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清明节前后,两人回了一趟薛家。
叶泊舟最近在忙实验,又应邀参加过几个学术会议,各种事情堆在一起忙了很久。
正好最近没那么忙,再加上清明假期,薛述想带他在这个假期好好休息。
提前说好了清明休息,但讨论起放假去哪儿,叶泊舟犹犹豫豫迟迟敲定不下来。
薛述提议出国去吃叶泊舟前段时间提过的正宗法餐厅。
叶泊舟掰着手指头说,太远了,坐飞机都要很久,不想去。
薛述提议去动物乐园玩。
叶泊舟说,现在假期乐园一定有好多小孩子,一点都不好玩。
薛述说,既然这样就先不安排具体的行程,在家里好好休息,无聊的时候再看要去哪儿玩。
叶泊舟又说,假期就这样浪费了实在可惜。
这么几次下来,薛述琢磨过味来了,问叶泊舟:“那你想去哪儿?
叶泊舟掰着手指头:“我也不知道啊。
目光游移。
薛述看他,当着他的面,拿出手机订票:“那就回家吧,我爸养的鳜鱼现在更肥了,刚好回家吃。
元宵假期那几天,赵从韵还打电话来问他们要不要吃汤圆,或者元宵假期回去。
但那会儿两人刚说开上辈子的事,脑子都很乱,叶泊舟怕在薛旭辉面前露馅,怕薛述真让赵从韵给自己道歉,想东想西,什么都害怕。总之没回去,在赵从韵打电话来的时候,甚至没敢和赵从韵说话。
后来薛旭辉来A市出差,来看过他们一次,给他们送了一些刚打捞上来的海鲜。不过薛旭辉也忙,没等到叶泊舟下班就走了。
等叶泊舟下班回来,没见到人,只看到薛旭辉送来的东西。
现在清明节,叶泊舟……
叶泊舟是有点想回薛家了。
春节的时候和薛旭辉一起钓鱼,薛旭辉就告诉他,等清明节前后,鳜鱼会长得更肥。
不过他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想回去。
上辈子他没有思念的理由,就再三告诉自己,自己不想。久而久之,自己也就不敢承认自己想,更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会想。
虽然薛述一定能猜出来。
叶泊舟试图挽尊:“在哪儿没有鳜鱼吃。
刚刚拒绝那么多次,只是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又不肯主动说,想要自己猜中。
自己猜中了还要假装没有想,可连明确
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么别扭。
这么可爱。
薛述给他看手机页面:“可是已经订好机票了,明天的。
叶泊舟凑过来看了眼时间,发现明天早上就能到,愉悦起来,还故作矜持,说:“这样我们就只能回去了。
薛述点头:“嗯,只能回去了。
两人默契十足,没人提退票两字,就这么默认——买完机票,明天只能回去了。
叶泊舟问:“不用提前告诉你爸爸妈妈我们明天回去吗。
薛述:“不用,我们回自己家,有什么好提前说的。
叶泊舟依旧对薛述口中“我们自己家存疑,可他也想那是自己家,所以没有否认,扭扭捏捏好一会儿,问:“我们要不要买一点A市特产带给他们。
别扭的小船宝宝,能提出这种建议,一定是有想要分享给他们的A市特产了。
薛述收起手机:“好啊,不过A市有什么特产?
叶泊舟的建议被肯定,语气轻快起来:“我同事之前招待他朋友,买了好多,我让他给我特产清单,我们可以直接照着清单去买。
薛述:“好。
叶泊舟起身,催促:“走啊。
薛述起身,看叶泊舟掏出手机,开始找同事给的特产清单。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边。
他牵住叶泊舟空出来的手,低头亲了下叶泊舟的脸颊。
去买了特产。
想到明天可以回去,叶泊舟心情很好,回来后简单收拾行李,高高兴兴睡去。
第二天早早起床,吃了饭就开车去机场。
上一次这样回去还是春节,那时候叶泊舟一路上都在睡觉,试图逃避,梦里都是上辈子的事。
可这一次,他很清醒,拿出平板和薛述一起看电影,偶尔看看窗外的景色。
飞得太高,这样看下去,地面上的城市像积木堆起来的模型,会让叶泊舟想到小时候自己玩玩具的场景。
那时候,也是在薛家。
现在,他在回去的路上。
巨大的期待下,叶泊舟又生出惶恐,担心赵从韵薛旭辉不欢迎自己。担心他们清明祭祖自己一个外人被排除在外……
这种隐隐的忧患纠缠着他,离薛家越近,他越苦恼。
飞机还是落地了。
叶泊舟下飞机,走过廊桥时,给手机开机,胡乱刷着,问薛述:“真不要和你妈妈提前说一下吗
?
