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西瓜皮被扔进桶里，和金属壁碰撞发出一声脆响，奶茶店的服务员将挖成球状的西瓜放进大杯里，再倒入几颗冰块和马蹄珠，一杯西瓜啵啵就这样做好了。
服务生把饮品端上桌，穿过客流量不多的大厅绕到包间，有礼貌地敲着门。
“请进。”
她推开门，只一眼，面上的激动藏也藏不住，连忙低着头把饮品端上桌，又忍不住偷偷用余光瞄，觉得苏望比想象中更瘦了，好巧不巧，正和苏望的目光对上，她瞬间红温，她一边想，苏望没有笑的时候表情真的很严肃，是不是最近过得不好，把她认成鬼鬼祟祟的私生了？一边又抽出空想，她上班这个死形象被苏望看见，和刚睡醒出门丢垃圾被前男友看见有什么区别？
苏望瞳孔动了动，看着服务生手腕上的一根细腕表，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等待，但是服务生什么都没说，带着窘迫的后悔慌忙起身。
“等一下。”苏望突然开口。
服务生像做错事了一样不敢动，她低着头，能看见一双鞋停在她面前，很普通的白色运动鞋，没有任何大牌logo和花里胡哨的图案，紧接着，她闻到了一股茉莉香，同样味道的香水她靠薅羊毛买了很多小样，珍重地摆在放了苏望小卡的亚巧克力盒子里。
是她做错什么了吗？是她的目光和表情让苏望感到被冒犯了吗？她开始胡思乱想。
“你的东西掉了。”苏望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带着薄茧的手递来一张薄卡纸。
随着距离越近，上面光挡住的白色部分就越明显，那是苏望曾发在平台上的自拍照，被她打印出来裁成小小卡纸，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今早穿着的卫衣破了个洞，兜里的半柄钥匙都出来了一半，铜扣留了一截，剩下的半截在苏望手里的小卡上。
这下完蛋了，一定要被当成奇怪的人了，却听见苏望温声问，“要签名吗？”
果茶里的冰正在融化，被茶水渗出一个口子，冰块吐出一个气泡，噗得一声浮上了水面。
服务生其实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什么，事实上她感觉自己的舌头都要打结了，苏望接过别人递来的笔，在小卡的背面签上名字，又写了一串话，“替我保密。”她对着服务生眨了眨眼。
服务生出门后连捂着心口，苏望签过名的小卡紧紧贴着她的胸膛，就好像她原本追星只想要把苏望当成太阳，又或者月亮般追随，但是却意外收获了一个灿然又明媚的笑容，她小心翼翼地避开小卡反面的刚写下的字迹——苏望。
嘿嘿，她追星花的钱很少，因为她很穷，买不起很多限量款，但现在她有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小卡了!
她把手指卡在小卡的两侧，原本被手指挡住的部分也露了出来，那是苏望加上去的，她写，【只要有你们在，我就能感知到幸福】
服务生深吸了一口气，她珍重地把小卡放进裤子口袋里，迎面碰到一个戴鸭舌帽和黑框墨镜的男人，手边拿着一个大型号相机。
“你有看到苏望在哪个房间吗？”男人抓着她的手问。
“苏望？她来这里了？”服务生惊讶地问道，“她真的来这里了？你看到她了吗？”
狗仔眯着眼睛，“我看到她进来了，要钱好说，给你两千，告诉我在哪里。”
包间隔音很好，苏望抱着的猫微微动了动耳朵，看了眼苏望点了点脑袋，跳下地面，走到门后，半蹲着挡在那里。
坐在苏望对面的学生叫林浅，她把笔收好，接着说没说完的话，“确实是有这么个洞，姐姐你上次来的时候也见过，就在桥后阴坡的位置。”
苏望在记忆里搜刮着，“那个洞当年不是已经被封了吗？”
“对，因为那年你要来村里选人资助，虽然那个洞和那些事情都不是我们村子里发生的事情，但怕影响不好，村长和隔壁村的联合起来，请人封了洞。”林浅解释着来龙去脉，“我也是听上年纪的老人说的，最开始这个洞就只是普通的山洞，但是因为逃荒逃难死的人没地方埋，就往洞里扔，也有饿疯的去洞里偷尸体吃，时间一长那个洞就有了邪气，之后一些人家不想要女婴，就摸黑把孩子往里面一丢，也过男人把老婆和老母丢进去的情况。”
