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泊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太困也太累,脑海里最后一个有印象的场景,是滚到床沿,把上次薛述在家居店给他买的玩偶撞到地上。
他想去捡,被薛述一撞,半个身子都掉到床下。
手撑在地上,姿势近乎倒立,让他头脑充血呼吸困难,薛述还在继续,他动都没法动,然后……
就没了意识。
再醒来就是现在了。
房间很暗,什么都看不到,身边的热源提醒他,薛述还在。
叶泊舟下意识想靠过去。
想到昨天晚上的对话,僵住,又移回原地。
他想,薛述到底知不知道。
他觉得薛述大概是知道的。
就算没有百分之百,也已经知道百分之八十。
从第一次约会,薛述代入“他”的视角来回答自己问题开始,薛述了解的越来越多。
自己一直抱着侥幸心理不敢深究,以为只要自己不再提起,事情就会过去。
但不会,他自己都过不去。
薛述知道的还是越来越多。
叶泊舟希望对方不知道。
并试图找到证据。
比如,如果薛述记起上辈子,知道自己和他到底是什么身份,知道自己的喜欢多惊世骇俗,昨天晚上怎么还会……那么主动,那么凶。
他现在都还有点疼,腰都格外酸,让他怀疑是在床边硌到了。但他没硌到,薛述一直圈住他,没让他直接撞到其他地方。
这些疼,只是因为薛述过于凶猛的动作。
有上辈子记忆的薛述才不会和他这么亲密,也不会和他上……做……——叶泊舟的思绪短暂打结,分不清是要用哪个词汇来描述,最后自暴自弃想,还是上、床吧——薛述如果记起上辈子,怎么可能还和他上床,还凶到带上半强迫色彩。
叶泊舟又觉得薛述可能不知道了。
所以他心安理得地移到薛述身边,轻轻靠在薛述身上。
酸疼的腰放松下来,他被抽走全身力气,没有骨头一样,软塌塌贴到薛述身上,又在无意识撒娇,无意识亲近。
薛述的手摸上来,先是轻轻在他腰侧摩挲几下。随后整个盖住他的小腹,紧紧贴着,把他按在自己怀里。
完全的占有和掌控。
叶泊舟也不想挣扎,只是抓住他的手腕,闷闷问:“几点了?”
薛述也不知道,转而问手机助
手。
昏暗的房间里,手机不知道在哪儿亮起屏幕,语音助手回答,现在是早上十点十三分。
回答完,屏幕暗下去,房间再次陷入黑暗。
叶泊舟察觉到自己的耳朵被咬了一下,薛述的动作轻得像在品尝一块棉花糖,只是用嘴唇含住,抿一下。
口腔的温度足够棉花糖化开,化成一缕甜水,甜滋滋地淌。
薛述细细品尝,说话的声音就在叶泊舟耳边,几乎像在对着他吹气。
“今天还要搬家。
叶泊舟知道今天还要搬家,但是他现在……
他身子很软,说:“你先起来。
说完好一会儿,薛述才放开他。
耳垂还残留着刚刚的温度,叶泊舟慢吞吞坐起来,打开床头的灯,跟掀开盖子看盒子里的猫一样,想看又不敢看,攥着被角好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飞快看一眼薛述。
薛述没死,也没有变异。和之前每一个早上醒来时叶泊舟看到的一样。
叶泊舟终于松口气,松开被角,说:“起床,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
起床、洗漱,和薛述一起吃了早饭。
之后薛述联系搬家公司,而他把一些自己不想给其他人看到的东西,简单收拾出来。
比如昨天被他弄脏的衣服。
比如薛述送他的音乐盒和手表。
他把这些东西先收到行李箱里,装好,之后去小区楼下接搬家公司负责人,提了需求。
搬家公司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公寓里的东西,他和薛述先去赵从韵给买的房子,看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
赵从韵给他买的房子就在研究所旁边,距离这所公寓五分钟的车程。为了让叶泊舟随时能住进来,家具和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完全没有什么需要操心的。
以后就要住在这里了。
叶泊舟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把行李箱的东西往外拿。
蹲下时,后腰酸软,他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地上了。
地上铺着地毯,有了缓冲一点都不疼,但还是发出沉沉的动静,叶泊舟自己都懵了,抬头看薛述。
薛述走过来:“怎么了。
叶泊舟不想说是因为昨天太凶所以自己没力气,摇头,自己站起来。
还没完全站稳,被薛述抄腰抱起来,放到沙发上。
薛述:“你休息吧,我来收拾。
他把叶泊舟放到沙发上,想低头亲一下叶泊舟算作安抚,可刚
低下头去对上叶泊舟带着打量的视线。
叶泊舟藏得很好可能连叶泊舟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正在打量眼底最深处带着探究和挥之不去的困惑。
薛述假装没看到还是低头亲了亲叶泊舟给他盖上小毯子再去行李箱前把东西拿出来。
八音盒和玩具放到叶泊舟身边给叶泊舟玩。
至于那些衣服则先收好等到搬家公司把其他东西都归置好并离开后再拿去清洗。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叶泊舟裹着小毯子躺在沙发上发呆八音盒被放置在他肚子上已经拧上发条小船机灵地转动响起海浪声。
薛述收拾好一切站在沙发前看叶泊舟。
叶泊舟看了他一眼移开视线继续看八音盒把八音盒即将走完的发条重新旋到尾。
小船又活泼地转起来。
可爱。
八音盒上的小船很可爱。
沙发上的小船也很可爱。
只是小船好像很不安。
薛述不想让叶泊舟再这么不安下去。
他在沙发上坐下把叶泊舟的头放到自己腿上摸着叶泊舟尖尖的下巴问:“我们聊一聊?”
