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太子自佛寺别苑迁入皇都禁庭,看守他的侍卫添了数倍,然而关卡林立、守备重重,管束却较从前松弛了不少,有心人疑惑不已,不知是何原因。
近日废太子很忙。
庭院荒芜,杂草疯长,他拿着小翦和镰斧在修枝剪草。
修了片刻,莫名阴郁冷笑,竟拿出火折子,扔在杂草丛中,准备放火烧了。
内侍焦则吓得快晕过去:“殿下!不可啊殿下!不可啊!”
炎炎夏日,真要放火烧院子,整条街都难免烧得一干二净。
连忙唤人,提水扑灭了火。
焦则刚放松呼出一口气,就见萧暵挥起镰斧狠狠砍在窗棂上,可怜的窗棂早就被他砍得摇摇欲坠,又遭重创,以后怕是轻轻一碰就碎了。
“……”
算了,殿下最近心情不好,只要不杀人放火,别的随他高兴吧。
焦则焦虑地想着。
废太子却越发不满足。
他扔下镰斧,阴郁之色未减半分,反而脸色苍白,平添几丝鬼魅。
“巡防没看到人吗?”
“……没有。”
“派出去的乞丐也没人问?”
“没有。”
主仆一问一答,究竟在问答什么,也只有他二人知道。
萧暵盯着院中火烧过的焦黑痕迹,脑中却浮现出一张娇艳若花的脸。
一个月了。
本以为贺平姬说完后,叶静姝会立马来寻他,他也暗暗做足了准备。
巡防松散得连个卖菜老翁都能如入无人之境,门窗更是被拆卸得一触就开。
等了几日不见人来,还担心叶静姝不知道他已经迁居禁院,让暗卫伪装乞丐,四处散播消息。
然而整整一个月了。
叶静姝忙着处理府中俗务,忙着在宴会上艳压群芳,忙着读书习字作画。
唯独没时间想到找他。
好似那日询问贺平姬的话,只是她的一时兴起,算不得真。
当真的萧暵:“……”
甚至担心叶静姝抓不住他的把柄,不能威逼利诱他为她所用,特意把自己搞得很是窘迫,以显凄苦。
时值盛夏,院中冰鉴尽数搁置不用,他只拣一件宽松薄衫松松垮垮搭在身上,犹嫌不够,撕了好几处,以至衣衫半敞,肌理分明的胸腹尽数露在外头。
远远瞧去,真是好一个清贵冷骨、落魄脆弱、只待贵人拯救的美男子啊!
萧暵高高在上十余年,阴狠狡诈,算无遗策,从来只有旁人栽在他手里,便是被废太子之位也在他的筹谋之中。
偏生这一回,他放下身段费尽心思去算计一个传闻中愚笨的小娘子,那小娘子却半点没领会,压根不上他的套。
“焦则,孤想烧了院子。”萧暵靠在躺椅上,神情郁郁,“院子烧了,以她喜欢看热闹的性子,肯定会过来。”
焦则哪敢答话,只有尴尬擦汗的份,天又热,殿下不肯用冰,还特别闹,他这身老骨头,快要扛不住了!
叶小娘子到底什么来看望殿下啊!他都想使银子把人绑回来了!
院子终究没能烧着。
既是废太子,自然越低调越好,最好如同死了一般,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方才避开未知的灾祸。
萧暵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
他只是心烦。
叶静姝已经十六岁了,是该出嫁的年纪了,近日不出门,莫非是在相看吗?
虽然在叶静姝身边安插的婢女传递的消息并非如此,但萧暵还是少不了猜疑。
叶廷臣同僚、叶廷逸的同窗,都给叶静姝献过殷勤,他们近水楼台,焉知会不会被勾得叶静姝芳心初动……
夜间又是细雨微微。
毒发煎熬至极,萧暵辗转难眠,起身坐于书桌前,灯火如豆,氛围再好不过。
看至酣时,燥热难耐。
他眉眼凝着浓重倦色,敞开的衣襟里面薄汗津津,衬得肌理愈发清润。
突闻一声响。
转眸看去,窗棂终于碎了。
一时间,萧暵僵在原地,无法动弹,连日的焦灼骤然被水泼洒,火没能熄灭,反而烧得更旺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滋味瞬间席卷全身,心脏不受控般怦怦狂跳。
他死死盯着黑洞洞的窗口。
果然,叶静姝的身影如期而至。
她今夜装扮得很可爱,双环垂髻,青荷色交领窄袖短襦,及脚踝的百褶长裙,俨然是个姿色极艳的小丫鬟。
叶静姝嘿咻一声先把包袱扔进来。
咣当——也不知包袱里面装了什么,听起来像是金银玉器的撞击声。
再是抬起一只腿,跨上窗台。
直到此刻萧暵心里才勉强有了一丝尘埃落定感,缓缓站起身。
“叶小娘子。”他道。
正在努力和窗台做艰苦斗争的叶静姝抬头:“嗯?你还没睡啊?”
萧暵:“……没有。”
“哦……”
“那你还不过来搭把手?”叶静姝蹙眉哼了一声,“就在哪儿干看着?”
萧暵:“……”
所以,半夜爬窗,还正巧碰到房屋主人的她,到底为什么没有丝毫羞耻,还这么理直气壮地指使他做事?难道是认定他这个废太子大势已去,不足为惧?
无论心里如何百折千回,萧暵步伐轻快地走过去,轻握住叶静姝的纤腰。
叶静姝猝不及防:“欸???”
几乎是被举起来一样,衣裙翩跹,从窗台那边抱到屋子里面。
萧暵垂眸。
怀中,叶静姝粉腮晕红,美眸睁得大大的,显然还没回过神。
萧暵手指发痒,最终不经意捏了下她的发髻,才将她稳稳放在地上。
叶静姝还是那副握紧拳头举在身前,惊讶防备的模样。
萧暵淡然道:“叶小娘子夜探禁庭,可有要事?”
叶静姝:“……”
扭头上下打量萧暵——为什么一个病秧子有这么大力气?
这一打量,目光就有些难以收回了。
萧暵身上薄衫破破烂烂的,什么粉的白的遮遮掩掩的,欲说还休,欲色难言。
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着装不妥,萧暵下意识扯了下衣襟。
没曾想两边是烂了,这一扯,漂亮的胸膛肌理轮廓全都露出来。
萧暵:“……”
叶静姝:“……”
萧暵:“……”
叶静姝:“……”
萧暵:“叶小娘子这样盯着孤看,是否有些失礼?”
叶静姝:“……是你非要露的啊……大半夜的,你对着我一个未出阁的小娘子袒/胸/露/乳的,难道不是你失礼么?”
她一脸无语震撼状。
萧暵:“……”
这个时候倒是牙尖嘴利了。
受旁人欺负的时候怎么只知道哭?
话虽如此,叶静姝又不是不知羞,反正也看光了,勉强收回视线。
见萧暵没有发作的意思,她心不在焉地想,废太子果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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