苏望资助过很多个村子的儿童，但也不是钱多了没地方捐，她只挑贫困县，但村风还不错，又肯学习的孩子资助，当年她去当地看情况，远远站上山头，往下望的时候见到过这个被封住的洞，她还纳闷为什么那块竹子拔高也没村民愿意去采。
难怪能死那么多人，山洞都成了尸坑，里头的冤魂没有上百也有几十。
“最近那个地方的情况你知道吗？”苏望问。
“我们村里很多人都搬出去了，不太清楚，但我知道最近隔壁村死了很多人，警察查不出原因，我妈妈说……”林浅看了眼苏望，艰难开口，“说…那些被害死的人都来报仇了。”
这可不好弄，冤有头债有主，苏望插不了手，她没忘记频繁出现的冥婚，“据我所知你们那片地方是没有冥婚的，对吧？”她再次确认。
林浅点头，“没有，冥婚是大山另一头的习俗。”
那可真是奇怪，冥婚死去的鬼魂越过大山和其他鬼联手杀人，总得有一个沟通的媒介，苏望想不通，决定买票飞当地看看，她扶额顺着把挡眼睛的头发重新梳上去，看了眼时间，“我也差不多得走了。”她从包里拿了两个礼盒，是两套品牌方送的护肤品，她放在桌上，“这个挺好用的，邱诗的这套你待会儿帮她带回去吧。”
“姐姐……”林浅看着桌上的东西表情为难
。
苏望也不是想让她们只顾着打扮服美役，实在是看孩子被学业折磨得小脸蜡黄看得心疼，等人大学毕业至少得老十岁，到时候又得不偿失，“学习和护肤又不冲突，用吧没事。”
“不是这个，是邱诗。”林浅心一狠，和苏望坦白，“她……她怀孕了。”
苏望如遭雷击，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她不是在参加项目准备保送吗？”
林浅几乎想给苏望下跪了，整个村子只选了她和邱诗两个女孩，苏望在她们身上砸了不少钱，那年她和邱诗对苏望发过誓，她们会努力学习，努力报答苏望，苏望说不用，只希望以后她们能搏出自己天地的同时，也能对其他女孩伸出援手，而现在，她却帮邱诗瞒着苏望。
“已经三十九周了，快要生了。”林浅瞒不下去，她才十九岁，平时只顾着闷头学习，是个书呆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邱诗再也没有等过她，图书馆替邱诗占的位置一直都空着，后来再见邱瑶，已经隔了很久了，就在前天，她得知邱瑶怀孕的消息。
三十九周，九个多月，也就是说邱诗刚上大学没多久就已经怀孕了，多荒谬啊。
苏望哽得喝了口果茶，差点被呛到，在门口蹲着的小猫跳上椅凳用尾巴帮她顺背，“那个男的对她好吗？”
“听说很有钱。”林浅回避了这个问题，因为她听过室友对那个男人的评价，是个海王。
“那我们一起去看看她吧，生完了也能接着上学的。”
“她没和你说吗？她已经办理退学了，她说她会告诉你的，她打算当家庭主妇，研究不会再碰了。”
苏望从不歧视家庭主妇，但她知道邱诗读书有多刻苦，邱诗没有林浅的脑子转得快，她就多花一倍时间用来记，好不容易考上z大，成绩下来和苏望报完喜就力竭晕了过去，现在呢？为了一个男人，为了一个未出生的孩子，她放弃了自己拼搏的十几年，放弃了自己的梦想，用几乎自毁的方式牺牲了自己，去充当一个家庭的养分。
苏望几次张口，很多个问题都被她憋了回去，最后只问，“是因为我给的钱很少吗？”
“不是的，姐姐你别这样说。”林浅真的跪下来了，她靠在苏望腿边拼命摇头，“一个月两千块，我爸爸妈妈加起来也赚不到这个数字，放假回家的钱你另外给，卫生巾都不用我们自己买。”
苏望扶起她，无力地抹了把脸，“既然是她的选择，我也不想再刺激她，等她生完你再告诉她吧，我不反对你们谈恋爱，我也不反对你们结婚生子，但我不想再看到你们放弃自己，你们年纪小，看不清婚姻的本质，一句情话一个礼物就能哄得你们心花怒放，可之后呢？要被困在家庭里一辈子？”
苏望看着林浅有些恍惚，“小浅，我还记得，我记得你和邱诗带着我在田里疯跑，她羡慕我能够读书，你羡慕我能吃饱饭，然后我说，那我帮你们就好了，你以为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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