叶泊舟还是不看他无意识摸着八音盒想要拒绝。
他可以和这辈子很爱他的薛述自然聊天不用思考说出口的话有什么意义不用纠结会不会被误会随便说什么都可以。
和拥有上辈子记忆、无法让他感觉到爱和安全感的薛述当然也有很多话说他想要答案想知道薛述到底觉得他算是什么。
但面对不知道有没有上辈子记忆不知道还爱不爱自己的薛定谔状态的薛述叶泊舟不知道怎么开口。
对方不爱他的话他也需要识趣和对方保持距离
想到对方可能有上辈子记忆可能是上辈子的薛述他连拒绝的话都不知道怎么说出口甚至觉得自己不应该拒绝对方才能保持现在这样祥和的气氛。
可他真的想逃避。
所以闷了两秒只是把脸从薛述腿上拿开告诉他:“我想睡觉了。”
薛述叹气没坚持现在就要聊只是提议:“去客房睡?等会儿搬家公司还要整理主卧。”
叶泊舟没搭腔坐起来抱着毯子拿着八音盒往客房走。
背影像个乖乖抱着玩具和被褥去午休的幼儿园小孩。
薛述甚至会
担心他怕黑一个人睡不好。
追上去跟到客卧看他在床上躺好要亲眼看他睡着才安心。
叶泊舟就是觉得薛述很怪。
可不愿意再多想只好把自己想要睡觉的谎言贯彻执行闭上眼睛。
他还是会想薛述是不是知道了。
如果知道现在为什么还这样对自己若无其事
如果不是他了解薛述都要怀疑上辈子的薛述也早就想这么做了……
怎么可能。
上辈子薛述才不喜欢他更不会对他有这种yu望。
叶泊舟乱七八糟地想着还是睡着了。
再醒来时薛述还在床头坐着。
他以为自己刚睡了没一会儿不超过半小时所以薛述还有耐心坐在这里等自己醒来继续和自己聊一聊。
可他刚刚真的睡过去完全没时间思考不知道怎么面对现在的场景也不想和薛述聊。
他坐起来逃避。
休息这么一会儿腰部的酸胀被缓解可还是有点不舒服他若无其事下床走到门口打开客卧房门问:“搬家公司还没到吗?”
他看到外面的场景。
天色已经暗下去了夕阳余晖照过来家里焕然一新所有东西都放在应该在的位置。
他睡了一整个下午。
而薛述一直在他身边看着他。
这其实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过年在薛家那么几天一直都是他在睡觉薛述看他睡觉。
但是……
叶泊舟就是知道不一样了。
好烦。
他完全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不一样的薛述。
他想要薛述变回去。
可……又没有那么想。
他还想问薛述上辈子的事。
又不敢。
真的好烦!
叶泊舟在客厅站定。
薛述跟上来手无比自然放到他腰上告诉他:“搬家公司都收拾好了晚上想吃什么?”
叶泊舟脑子太乱根本没余力想这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回头看薛述。
薛述提议:“阿姨明天才来我们今天出去吃?”
叶泊舟失去在现在这个薛述面前说不的勇气薛述说什么他都乖乖点头。
薛述开车带他去吃饭。
叶泊舟给自己系上安全带动作间目光扫过薛述。
他突然想到上次自己这样坐在薛述
副驾驶,让薛述带自己去吃饭,还是前天。
他们吃完饭就去海洋馆,玩得很开心。
仅仅只是过了一天。
现在坐在自己身边的薛述……
薛述看过来,问:“怎么了?”
