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衡进到内室,乔氏起身迎了几步,拉着他在软榻上坐了。
和外面风雪交加的寒冷相比仿佛是两个世界一般,屋子里面洋溢着让人放松的暖意。
宝慧带着丫鬟碰着热气腾腾的酒菜一一摆在了小几上面,然后安静地退到门口站立。
“要不是你在这边,恐怕这一晚上连口热水都没得喝。”虞衡如此感慨着。
乔氏亲自给他盛了一碗汤送到他手中,轻柔道:“说那些做什么,你在外面一天,这会儿吃点儿东西垫垫。”
虞衡接过碗喝了一口,热乎乎的汤水下肚,顿时浑身上下都暖和起来。
“刚才看你进来时候脸色不太好看,那位大帝又闹出什么荒唐事情了?”乔氏在一旁给虞衡夹了两筷子菜,关切问道。
“桑乾郡那位新来的郡守派人来了。”说起外面的事情,虞衡也是恼火,“那位恰好是大哥从前的学生——若是大哥尚在,那刁奴哪里敢狂言诳语!”
只听这话,乔氏便也猜到那位郡守派人过来没说什么好话,又因为是虞彻学生缘故,必定在言辞中带上了虞氏,这微妙的立场,叫虞衡无立足之地了。她叹了一声,轻轻握住了虞衡的手,道:“倒也不必如此烦恼,他们与我们虞氏毕竟是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明日派人往那郡守府上去一趟就是。难道他就只认他,不认你了?你便就是如今虞氏的家主,说一千道一万,还能绕过你去?”
虞衡吃了一小块蕈菇,面上的恼火没有散去,只道:“那位去了京城,据说一路畅通,说不定到时候还真能绕过我去。”
乔氏顿了顿,有些不可置信看向了虞衡:“真的?”
“若那时是我去京城就好了,也不必再这受气。”虞衡越说越气恼,筷子一拍就把碗给放下了。
乔氏一时也不知能说什么,只默默拿起筷子又给虞衡夹了菜。
“也不知现在京城是什么情形了。”虞衡毕竟不舍得在乔氏面前发火,他重新捧起碗吃饭。
“宝慧。”乔氏却想起什么,她唤了门口的侍女,“上回你说你兄长跟着去了京城,可有书信回来么?”
站在门口的侍女低眉顺眼地走到跟前来,轻声回答了:“不曾有书信。”
“若有书信,拿来让我看一看。”乔氏对她说道。
宝慧的心多跳了一下,声音还是稳稳的:“是,奴婢记住了。”
虞衡看了宝慧一眼,摆手示意她回去门口守护,口中道:“如今府里也是乱了规矩,很应该整顿一番了。”
这话乔氏却没接,府中乱起便是从虞思带着三百多护卫离开开始,卫氏前几日去庄子上后,府中更加杂乱了一些。
整顿的确是应当整顿,可她却觉得有心无力。
“还有几日就是正旦,等过完上元节再说吧!”乔氏最后这么说了。
虞衡叹了一声,他看着乔氏,道:“那就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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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停了,东边天际有朝霞,不过多时一轮橙色的太阳从地平线下跃起,金灿的光辉洒满人间。
虞思骑着马走在京城宽阔的街道上,灿烂阳光下,道路两旁街坊中张灯结彩便不容忽视,她昨日进城时候无心看这些,此刻见到忽然意识到再过两日就是正旦了。
她离开平城也快一个月。
行到皇宫外,远远就看到有各路官员的车马了。
虞思的名气已经一夜之间响彻京城,此刻看到她过来,那些官僚不约而同命仆从往旁边退了一步,似乎是要和她划清界限。
从马上下来,虞思叫青豫在外面等候,也不多看那些窃窃私语的大小官员,直接朝着宫门走去。
宫门口,皇帝萧烈身边的内侍雷昭看到虞思,急忙上前一步相迎了。
“陛下一早就命奴婢在宫门口等着大人,太后想见一见大人呢!”雷昭弯着腰向虞思行了礼,“陛下还命奴婢们收拾了宫室,大人稍后跟着奴婢去看一看,还缺什么,奴婢好叫人去准备。”
虞思着意看了一眼这内侍,脑海中对上了昨日见过的人脸,便笑了笑,也向这内侍作揖道谢:“多谢中贵人。”
雷昭忙避开,道:“不敢当。”
远远的,其他人看到这情形,不免又是一番交头接耳。
直到虞思与雷昭二人进去宫门中了,交谈声便渐渐大了起来。
“据说今日太后是要见这位女郎的,若无意外,她便就是太傅,今后要在我等之上了。”
“实在荒谬,她有何功劳能做太傅呢?难道就凭她有个好出身么?”
