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从韵一直在楼下等薛述和叶泊舟下楼。
等到六点,给放假回家过年的佣人们发红包和新年礼物,送他们离开,一回头,发现薛述自己下来了。
赵从韵简直无法直视他,刚刚听佣人们说吉祥话听出来的好心情也没了,没好气看薛述,问:“叶医生呢。”
很多次了。
薛述虽然某种层面上能理解赵从韵对自己的态度,也因为自己的怀疑觉得赵从韵现在的态度已经非常温和了。可还是觉得她这种明晃晃的偏见非常不合理。
他问:“妈,我做了什么,你现在看到我就没个好脸色。”
赵从韵看过去。
薛述一幅问心无愧所以不接受她冷淡态度的样子。
赵从韵:“你还问?你强取豪夺为非作歹强……”
赵从韵停下,薛述还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赵从韵实在忍不住了,骂他:“下午在餐厅干什么呢?人来人往的,你带人家来了就好好对人家,你……”
她想描述薛述对叶泊舟做出的事情,以便谴责薛述的罪过。但想到当时的场景,又实在不知道怎么说,再次追问:“你干什么呢?”
薛述态度平淡:“我想亲他。”
赵从韵:“……”
薛述:“谁知道你突然回来。”
赵从韵:“……”
得了,还成自己的错了。
她深深叹气,再次怀疑,自己到底是怎么把薛述养成这样的。
薛述想问她为什么对自己态度这么差,试图探寻她和叶泊舟的关系,没成想只听到一番对自己的控诉,也不多问了,告诉她:“叶医生在玩,我们下午三点才吃饭,现在就不吃晚饭了,你先自己吃。”
顿了下,觉得自己应该有些孝心,补充,“或者我下来陪你吃一点?”
赵从韵对薛述口中“叶医生在玩”的答案保持怀疑,但实在没法想如果叶医生不是在玩,还能是在干什么,只好相信薛述的答案,叹气:“我吃了下午茶,现在也不饿,等会儿我们一起吃吧。”
薛述得到答案,上楼告诉叶泊舟。
叶泊舟确实是在玩。
他想接着亲吻的余韵做些别的,最好激烈又刺激,让他无法思考其他任何东西。
但薛述不给。
叶泊舟那股火就憋着,憋着,憋得他浑身不爽利,脾气很差。
薛述想要转移他的注意力,找了本数独
游戏书给他玩。
叶泊舟又得不到想要的只能接受这本数独书现在趴在桌子上认真填写。
现在握着铅笔做数独题薛述推开门进来乍一眼看到觉得在桌前伏案苦写的叶泊舟像个刚上学的小孩正因为数学题苦恼。
薛述走过去看这个小孩做数学题。
叶泊舟做得很慢要看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动笔。填下一个数字就又要想很久
但每一个数字都在应该在的位置根本不用修正。
薛述看了一会儿发现叶泊舟的思路非常正确现在写得慢只是叶泊舟想慢慢写。
薛述夸:“好聪明。”
叶泊舟没说话。手里的铅笔轻快转了个圈在纸上再填一个数字。
薛述确定自己说话不会影响叶泊舟清晰的思路便不再忍耐坐在他身边和他说话:“我妈说她等我们晚上一起吃饭。”
叶泊舟手里的铅笔瞬间沉重起来。
上辈子他和赵从韵这么多的相处经验自然知道赵从韵作息规律。
小时候他还住在这里每天早上八点前准时吃早饭六点半前吃晚饭。
他青春期长个子吃很多六点半吃完晚饭晚上十一点又会饿只能自己单独煮夜宵吃。这里其他人都不会在晚上十点后再吃饭薛述也不会不过有时候薛述发现他煮夜宵会过来看一眼不吃但表现出一种看到叶泊舟的样子。
赵从韵为了保养基本每天十点都会睡觉。现在八点半吃晚饭代表赵从韵的作息都要因此推迟两小时。
叶泊舟不知道赵从韵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的心情很复杂他当然会对现在赵从韵所做的一切而感动可感动之后又不可避免想到上辈子转而开始难受。
他知道上辈子自己作为私生子赵从韵不喜欢自己是应该的。可现在重来一世这么直观意识到上辈子自己真的不被喜欢还是会觉得难过。
他根本没办法忘掉上辈子的事也还把自己当做那个叶泊舟觉得重来一世后得到的一切都不属于自己。好像重来一世自己只是披了个原本不属于自己的身份得到原本不属于自己的光环才得到赵从韵和薛述的关心和在意。而真正的那个叶泊舟根本不会得到这些。
叶泊舟不想做数独了。
他飞快把剩下的空全部填上把书合上推到一边。
叶泊
舟果然非常聪明。
薛述看了眼被放到一边的数独书,翻开看叶泊舟的答案,问他:“又怎么生气了?不想和我妈一起吃饭?
