汹涌湍急的海浪深不见底，人一旦掉入漩涡，轻则失去意识重则直接死亡，而跟在九泠身后的季羡屿见她掉入水里后没做多想地也跟着跃进了水里。
两人的掉水引起了岸边人的注意。
李默飞一行人见状也跟着站了起来，见海面上无熟悉身影后便迅速找到安全巡查员说明情况并叫了救护车。
此时风急浪重，季羡屿迅速带好潜水镜顺着水流的运动往九泠掉水的位置游去，动作虽不徐不疾可眉头紧皱，心如同被海水给压得七零八落，但好在他动作迅速，很快搜寻到了落水之人的身影。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流动的海水像层薄纱将视线遮住，原本生动活泼的女人此时却毫无生机，像随水漂浪的落叶，顺着水流缓缓下降，白色的水泡将她的身子照得纤长，阳光投不进来的海水里，淡绿色的光在她身上细细闪着。
她似乎快要与海洋融为一体。
季羡屿滑动水流，朝九泠的方向迅速游去，而在搂住女人腰间的那一刻，破碎的心脏得以修复，他喃喃道：“抓住你了。”
*
“你是谁？怎么会有鱼的尾巴？你是人鱼吗？”模糊的男声在耳边回荡。
“对，我是人鱼，我刚刚救了你和你弟弟，你们该怎么感谢我？”
“感谢？感谢什么？刚刚快艇侧翻时我可是看见了好几条和你一样的尾巴在我们周围晃。”
“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是你们把快艇给撞翻的，怎么好意思要谢礼？而且我弟弟也被你吓晕了。”
“你给不给？给不给？不给我可就要打人了！”
紧接着似乎有皮带抽人的声音响起，以及男孩的忍痛声。
“想不到你小子嘴巴还挺硬，被我抽了一屁股的血还不认错。”
“......”
“不说话是不是？信不信我把你弟丢回海里淹死？”
“别......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就行哈哈哈，看来我九泠的威力不减当年。”
“你叫九泠......？”
“我名字是你这种无耻人类能喊的？叫我救命恩人！”
“九泠......九泠......”
......
“九泠？九泠？”
男孩低哑粗粝的声音渐渐清朗起来，在她耳边轻轻低喊着，九泠被这呼喊声吵得恼怒，不耐烦地说了句‘叫我救命恩人！’后，昏暗的视线也变得明亮清晰。
灯光下，男人隽秀的侧脸近在咫尺，浓密纤长的眼睫下含着担忧神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她，黑眸里倒映着她的脸。
见她苏醒过来，男人像是舒了口气，将手掌覆盖在她额头，“退烧了，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
九泠眼皮一眨不眨地盯着季羡屿，梦里少男尚带稚气的面容与此时沉稳隽秀的他渐渐融合，男人的面容清晰可见。此时已到了夜深，他穿着轻薄的衬衣与黑色睡裤，夜灯下显得他五官深邃立体，身姿如松挺拔。
他缓缓起身，注意到九泠凝视的目光时唇角微微勾起，俯身对上她的脸，轻声问道：“饿不饿？要不要喝点粥？”他一面说着，带着温热体温的臂膀绕过她的脖颈将她带了起来。
九泠懒洋洋地靠在床头上，盯着季羡屿忙碌的背影。
先是去衣柜里找出睡衣叠好放在床尾凳上，再去拿烧水壶接好矿泉水烧着，紧接着往卧房外走去，不多时又回来对她细细嘱咐着：“我去将浴缸水放好，一会儿去泡个热水澡，国外没有喝热水的习惯，一会儿水烧好了兑点矿泉水再喝，好吗？”
怪体贴的。
九泠愣愣点头。
季羡屿嫌少见到她这幅样子，怜爱的情绪忽上心头。
今天的事情也怪他，本就清楚她晕机身体不适还任由她闹着冲浪玩水，还好他反应及时将人救了回来，不然......他摇了摇头，将不安的情绪压下去。
此时热水烧好，他取出干净的玻璃杯兑好温水，走到九泠床头，坐在床沿，他低着头，将那副苍白干净的脸仔细扫过一遍后才说话：“我喂你喝水。”
“不了，我自己喝。”九泠伸手想要接过男人手中的杯子。
季羡屿将手往后一收，拧眉：“听话，你没力气，我喂你喝。”说完，他将水杯递到她唇边，眼神幽深而温柔：“先喝点水，再去泡个澡，我去吩咐厨房做点吃的。”
苍白的唇瓣被水润湿，季羡屿放下水杯，“水差不多也放好了，要不要我抱你去浴室？”
“我自己去。”九泠掀开被子缓缓起身，脚在落地时身形一晃，好在季羡屿迅速搂住了她的腰间才将人稳住身形。
“你这样子不行，要不还是明天再洗？”
“嗯，我有点饿了，想喝点粥。”
九泠点头，扶着季羡屿的手回到了床上。
“那好，你先休息，等粥熬好了我再叫你。”季羡屿替她盖好被子，再将一旁的温水放在她触手可及的位置上后出了房门。
等脚步声逐渐变小消失，九泠缓缓起身，她将身上的睡衣褪下，仅裹上白色的浴袍，赤脚走出了酒店房门。
今夜的月亮亮得发红，星子像是隐去了踪迹，往日里原本平静温和的大海在今夜也变得热情狂放，一层层的巨浪在月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本该休憩的海豚也跟着海浪跃起，欢快吟叫着，像是在欢迎谁的到来。
被风吹平的沙滩上，唯有一道长长的脚印绵延不绝。
国外没有熬粥的器皿，且已是夜深，季羡屿花了不少力气才找到一位国内的厨师熬了些许海鲜粥，因担心九泠还在休息，他便用保温桶装好，往九泠的房间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从九泠掉水后他心里不安的情绪难以压制，愈演愈烈，直到他看见原本紧闭的房门在此时门户大开，情绪冲至顶峰。
套房面积不小，他走进房内从卧室搜查到书房也没有人影的踪迹，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却听见铃声在卧室内响起。
手机没带，护照没带，就连最基础的钱包也没带……
慌乱失措的情绪占据了季羡屿的心头，他不顾上思考拔腿往外走去。
酒店拢共有三十几层楼那么高，他像是失去了理智，就这样一层一层的找，一层一层地呼喊着九泠的名字，可没有一点回应。
找到酒店大厅，玻璃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地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远，季羡屿抬起头望向月亮，脑海里回闪出九泠在卧室里望向窗外的样子。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拔腿往沙滩走去。
夜晚的风带着湿热的气息，季羡屿顺着风的方向往海边走去，而那串脚印也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跟着脚印不停地走，他望向了天际线的方向。
月光将海面照耀出银河一样的星光。
星光下，一扇鱼尾闪着绿宝石一样的光泽。
季羡屿的眼前，过去的海浪声与现在的海浪声风声融合成一团，深绿色的鱼鳞在水下泛着金箔般的光泽，鱼尾从水面越过，那张精致而纯白的脸也出现在他视线里，他眯上眼，尽力捕捉着这张脸存在的痕迹。
从海面传来的欢笑像是精灵的吟唱，来来回回地将他原本僵硬慌乱的身躯给抚平，亦或是催眠。
“哗啦——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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