薛述拿手机:“给她打个电话,让司机来接我们。
叶泊舟:“好哦。
他还是惶恐,还是不确定。
对家的概念太过于生疏,离越近,越觉得他未必是自己的家。薛述可以一句话不说直接回去,他不能。
总担心自己贸然出现,不给赵从韵薛旭辉准备的时间,就会因没人期待而受到冷遇。
提前打电话告诉赵从韵,即使赵从韵对自己还是很不期待,也还有缓冲的时间,可以把他的东西整理好,假装一直在很期待他回去的样子。
——不过想到赵从韵可能是在假装这个可能,叶泊舟还是觉得有点难过。
薛述把电话拨出去。
他竖着耳朵,等着听赵从韵的声音。
电话响了三声。
赵从韵接起来,背景音有些嘈杂,她的声音也有点急促:“喂?薛述,怎么了?
薛述:“我们回来了,现在在机场,你在家吗?能派个司机来接我们吗。
赵从韵:“现在?你在哪儿?
赵从韵为什么这么惊讶,是没想到他们会突然回来?
所以在他们不在的时候,赵从韵真的没想他们吗?
是没想过他们,还是没想过他?
叶泊舟控制不住要沮丧。
薛述再次回答赵从韵:“机场,刚下飞机,要去取行李。
赵从韵:“你们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你王姨儿子明天结婚,我来参加婚礼,现在不在家。你给你爸打电话……不对,他昨天就去跟爷爷奶奶祭祖去了,今天晚上才能回来。你但凡提前说一声,昨天回来,家里也还有个人。
“这样,你直接打给司机,让他去接你。中午吃完饭休息会儿,看你爸今晚什么时候到家。
薛述和叶泊舟对视一眼。
两人眼里都是困惑。
手机对面,赵从韵还在念念叨叨,“你不提前说让司机提前去,现在司机出发也晚了,你们还需要等,不如直接打车回来。
薛述:“行,那我们看着打车回去。
他又看了眼叶泊舟。
叶泊舟没想到自己回来一趟,赵从韵和薛旭辉都不在,还没反应过来。
他昨天买的特产里还有现做糕点,不能放很久,昨天买的时候,想今天回来就给赵从韵和薛旭辉吃。可现在两人都不在家,薛旭辉今天晚上回来,赵从韵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薛述看出他的
沮丧,问赵从韵:“怎么清明节结婚?”
“不是当天,是清明节第二天,他们两家人找了好多人算,算来算去说这一天最合适。”
赵从韵问,“小船也回来了?”
薛述:“嗯。”
把手机递过去。
叶泊舟对着话筒,叫:“阿姨。”
赵从韵:“诶。”
语气温柔起来,“要回来怎么不提前说啊,我没提前把你们房间收拾好,现在都还不在家。”
叶泊舟抿嘴:“没事。”
赵从韵:“你们先回家休息一会儿啊,想吃什么告诉管家,我今天去回不去了。我是新郎干妈,结婚需要在场,等我婚礼结束就马上回去。”
叶泊舟:“不用。您忙您的。”
赵从韵还想再说什么,电话那头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薛述吗?”