根据叶泊舟和赵从韵的相处模式,薛述判定事情绝对不是如此。
或许只是……叶泊舟其实也很期待,只是不知道怎么在日常生活里和赵从韵相处,觉得不自在。
果然,叶泊舟否认:“不是。
真的来到这里后,他已经想好,一定会和赵从韵薛旭辉相处、一起吃饭。只是……真看到这样明显的差别,还是会觉得心态失衡。
叶泊舟试图消化,让自己接受因为身份不同得到的不同待遇,但越想越难受。
他联系赵从韵得到赵从韵的帮助从薛述别墅里逃出来,确定赵从韵很在乎自己时,都没有那么难受。那时候抱着一种冷眼旁观和不明所以的心态,觉得自己要死掉,不用管这些也不用深究,等自己死掉,一切都与自己无关,所以面对重来一世赵从韵的关心,只觉得讽刺。
但现在,很确定赵从韵在乎自己,被薛述养得斤斤计较,知道可以不懂事,就开始为上辈子的自己打抱不平,耿耿于怀。
薛述问:“那就是刚刚被看到,不好意思?
叶泊舟顿一下,看向薛述。
想到,刚刚还被赵从韵撞到那副场景,自己甚至还给赵从韵看过身上的吻痕,大放厥词说是自己强迫薛述。
他更不知道怎么面对赵从韵了。
成功转移叶泊舟注意力,薛述看他带着些许茫然的眼睛,笑了笑。
叶泊舟看着他的笑容,越发怔然,好一会儿,小声说:“那我们。
薛述认真听。
叶泊舟:“我们早点吃饭吧。
=
虽然叶泊舟因为和赵从韵一起吃饭感到紧张和奇怪,但一起吃饭时,表现得很正常。
不怎么说话,但赵从韵说话时会看着赵从韵,给予一定反馈,看上去虽然内向,但非常捧场。
一顿饭吃得是和和气气其乐融融。
大家都假装不知道对方心里都装着多少事。
吃完饭简单寒暄。
实在没什么共同话题,赵从韵把下午给叶泊舟买的东西拿来,一一介绍,引申到品牌,找了几个话题,无关近况,无关身份,无关喜好,甚至都无关在场的三个人。
看上去依旧和和气气其乐融融。
不过……
薛述看着叶泊舟的表情,
预感他等会儿又要和自己发脾气。
终于,对话结束,赵从韵回房间休息。
叶泊舟跟着薛述回房间。
进门前,他冷不丁站住,问薛述:“你平时和你妈妈说话,是这样的吗?
因为有预感,所以薛述并不诧异,只是无奈,为叶泊舟的波动和自己对他的了解叹气。
叶泊舟突然反应很大,转身要往回走:“我还是不要在这里了。
薛述手疾眼快圈住他的腰,强硬把他抱回来,一把塞进自己房间,关上门。
叶泊舟现在的态度格外坚决:“你看不到吗?所有人都很尴尬,我们根本没话讲!
薛述有所准备,解释:“正常情况下我们也就是聊这些。
叶泊舟才不信:“今天下午你单独去找她,也是这样说话吗?
薛述实话实说:“她觉得我强迫你,把你带回家还在餐厅欺负你,看到我就来气,说话语气可比现在差多了。
叶泊舟:“她就不对我生气,因为我是外人,不值得她生气。
顿一下,更气了,“我不是告诉她是我在强迫你吗?!
赵从韵和自己相处不亲密,不对自己生气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误会薛述,对薛述生气?!
薛述:“可能……
他没接着说下去,捧住叶泊舟的脸,“你想说些什么?你告诉我,我要先学怎么成为你心里跟你有话讲的人。
叶泊舟又不做声了。
**,他就是……
薛述捏了捏他紧闭的嘴唇:“那你是不是也跟我没话讲?
