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鬼魂的声音录不进手机里，她们也没有足够的怨气飘到派出所，苏望就手写记下她们遭遇的冤屈，详细地写着时间、地点、人物以及重要证据，直到月亮缓缓沉下去，苏望才暂时停了笔，她把手垂在一旁，小猫正用小爪子帮她按着发酸的手腕。
苏望缓了几分钟，感慨身体真是太差了，受伤的老腰暂且不提，脖子也好酸啊!小猫仿佛能读懂她的心声，它从苏望包里拱出几贴膏药。
“你帮我带的？”苏望仿佛见到了救星，抱着猫猫大王猛亲，她的咪怎么这么贴心!
小猫摇着脑袋躲了几下，给苏望亲脸，耳朵尖红得乱抖，“你……你先贴好，不然又疼了。”
“我贴不到，你帮我贴。”苏望把宽松的衣服扯到前边，大大咧咧地露出半截腰，白得晃眼，小猫半天也没反应，她忍不住扭头催促，“快点呀宝宝，我还得没写完呢。”
她想数数还有几位没记的，抬头疑惑，原本站在跟前的鬼群一个个都调转了头，飘得老远，有掰笋的，有扯竹笋的，也有晃竹子的。
天还没亮就想着吃，可见这群鬼饿得多惨，但此刻条件不允许，就算要做也得明天了。
“你待会儿想吃什么？”苏望肚子有点饿，下山了要去觅食，她问，正要偏头，就被一条大尾巴挡住视线。
“别回头。”小猫的声音有些不一样。
苏望还没来得及仔细分析它话里的情绪，就感觉腰上一阵冰凉，是腰贴贴好了，紧接着像是有什么东西拂过她的腰椎，十分轻柔地按着腰贴的边缘，又不经意地擦过她腰间漏露的皮肤，苏望攥衣服的手紧了紧，忍不住坐得更直了些，感觉好奇怪……
“你们在做什么？”突然蹿出的白无常冷着脸打断，黑无常闭着眼拉她，没拉动。
苏望心跳又恢复了原来的节奏，她晃了晃手里另外一贴膏贴，“贴膏药，你来得正好，帮我贴下脖子。”
白无常的表情有些缓和，对着苏望点了点头，接过她手里的膏贴绕到苏望身后，在苏望看不见的位置，对着变成人形的舒汀翻了个白眼。
苏望贴好膏贴，又恢复了活力满满的状态，她站起身指了个方向，“就是这个洞。”
黑无常在洞口探进一个脑袋，扑面而来的腐臭味熏得直打嗝，他转身，手边蹭掉的岩块掉在他的鞋面上，又打着滚往下落，过了很久都没听见落地响声，苏望拉了他一把，他扶着出来，“他们把这条道打通了，难怪总是抓不全。”
“我原以为只是联合冥婚那块枉死的鬼怪开始杀人，没想到是跨地域作案，这件事要告诉大帝。”白无常烧起一张黄麻纸，灰烬绕着她打转，最后仿佛凝实一般飘在上空半刻，然后左飘右飘，好像在凝视每一道鬼魂。
苏望后退两步躲着灰，差点被一根竹笋绊倒，小猫飞速地把那根笋拔出地面，生气地用尾巴打了一下，又连忙去看苏望。
苏望撑着石块，正盯着地下一道深痕看，她伸手抹了一下，搓去表面的湿泥，能看见几点深灰色的灰，她和小猫对视一眼，把手递到小猫鼻子上。
小猫鼻子微动，表情不太好，“是香灰。”
听到这个回答，黑白无常的脸顿时垮了下来，蹲在苏望身边用手刨了起来。
苏望虽然不解，但捡了根棍，小心翼翼地跟着挖，底层土壤比地表要湿，挖出来的土壤都结成了块，并不实，挖着挖着就会散开，沾得苏望一袖子，她也没心思拍，因为深褐色的土壤里露出了一小截黄色。
苏望轻扫着表面的土，把埋在地下的黄麻纸挖了出来，与苏望手里的不同，黄麻纸上的符文更加诡异，上面的颜色带着一点暗红，有好几处颜色不均，细看上面有圆形的空缺。
“奶奶，您过来一下。”苏望大老远喊了一声。
老奶奶在几位鬼的搀扶下走到苏望跟前，靠近符纸看了看，她摇头，“我没有印象。”
一位鬼挠了挠头，努力回想，“会不会是昨天来的人埋的？”
白无常面色显出几分厉色，声声逼问，“什么人？你们还记得长什么样子吗？”
“不记得了，我们这里经常会来人祭拜，她们给我们烧香烧纸，摆贡品，然后在洞口的地方磕三次头，念出她们想让我们帮忙做的。”一位鬼努力想着，如果不是苏望来了这里，她们大多数时间都是混沌地聚在洞里，等待洞外有人来祭拜，听祭拜者卑微又恐惧地哭诉，祭拜者被欺负，她们就帮忙报复，祭拜者要流泪，她们就让加害者流血。
白无常一甩衣袖，“包括杀人!？”
鬼听见“杀人”两个字，面上有一丝纠结，对上苏望晦涩难懂的目光，艰难地滚动喉咙，“包括杀人。”
“糊涂!”白无常白着脸怒斥，她甩出一段链头，那一段刻着青草样式，自动将所有鬼包围，“你们要报仇那是因果报应，我管不了，但现在有人给你们供奉，你们替她们杀人，这是……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一直沉默的苏望突然伸手攥着铁链，那条链子是黑白无常用来拘魂的，不像普通的链子，为了威慑恶鬼，发作起来会燃起青绿色的火焰，温度很高，被强制捆起来的鬼不会好受。
只是几秒，苏望手心里就燎出好几道红印。
白无常慌忙收回铁链，小猫去掰苏望的掌心，泛着红印的那几块皮肤浮起一层皮，正在长水泡，它扭头怒瞪着白无常骂着。
苏望嘴边溜过好几个称呼，她抿了抿唇，“你先冷静，把事情问清楚，把你没说完的话说全，有人供奉她们还愿，在寻常寺庙里也极其常见，为什么你反应这么大。”
黑无常见白无常不肯说，强硬地抱着苏望跳下山，一跃到小溪边，摁着苏望的手腕不让她动，放任潺潺流水缓缓冲洗患处。
“人在庙里拜神佛，许愿还愿都是名正言顺，但她们在这里，却是拜鬼，当供奉祭拜的人越多，枉死鬼魂的怨念就越强，久而久之，会养出邪神。”他没管额前乱掉的碎发，只向上吹了口气防止挡住眼睛，“一句话能交代清楚的事，你们两个非要乱来。”
“这么多年，我以为你已经习惯了。”苏望把手腕翻了个面。
黑无常圈着她的手放得松，苏望的腕骨蹭过他的虎口，他愣了一下。
苏望从小就是福利院里最有皇帝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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