赵从韵:“嗯。”
对方:“听声音怎么不像。”
“薛述,还有他对象,我家另一个小孩。”
对方:“我听着好像是个小男孩。”
赵从韵坦荡:“啊,就是个小男孩。”
于是没人说话,短暂的沉寂。
电话这头,叶泊舟都能从这沉默里感受到对面的微妙氛围。
好在并没有多久。
另一个声音响起,打破尴尬,缓和气氛:“薛述现在在哪儿呢?没事的话让他带着他对象也来呗。”
其他人陆陆续续附和:“对,让他也来玩玩,这里热闹。”
“还有那个小男孩,薛述恋爱怎么都不说一声,我们都不知道。”
赵从韵:“他们刚下飞机,也不知道假期什么安排。我再问问。”
似乎是走远了一些,其他声音都没了。
赵从韵若无其事,根本不把刚刚的微妙尴尬放在心上。也自信等会儿自己回去,即使那些人还不能接受,也不敢在她面前说三道四惹她烦。
她问:“也是,我回去就太晚了,你们要不要来参加婚礼?他们包了一整座酒店,要办海滩婚礼,明天天气也好,就当是带小船来玩一玩。要来的话我给你们留一个风景好的房间。”
薛述看叶泊舟。
叶泊舟也没想好,茫然。
薛述说:“我们想一想。”
赵从韵:“行,想来的话提前给我说。别又一声不吭突然来了。”
薛述:“好。”
电话挂断,薛述看叶泊舟:“怎么办。”
叶泊舟:“我也不知道。”
他放慢脚步,落在薛述身后,轻轻说:“是你非要说回自己家不需要提前说的。
谁知道不提前说的后果就是,家里其他人都不在。
害得他买的特产都不能第一时间拿出来分享。
薛述失笑:“对不起,我的错。
叶泊舟又不好意思起来:“干嘛说对不起。
这点小事也没什么好对不起
的。
虽然自己现在确实有点失落。
但不管是祭祖还是婚礼,肯定都是提前定好的时间。
要怪也只能怪他很犹豫,没有提前告诉薛述想回来,昨天他们订机票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就算是昨天订完机票打电话过来,薛旭辉和赵从韵的计划也不会改变,今天应该也依然不在。
他就是嘟囔一句,薛述怎么就这样大张旗鼓道歉的——根本就不用薛述说什么,叶泊舟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两人拿了行李,打车回去。
可能是知道赵从韵薛旭辉都不在家的缘故,站在门外什么都还没看到的时候,叶泊舟就已经开始觉得家里很安静寂寞了。
但真的推门进去,看到家里和春节时候完全不一样的风景,又觉得没那么差。
花园里的花开得正艳,草坪青翠欲滴,一切看上去生机盎然,美好极了。
管家看到他们回来,帮忙提行李,很诧异的样子,询问薛述怎么不提前告知。
叶泊舟想到赵从韵电话里说,因为他们没提前说,都没来得及准备。
觉得在他不在的时候,没人在乎他,他的房间从他离开后就没人打理,落了灰,没一点人气。
所以他突然回来,赵从韵和管家都询问怎么不提前告知,没有时间打扫。
……
不过这也合理,毕竟自己又不是赵从韵的亲生小孩,受到怠慢也很正常。
管家把行李提进来,用专门的毛巾擦干净行李箱,给他们送到三楼。
薛述的房间。
薛述推开门。
和他们春节离开时一样。
很干净整齐,没有落灰,也没有太久不住人产生的空荡感。一看就是这段时间一直在被打扫布置。
这不是很好吗?
赵从韵那句话,果然只是对自己说的。
管家离开,他打开行李箱,把自己买来的特产一点点拿出来,心里很难过。
他说:“还不如不回来了。
反正这里没人欢迎自己。
薛述觉
得他像个被霜打了的小蘑菇他想要这只小蘑菇昂扬起来想了想说:“家里还有一个你可能想看到的东西。”
叶泊舟才不信问:“什么?”
薛述朝他伸手。
叶泊舟还有点不高兴但本能就把手递过去放到薛述手心。
薛述牵住拉他起来带他去一楼那个叶泊舟专属的房间。
越走近叶泊舟的心跳就越快他不想进去担心推开门发现这个房间和薛述的房间完全不一样。
如果自己的房间完全没有被打理他真的会心碎的。
还是走到门口。
薛述示意他开门说:“你的水母气球还在这里。”
那个春节时在海洋馆买来的水母气球。
叶泊舟握上门把手迟迟不肯开闷闷说:“这么久过去说不定早就没气了。”
薛述也不确定不过对赵从韵有信心。而且实在不想再看叶泊舟沮丧担心下去了。
他鼓励:“你看看。”
叶泊舟咬牙打开门。
房间干净整齐。
他的水母气球和他离开时一样饱满、鲜艳鼓鼓地顶着天花板。
咦?
可气球正常情况下根本保存不了这么久啊。
除非……
有人已经换了一只新的气球或者有人一直在给这个气球充气。
叶泊舟看薛述:“你提前和你妈妈说过吗?”
薛述看着因为诧异微微瞪大眼睛表情很可爱的叶泊舟摇头。
叶泊舟指气球:“那它……”
薛述伸手把气球拽下来递给叶泊舟。
叶泊舟牵住环顾房间觉得心里暖洋洋的他小声说:“明明收拾得很干净。”
床上的被子都已经从春节时的被子换成了更适合现在温度的被子。
赵从韵为什么还要说没有收拾明明很好啊。
叶泊舟牵着气球在房间里看了又看确定每一个角落都非常完美。
这时候管家带着两个阿姨抬着挂着衣服的衣架走进来。
看到房间里的叶泊舟和薛述解释:“这是太太给叶先生新买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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