能驾驭,需要极强的精神力以及对事物精准的理解能力,光是绘出形体的话威力可没有想象中那么夸张呢。”
“哈哈……”你干巴巴笑了两声,挠了挠后脑勺,将卷轴展开在半空中,笔尖轻触纸面,柔软而逼真的因提瓦特瞬间绽放,缓缓飘落在掌心。
“或许知识量越广,绘出来的造物就越厉害?”你又把卷轴合上挂回腰间,手指撵着花杆轻轻转动,由元素构成的因提瓦特散发着微光,忽明忽灭。
“其实也不一定是元素力,只要你想,什么都可以绘出来——包括你的目标。”她接过花,仔细感受了一下,“很像,没想到还能具现触感,颜色……看来你对我的记忆很深刻呢。”
“毕竟在原来的世界......见过很多次你的画像——而且也不是很厉害的啦!至少那种精密的仪器弄出来却无法运作,还有抽象的概念也无法呈现……”你也不是没试过,结果不是那些元素造物没有任何反应,就是莫名的能量扰乱了三天三夜的设备。
你们从卷轴的使用技巧开始聊,聊你那短暂的见闻,一直到到抱怨研究所糟糕的食堂饭菜,虽然都是你一直在开话题,但却始终没有提游戏的剧情发展,你不知道是否可以把这些秘密算盘交付——可以吗?
“要不……”少女伸出右手,“来我这边?”
可以吗?偏离追寻主线的道路,去抓住更接近真相的存在,省去那些复杂的流程,直接进一步探寻秘密,甚至可以找到回家的方法——可是,真的要把所有交给一个刚认识的人吗?
按理来说,你们才刚见面不到一个小时的陌生人,你又凭什么认为对方是值得相信的?
看着像是盛满了希望的手,你内心颤颤巍巍在做最后的挣扎——
“咔哒——”
“别动。”
你的手被更炽热的手掌包裹住往下按,你后知后觉侧头看过去——只见阿纳托利一手按着你的手,一手握着枪抵在金发少女的太阳穴!
做什么?把枪拿开,不要对着老婆口牙!!!
你完全抵不过他的力气,被彻底按下去,也挣不开,只能暗自较劲得满头大汗。
“这位先生是你的朋友吗?居然能靠这么近都没被发现,究竟用了什么我不知道的方法?”荧也没有动作,只是默默收回手闭上了眼,低喃着,“哦?已经沾染上一丝深渊气息了啊……”
烈风随着突然间的动作迸发,双方以极快的速度出手,挥出来的残影错开,你只感觉眨了一下眼睛,他们的位置就变了——阿纳托利侧身挡在你面前,荧已经拉开了距离。
白色的身影飘落在一旁的石块上,她看了过来:“你的这位朋友似乎不欢迎我呢。”
“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你干脆回握住他的手拽了拽,发现拽不动,于是直接圈住他整条手臂用全身力气往后拖,气急败坏的,“不许对我老婆这么凶!!”
7.
老……婆?
「呵呵,很微妙的心理活动呢……」祂冷不丁插话。
俩人似乎都愣了一瞬,你这才意识到刚说了什么,憋红了脸:“我是说君子动口不动手……”
“灰色的团雀,好好考虑吧。”荧举起双手往后退,直接跃下高地,瞬间没了身影,只剩你绘制的因提瓦特在空中散成光点。
“啊啊,被你吓跑了……”你有些失落,准备转身时却被他忽然往后一拉,肩膀被他抓着掰向他,你被这突然间的动作搞得莫名其妙。
“别动,例行检查。”他单手扣住你后颈,另一只手快速检查你暴露在外的皮肤,指节擦过耳后时,你察觉到他手套下不自然的颤抖。
你像砧板上的鱼被他翻来覆去,被打量得浑身不自在,抿紧双唇,低头查看,试图给自己找点事做:“怎么了吗?没有问题,没有受伤也没有侵蚀……”
等他真正确认完毕才松口气,身形却晃了晃突然单膝跪地。
你也跟着扑下来,扶着他的双肩开始飙泪:“别死啊!你死了我会被散兵被丢在这里自生自灭的——”
“……安静。”他握住你手腕制止你的举动,声音略显沙哑,“如果你想引来魔物获取素材的话,倒是可以尽情发挥。”
你抱头停止毫无情感的呜咽,透过缝隙去看他——少年已经站起身把面具扶正,伸手将你拉起来。
你这才注意到他的风衣边缘已经破损,甚至还有两处补丁,面具表面全是刮擦甚至出现两条细微的裂缝,头发乱糟糟的还沾了灰尘和血痂。
“怎么感觉有时差?”你记得三个多小时前他的装备可是全新的啊,如果只是高强度战斗会有这种程度的磨损吗?你抓起他的手臂翻看,却被他吃痛的闷哼逼停,疑惑地看向他,“阿纳托利,你从进来到现在已经过去多久了?”
“……三天。”
「乖乖,我说这附近怎么乱七八糟的,除了深渊还有时差啊?」祂的惊呼也是你的咽下的话语。
“对不起,刚才还跟你的手臂较劲……”你捂脸。
他抬起试图安慰的手又放下去,这才硬生生憋出两个字:“没……事。”
8.
