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伊瑞斯。”
阿芙尔站起身,嘴角轻轻漾开一抹笑:“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的男装呢,很好看。”
“谢谢……”
伊瑞斯低声道了谢,话在喉咙里卡了很久,一时间沉默不语。
“对不起。”
还是阿芙尔再次开了口。
伊瑞斯眼神错愣地看着她,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为什么是这个表情?”阿芙尔挑着眉看他。
一阵沉默后,她再度轻轻开口道:“对不起,伊瑞斯。”
“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个没用……我只是觉得有些话,该不该说,和你想不想听,是两回事。”
“一直以来,是我骗了你。对不起,伊瑞斯。”
伊瑞斯敛眸,道:“没关系,阿芙尔。”
“我以为,你会很恨我。”这次是阿芙尔愣住了。
“我知道你一直在骗我。可你这些年来的陪伴,和说过的那些话,对我来说,都是真真切切的温暖。”
两人蓦然间对视上,几秒后,阿芙尔像是憋笑般,忽然笑出声来。
笑着笑着,她渐渐停下来,不再看伊瑞斯。
“你知道吗?伊瑞斯,其实从一开始我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只是慢慢地,我们的道路不同了,是我一错再错,擅自违背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和誓言。”
“如果人生能再重来一次,我或许还是会走上这条路……你现在变了好多,变得越来越好了,伊瑞斯,从以前开始,你就很优秀……真好。”
“你也变了很多。”伊瑞斯的声音很轻,像在喃喃自语,“我还是……第一次见像现在这样的你。”
“那都是我在你面前的人设,伊瑞斯。”
阿芙尔笑道:“你还是这么可爱啊。”
伊瑞斯的脸上一下子染上绯红。
“还是那么不经逗。”
阿芙尔熟练地接上话语。
这样一阵谈话下来,两人之间的气氛轻松了不少。伊瑞斯终于鼓起勇气拿出事先准备已好的礼物。
一个精致的红色盒子。
阿芙尔静静看着,直到伊瑞斯小心翼翼地打开了这个盒子。
她的眸光忽然亮起来。
一枚工艺非凡的戒指,上面的红宝石被精心雕刻成山玫瑰的形状,每一瓣都带着精细的纹样,透着细碎的光。
那道光芒一闪一闪地映入阿芙尔的眸子。
伊瑞斯离她更近了些,隔着发绣的铁栅栏,示意阿芙尔伸出手。
阿芙尔怔怔地抬手,看着他如视珍宝般扶起她的左手,像无数次他们参加过的舞会那样。
他在发抖。
戒指一点一点地滑到她中指的尽头,尺寸刚刚好,不窄也不宽。
“为什么给我这个?”阿芙尔盯了很久这枚戒指,失笑道:“你难道不知道带在这儿的含义吗?”
“我知道。”
伊瑞斯道:“这是我很早之前为你准备的礼物,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把它交给你。”
“今天是我们认识的第十年……我原以为,我们还会走得更久。”
“这里面储存了一些我的魔力,关键时候能够保护你。”
伊瑞斯嘴唇动了动,接着开口。
“这是我,最后一次保护你了。”
“从此以后,我们就是陌生人了。”
话落,伊瑞斯转身。
“伊瑞斯!”
阿芙尔喊出声,面前的铁栅栏因为她用力握住的手而发出“吱呀”的响声。
伊瑞斯停下,回头。
阿芙尔眼角泛着泪花,在这片发臭的大牢里,手上鲜艳的山玫瑰戒指是那样的显眼。
“我能不能,再最后拜托你一件事……”
面对阿芙尔的祈求,伊瑞斯顿了一会儿,还是选择回到她面前。
“你说。”伊瑞斯道。
阿芙尔忽地笑了,后退了好几步。
伊瑞斯不理解她的意思,怔在原地。
“伊瑞斯……”
阿芙尔唤着他的名字,却将手指上的戒指脱了下来。
“你还是……”
她用力将戒指往下一掷,山玫瑰宝石瞬间被摔的四分五裂,那些红色的碎片像鲜血一样,染红了阿芙尔的眼。
“那么天真啊……”
戒指里外泄的魔力全部钻进地面,此刻一道神秘的纹路被迅速展开,形成一道包裹住整座大牢的法阵。
她的速度太快,法阵被唤起那一刹那,伊瑞斯便瞬间卸力跪倒在地,胸腔好像在被什么东西不停地使劲撞击,让他喘不上气。
整座大牢忽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在场人员全部昏迷倒地,只剩下法阵吸取力量的声音。
“阿……芙……尔……”
伊瑞斯红着眼,咬牙切齿道。
“伊瑞斯!!!”