叶泊舟飞快移开视线:“没什么。”
怎么会没什么。
叶泊舟焦虑得都想要跳车了。
现在清醒过来,越想,越觉得薛述不可能不知道。
但如果薛述知道,现在为什么又是这样?
好像被丢到热水锅里的青蛙,又像是头顶有一把钝刀子反复地磨,叶泊舟艰难隐忍这种悬而未决状态下的煎熬。
终于某一刻,岌岌可危的神经绷断了。
他问自己。
就算薛述知道了,又会怎么样呢?
薛述不爱自己。
这不是上辈子就清楚的事吗?
上辈子自己已经接受了。
只是这辈子体验过被爱的感觉,所以不愿意再回到不被爱的状态。
可如果薛述真的回想起上辈子,开始不爱自己,这又不是自己不愿接受就能改变的。
如果薛述不爱自己——
自己就**掉好了。
反正自己之前就想死掉,是这辈子的薛述一定要自己活下来,用爱钓着自己,固执己见。
如果薛述不爱自己,不管自己是死是活,那自己就可以**,再也没人会阻拦了。
自己就能死掉。
死掉,就什么都不用想。
叶泊舟豁然开朗。
他想,大不了就**。
薛述找到一家私房菜馆,带叶泊舟去吃。到的时候正是饭点,附近来来往往很多人,薛述让叶泊舟先下车,自己找停车位。
叶泊舟站在菜馆门口,盯着薛述,寻找薛述不爱自己、能让自己死心、干脆**的证据。
比如现在。
薛述明明可以让自己坐在车上陪他一起找停车位,把车停好再一起过来,但薛述还是把自己一个人放在这里——他是不是不想和自己呆在一起。
叶泊舟擅自把薛述对自己的爱意值调整到百分之五十——之前可能有百分之七十,现在只剩五十了。
薛述停好车走过来。
叶泊舟寻找下一个扣分点。
只等扣到零,自己就能死心,**掉。
但……
薛述脚步很快,走过来时,目光很自然落在他身上,表情都温和起来。
迅速走到他身边,牵住他的手带
他往里走问:“怎么不在里面等?外面有风。”
叶泊舟感觉到薛述手心的温度还有他指腹在自己手指上摩挲的触感不自觉的又把薛述对自己的爱意值调回了百分之六十。
他们走进去。
来的路上叶泊舟打电话提前预约桌位不过还是晚了订不到包间只有大厅的一张桌子。
人来人往客人点菜聊天服务员忙里忙外脚不沾地。
实在是很热闹的环境很不利于叶泊舟的观察。
服务员引他们到大厅的桌子前坐下拿出一份手写菜单
叶泊舟蔫蔫的不想吃看都没看。
薛述接过菜单大致扫了眼想到薛旭辉说叶泊舟喜欢吃海鱼先点了个红烧带鱼。点完又看看对面蔫哒哒的叶泊舟给这个不开心的小孩点小孩菜。
红烧带鱼、可乐鸡翅、避风塘螃蟹、海胆蒸蛋。最后加个清炒时蔬再点个蓝莓山药给叶泊舟当甜品。
服务员记下报给后厨再给他们上餐具和茶水。
隔着餐桌叶泊舟看薛述酝酿情绪。
薛述看自己和叶泊舟之间的距离只隔了一张桌子可他连这一张桌子的距离都不能接受起身坐到叶泊舟身边。
叶泊舟想要发作的脾气莫名熄了火。
他又给薛述默默加了五分想薛述大概有百分之六十五那样爱自己。
薛述握住他的手问:“要不要喝点什么饮料?”
叶泊舟摇头。
薛述给他倒了杯热水放到他手边。
叶泊舟拿起杯子抿了两口。
他一言不发。
薛述却一直在和他讲话问他饿不饿。
说等会儿尝尝这家餐厅味道怎么样不错的话可以常来吃。
又说起来的路上看到的某家小店在卖巧克力问他要不要吃。
……
叶泊舟真不知道薛述怎么有这么多话要讲。
这些闲话太具生活化让他觉得自己真的和薛述在生活。这种对话总让他感觉薛述很爱他。
反正起码上辈子不爱自己的薛述不会和自己这样聊天。
叶泊舟恍惚起来越发不确定。
薛述很爱他的时候他不会发脾气。可是也知道在很爱自己的薛述面前自己能更随心所欲发脾气。
他还是决定闹一下看薛述会是什么反应。
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叶泊舟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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