叶泊舟不知道说什么,推开薛述。
薛述松手,看他走到桌前,又打开了数独书。
果然和自己没话讲,宁愿做数独都不想和自己说话。薛述跟着走过去,看叶泊舟做题。
叶泊舟翻了新的一页,长时间看着,表情凝重,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很久,动笔开始写答案。
不过这一次因为心烦意乱,脑子也不够用,写了几个后,发现前面的数字填错,现在所有的答案都要更正。
叶泊舟拿起橡皮,把所有答案全部擦掉,重新开始想。
可书上还留着刚刚他的错误答案,影响他的思绪。
薛述还坐在自己身后看着,让叶泊舟觉得自己像是被盯着做作业的小学生,还是最笨的那种。
……
叶泊舟安静下来,重新拿起橡皮,把铅笔痕迹细
细擦掉,重新写。
这一次用了很久,写得很对。
不用再想赵从韵和其他任何东西,他只想着眼前的数字和身后的薛述,内心一点点平静下来,做了一会儿题,就被薛述拉去睡觉了。
中午睡了太久,现在睡不安稳。叶泊舟开始做梦,梦到一些上辈子的事。
他六岁之前跟着叶秋珊生活,叶秋珊把大部分积蓄都花在打扮自己和人际交往上,没钱送他去幼儿园。
他五岁那年,附近的妇联知道他还没上幼儿园,特地来找过叶秋珊,叶秋珊就花钱送他上了幼儿园。
不过上了一学期后发现上学实在很麻烦,需要交学费、中午在幼儿园吃饭的餐费、还需要早晚接送,如果没时间接送还需要给额外的加时费。这对叶秋珊一个需要值班工作时间并不固定的单亲妈妈来说,简直是灾难。
所以第二个学期,找到恋人忙着恋爱打算和恋人一起出国的叶秋珊,准备丢掉他,索性也就没让他继续上学了。
叶泊舟自己其实很喜欢上学,虽然他已经很大了,却是第一次去上幼儿园,只能读小班,同班都是三四岁的小孩,也没人和他玩。但在幼儿园,有这么多人,不是每天只能自己在家里了。所以叶秋珊说不让他去上课后,他很难过,还哭过几次。叶秋珊才不管他哭不哭,还是没让他去,没多久就把他送来薛家了。
他在薛家前几个月,赵从韵和薛旭辉一直在吵架,在冷战,没人理他,他自己郎当了几个月,每天薛述去上学他就在窗口看着,下午看着时间等薛述放学回家。终于,薛述意识到不对劲,找薛旭辉问他要不要上学。
那年春天,他就被打包送进了学校。
是薛述读过的贵族学校。
这里的小孩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就上胎教,呱呱坠地就开始上早教,从来没有停止过学习,所有人都会认好多字,还会叶泊舟根本听不懂的外语。只上过一学期幼儿园的叶泊舟在这里简直就是文盲,上课第一天只是睁眼听天书,什么都听不懂。
这么听了一星期的天书,因为基础太差被叫家长。
薛旭辉才没空管他,让司机代劳去。司机也不知道他的情况,领着他在老师办公室听训话。
老师的措词非**婉,只是非常谨慎的提议,如果基础很差的话可以晚一年再来上学,家里可以先请老师打一下基础。
司机记下,带着他回家,薛
旭辉还在公司司机只好领着他把老师的话转述给薛述。
他站在司机身边
司机转述完就去公司接薛旭辉了他还站在原地不敢说话想到自己这么久什么都听不懂难过得要掉眼泪。
薛述问他:“你之前没上过学吗?”
他摇头。
薛述就没再说什么了。
薛述可能也想给他请家教老师但薛述那时候也才十几岁或许也是因为不想再去找薛旭辉或者不想让他的家教老师出入家里让赵从韵看到心烦。所以薛述的解决方法是把他带到自己书房让自己的家教老师教他。
叶泊舟现在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的家教老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教薛述物理。冷不丁看到他听薛述说以后开始一起教他以为他是个能听懂高中物理的天才眼睛都亮了。结果问了一通发现他是个连拼音都认不清的笨蛋。
老人就从拼音开始一点点教他今天声母明天韵母实在不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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