安柠几人本来还在安安静静看戏,这一突发变故让他们焦急褪去隐身,跑到伊瑞斯身旁。
林鹿呦蹲下想扶着伊瑞斯,道:“你怎么样?!”
伊瑞斯身上的力量被法阵源源不断地抽走,力量的迅速流失让他一时间无法使得上力气站起来。
“还有你们在啊……”阿芙尔的笑声尖锐,与方才的表现大相径庭,“不过那又怎样呢,法阵一旦开启,哪怕是我死了,伊瑞斯也会被抽干至死。”
她还在继续说话,语气越来越激昂。
“虽然不知道你们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的所有计划的……你们都以为我会在米瓦拉动手?是这样没错,可你们不知道,我真正的底牌,是在地牢。”
“没想到啊没想到,伊瑞斯居然还敢自投罗网,把关键性启动条件的魔力和血液送上门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芙尔面部扭曲,笑得狰狞:“伊瑞斯,一向不擅长手工的你亲手切割了那么久的宝石,还让这颗宝石染上了自己的血液,很痛吧?我还真是有必要和你说一句谢谢了。”
砰——
宋时聆的【祈佑】被暴力砸向地面的法阵,除了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法阵却纹丝不动。
他拧着眉,唤回【祈佑】,将它砸向那扇铁门。
那扇门“哗”的一声被宋时聆砸得稀巴烂,【祈佑】速度极快,精准朝向阿芙尔。
身为普通人的阿芙尔受了这一击,整个人跟断线的风筝一样被冲击力带飞到墙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响。
噗——
阿芙尔口中吐出一口鲜血,即使被撞得头晕眼花,满脸血迹,还是放声大笑,笑得她身体一阵一阵刺痛。
“法阵的效果还是没有被减弱。”
宋时聆皱眉道。
安柠猛地抬头:“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我们看不到她的这段记忆?”
“聆聆!别下那么重手,留口气。”
“嗯。”
林鹿呦咬着牙,气息起伏得厉害,眼中精光一闪,选定阿芙尔发动【心赐】。
“阿芙尔……你的嘴里,到底吐得出几句真话!!!”
伊瑞斯艰难抬起右手,魔杖立即出现在他手中,光芒大绽。
他眼尾渗出泪水,紧紧咬住牙关,歇斯底里地朝她大喊。
“你想……听真话?”
阿芙尔更起劲了,声音断断续续:“可惜啊……不止是你……你的朋友们……地牢里的所有罪犯……所有看守人员……今天全部都要……给你陪葬了……”
“他们……全部都是因为……你的无知和天真……而丧命……啊……”
“安柠!”
林鹿呦瞳色忽然变换,道:“这个法阵是无解的。”
“原来如此……是因为我们。”安柠忽然道。
林鹿呦抬头看她,满脸震惊。
“我们都以为,度过米瓦拉这个关键事件后就能万事大吉,可因为我们的存在,让阿芙尔警惕了,她预测了自己一定会被判刑,把真正的陷阱改到了大牢……”
“……这次,是我们大意了。”
从一开始他们刚进入希尔罗斯的时候,就听到那几个看守人员说过阿芙尔也在牢里,想来那时候她就起过这个心思。等伊瑞斯带着他们离开后,她又立马追上去营造碰巧遇见的假象缠着伊瑞斯。
她一向擅长伪装自己的人设,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阿塔尼亚。
去米瓦拉之前伊瑞斯就偶然间说出阿芙尔那天晚上不在王宫,当时也被阿芙尔的话蒙混过关。
她清楚的知道只凭自己一定会败露被抓,所以提前设好的最后的陷阱,殊死一博。
种种疑点,他们竟都没有发觉……
“真是……神奇的能力啊……可惜……”
阿芙尔的气息越来越弱,她瞪着双眼,嘴角扬得厉害。
“你们全部人……都会是这座法阵的祭品……”
话音刚落,她便咽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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