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和大哥自然希望你好好地履行婚约,你以为老太太和太太管着你是为什么,还是不你父亲那边拜托的。”唐玲靠着枕头,把玩着橙红的指甲,“你真是性情大变了,以前闷不吭声的人,如今竟说起斯文话来。”
“都到这种地步了,我再像从前一样,你拿什么做倚靠?”温尚真并不想掩饰“性情大变”,装的再像总有露陷的一天,“他们怎么和尚家联系?电话?电报?”
“昨日为了你怀孕的事,发了电报回临城,倒不知你大哥会不会来,若是来,约莫过个四五日也就到了。”
温尚真目光一闪,四五日么?“表姐,能否请你帮我写封信回尚家?”
唐玲摆摆手:“我识的字不多,你请知悦替你写吧!”
可是她不知道尚家地址啊!温尚真赧笑:“表姐,我没有钱寄信。”
“你找金管家,家里寄信都是他操办。”唐玲有些疲惫。
到底是尚珍的表姐,温尚真起身温和道:“那你好好休养,我明天再来探望你。”
温尚真出了大门,便往商知悦住的小楼去,远远便见几人在紫藤花架子下的露椅上坐着谈天。
见温尚真来了,商知乐撇了撇嘴,捻着小花匙低头搅动咖啡。商知悦笑了笑:“尚珍姐,你过来有事?”
“是有些事。”温尚真微笑道,“打扰你们的雅兴了?”
“知道打扰就别来啊!”商知乐小声嘀咕。
“只是在聊新电影,不是什么雅兴。”商知悦也端起珐琅咖啡杯。
温尚真见状不再废话:“我是想问你借借纸笔向家里写信,整个公馆里只你瞧着最斯文最是饱读诗书的模样。”
这话说得商知悦噗嗤一笑,她放下咖啡,站起身道:“你跟我来吧!”
“谄媚!”商知乐斜了温尚真一眼。
温尚真跟着往楼上走,只听商知悦问:“你伤好些了?要我扶你么?”
“好多了,我扶着栏杆就好。”温尚真笑道,“多亏了你的药。”
“客气了。”商知悦带她进了屋,“先前没见过你写字,你是惯用毛笔还是钢笔?”
商知悦的屋子是套房,比唐玲的大多了,不过打量别人的房间很不礼貌,温尚真没有多看,只赧然道:“我字写得不好,不知道你有字帖么?我想学学钢笔字。”
“有的!”商知悦从书桌上翻出一本来,“这是三哥专门为我找的字帖,你先拿去用吧。笔和纸我再为你找一些。”
“呀!这样好看的字!真是字如其人!”温尚真见那字帖上已经临写了几个,不由赞叹。
商知悦眼眸弯弯,将一沓纸一并递给她:“我的字也就那样吧,我再给你找找信封!”
温尚真面露感激之色,接过纸笔后倒未急着走,只笑道:“方才听你们说什么坐车去,是要去哪里游玩么?”
“是去看新电影!梦蝶的新电影!”商知悦露出一丝小女孩的天真雀跃来。
温尚真顺着氛围夸道:“还是你们摩登,什么梦蝶我听都没听过。”
商知悦一拍手,“呀!这倒不难办,你若是有空,后日随我们一道去看吧!票都是大哥给的!”
现代有那么多娱乐方式,温尚真只会为非常好看的电影走进电影院,不过如今么,只有往外走,才有更多机会离开,她掐了掐手腕上的伤口,红着眼道:“知悦,我、我不知道怎么多谢你才好,你真是天使。”
商知悦咯咯笑:“你还知道天使呢!这只是小事一桩罢了!”
温尚真又顺着恭维了几句才道谢离开。回到自己的住处,她将字帖丢在一旁,开始写信。字帖只是借口,将来有迹可循罢了,她不可能突然就改了字迹,不过现在可以打时间差,没人会为了这点无伤大雅的小事深究。
写信写什么?她如果写信回去说想和商家解除婚约,只怕非但得不到同意,还会遭到痛骂和更加严密的监视。她现在要做的,是接触外界,走出商家,寻找机会。
商知予厌恶她无视她,反倒对她有利,至少短时间内是不会成婚的。
尚珍的父亲希望她安心嫁到商家,那可以先利用这点......她沉吟落笔。
将信封好后,温尚真满公馆地寻金管家,终于在花圃边找到了他。金管家斜着身子躺在藤椅上,手里握着长烟杆,旁边伺候的丫头离得极近。
“金管家!”温尚真隔着影影绰绰的花盆架喊了一声,见丫头立时后退开,她才慢慢绕出来,微笑道,“金管家原来在这里。”
金管家不慌不忙,半点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斜瞟了她一眼:“尚小姐是有什么要事吩咐?”
“不敢吩咐金管家。”温尚真笑得憨傻,“只是我这里有封信寄给我父亲,才来托您帮忙。”
金管家吐了口烟,才慢慢道:“放着吧。”
温尚真挠了挠头,赧然道:“我字写得不大好,怕邮差辨不明白,信封上便未写地址,表姐说您这里管着通信往来,不知道您能帮着写上么?”
金管家有些不耐烦:“你放着就是。”
“好!”她递上信,一旁的丫头接过,温尚真笑问,“不知道何时能寄出去呢?”
“明日一早门房会交给邮差。”
“这样啊!”温尚真笑着道谢告辞。
她走后,丫头将信拆了,展开捧过来。金管家一把搂住她的腰,吐了一口烟在她面上,“不是教过你识字么?念给我听听。”
“父亲。”丫头嗓音有些细弱,一字一顿念道,“展信安,儿一切都好,勿念。”
金管家搓了搓她的腰,“继续。”
“没了。”丫头小声道。
金管家嗤笑一声,“就这样?几个字罢了,用电报不就好了!”
“那还寄么?”丫头小心翼翼问。
“寄,怎么不寄。”金管家掐了掐她的臀,“你去拿笔来,我教你写字!”
“是。”
送完信,温尚真便回了小楼,强制自己入睡,直到晚间被小荷喊醒用饭才起身,她的房间别说闹钟,连钟表都没有,根本无法把握时间,熬了一夜未阖眼,天微微亮时,她便下了楼往公馆大门去。
“尚小姐!”又是上回那个用枪别她的警卫,不过这回他没出枪,只是上前一步,有些警惕问,“这样早您一个人要去哪呢?”
温尚真微微一笑,指了指门房:“我有封信弄错了,拿回来重写。”
“哦。”似是觉得自己反应过度了,他微微红了脸,往后一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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