“也不知陛下和太后到底是什么心思,不过小小祁氏,打就是了,还需要拉拢这个什么虞氏?”
大将军楼铭从马上下来时候恰好便听到了最后一句,他挑着眉头多看了那人一眼,认出是跟着他一起打仗后来获封将军的小弟,便直接拿着马鞭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你字都不认识几个,就在这里大放厥词了?”
突然被敲了脑袋,那人一回头要发火发现是楼铭,又只好哑了火。
“大将军,我就是……就是为你不平嘛!那就是个女人,凭什么做太傅,那可是三公之一,都在大将军你上头了!”那人嘟嘟哝哝抱着头说道,“不过就是个祁氏……”
楼铭眼睛一瞪,直接让昔日小弟没了声音,他拎着小弟的领子提着他出了人群,看着小弟一脸慌乱样子,才语重心长道:“我不用你来替我喊冤不平,你只闭嘴,别给我惹祸就是了。”
小弟双脚落地,急忙点头:“我知道了。”
“太傅来了?”楼铭环视了一圈,没见着昨天那个冷冰冰的女人身影,又重新看向了自己小弟。
“已经被雷昭迎进宫了,太后要见她。”小弟急忙回答。
“知道了。”楼铭点了点头,再次敲打小弟,“不许再对太傅说三道四,惹祸了没人能救你。”
这话听得小弟一肚子疑惑,但这宫门口人来人往,他也不好追问,只好老老实实闭嘴。
楼铭不去理会其他窃窃私语的人,直接朝着宫门口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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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殿中,太后与皇帝一并坐在上首,一旁有丞相何懋相陪。
虞思跟随雷昭进到殿中时候,正好见到太后正和皇帝说着什么,皇帝萧烈整张脸都皱起来,仿佛十分不想听从的样子。
她走上前去行礼,上首的母子二人便停下交谈,一并看向了她。
“免礼。”太后先开了口,她着意打量了虞思,然后看向了身边的萧烈。
萧烈没有注意太后的目光,他看着虞思,指向了下首另一边的空位:“你坐下吧!”
萧烈居高临下凝视着虞思。
她穿了一件褐色的外袍,腰间系着黑褐交织的革带,头上简单挽了高髻,戴着素银发钗,耳畔仅用米粒大小的珍珠耳钉装饰,面上不曾有脂粉的痕迹,这一身装扮朴素,但在千秋殿的灯火之下却仿佛在发光一般熠熠生辉。
他看着她依从他的命令在下首坐下,他看着她从容姿势,自己却不知为何有些紧张起来,忍不住坐直了些许。
他不由自主去找寻她的目光,忽地听到身旁太后说话了。
太后道:“我已经听皇儿与丞相说了虞家的事情,虽然你是女子,但敢只身来京城,想来也是心中自有丘壑,故而才敢来担任帝师一职。”
萧烈顿了顿,终于把刚才不知飞去哪里的思绪给拽了回来,他看了一眼丞相何懋,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太后,最后才把目光再次投向了另一边的虞思——她的面色依旧淡然,仿佛一切都智珠在握。
他心中不禁起了几分探究之意,还未想好究竟从哪里开始,他先听到了虞思应答太后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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