事已至此,当然是直接离开这个鬼地方不要再管散兵和什么实验啦!你蹲在角落展开卷轴试着画出一道门,然后对面应该是……
「直接到蒙德吧,你不是一直想去那里吗?」祂甚至调取游戏中的画面,让你回忆得更加清晰了。
“唰唰唰”几下,一道木门出现在面前,只可惜刚出现,从底部开始就像是染上什么病毒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形,短短数秒钟,眼前的元素造物化为颗粒消失……
“这块区域的地脉严重损毁了,除非去除异常源头净化这里,不然你试再多次都没用。”冷不丁的,身后突然想起阿纳托利的声音,你猛地转头,看见他递过来一份资料——是他出发前连夜整理的。
“哦哦……”你看着密密麻麻的摘要和简介,从编号到地理位置,再到形成原因和前人带出来的探索报告——地脉受损、引力界限、污染源……等一下,地脉受损跟你绘不绘得出有什么关系吗?
在记忆中并没这样的情况,博士也没交代过这种可能……你又分别试了不同的形态的元素造物——不行,无论简单的还是复杂的全部崩溃。
从进来到现在,第一次绘制还是碰到荧的时候,这不会是从地脉中抽取元素的吧……完蛋,被博士套路了。
但那朵因提瓦特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个能绘出来?可再次试那朵花时——不出意料又不成形。
你忽然站起身张望——此时你们为了避免被魔物发现,已经转移到低处比较隐蔽的位置休息。
就在你拨开挡在洞口的干树皮,看了两眼又合上——又打开又合上,重复三四次后被阿纳托利按住树皮,你看到他投过来疑惑的神情。
“一定是打开的方式不对,外面好像是悬崖诶……”你解释道。
“周期性地表移位。”他说了个你听不懂的名词,他直接将树皮拉开——外面确实是悬崖,暗色的浓雾充斥在底部,隐约透着微光。对面的崖壁距离你们起码50米远,这个角度抬头甚至看不到上面的情景。
你扒着边缘探出头张望:“什么意思?变了位置怎么没动静啊?”
阿纳托利一把攥住你的后领拽回来,顺手把树皮合上:“在之前,我执行过一次任务,遇到了差不多的情况,这块区域被深渊影响了——要么等下一次移位,要么直接开路。”
“唔……”你回到篝火旁盘腿坐到睡袋上,再次展开卷轴,边画边思索,“下一次移位又是多久?有没有明显的迹象,总不能在洞口守着吧?”
“之前的情报并没有表明这个现象,而且没有变化的明显表现……”他也开始浏览那着资料,手指捻着木棍转动,“目前手上的元素弹只有三枚雷火草,普通炸药两块,到这里距离地面目测100米左右,就算用上全部也无济于事。”
“那我们聊会儿天吧——讲讲你之前的任务吧,不是说遇到过一次吗?回忆一下?”你手腕一转,在纸面勾勒出一道直线,形成抽象的钻头形态,光点迅速消散。
“……没什么好讲的,那时候第一次遇到……”他垂着脑袋,额前的刘海笼罩在金属面具上,上面红色的条纹有些暗淡,“队伍迷路了很久,物资紧张,而且那时候距离深渊更近,它会听我们说话然后将前路堵死……”
会思考啊……并不意外,很多都有差不多的设定,但出现在身边的话确实挺崩溃的……等等,现在不会在听吧?你的眉头越发浓重起来。
“这里不会的。”像是察觉到你的担忧,少年抬起头再次重复,“这里是边缘地带,连淤积物都没有,不会的。”
“边缘地带……地脉受损连元素造物也无法呈现……元素造物?”你再次执笔挥舞,自从醒来,博士就让你测试卷轴的元素造物的能力上限,都被他固定住思维了。
具现化非得是元素力的模样吗?
9.
褐色的岩石上铺满了魔物的尸骸,新鲜的血液蔓延、扩散。周围漆黑一片,只有不知名的菌类散发荧光,以及上空倒悬的山崖间漏出的能量微光。
已经不知是第几次无声的地形变换了,每一次都离高空的山体更近,薄雾开始泄露下来,一丝丝缭绕在周围,那处立着一节枯木的高地一直被什么抬高,就没有一次下降过。
又一只魔物被甩飞嵌入墙体,清脆的骨裂声伴随着粘稠的液体爆裂!
身着稻妻服饰的紫发人偶立于岩石之上,衣角沾了些血迹与划痕。
他睁眼注视着远处的薄雾,掌心凝聚起电弧——地面忽然传来震感,由深及浅,突然有什么刺眼的白光冲出地表,又笔直得窜上高空没入倒悬的山崖内部,被刺破的云雾形成一圈圈的波纹……
片刻后,上方传来猛烈的爆炸声,浓稠的云雾被蘑菇云捅破更大的口子,他清楚的看到那边的碎石飞溅又落回那边的地面。
沉闷的声响回荡在周围,气浪掀起额前的碎发,眼底倒映微光,他手里的电光骤然熄灭。纵身跃下岩石快步走过去,随后换成漫不经心的步调,他单手叉腰低头看着刚从洞口爬出来的你们,嘴角扬起一个略带嘲讽的弧度:“慢死了。”
居然碰到了散兵,这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呢?你按住有些发昏的头脑整理思绪:“让我缓缓……制造真品太难了……”
“真品?刚才那玩意?”散兵抬眼看过去,那个被捅破的缺口又被云雾缓慢补上,已经看不清那边了。
那俩人自然而然开始交换情报,内容里的专业名词你是一个都没听懂……突然感觉自己过来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决定。
想要趁机离开还是太难了,必须先解决污染源才行,按照套路,肯定和那个高地有关——就它反常的升上去,地形移位估计也只是这玩意带来的现象,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着急想要上天。
谁都能看出来了吧,只是有没有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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