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中,虞思回到了阔别十余年的虞府旧邸。
她将在此处休整,等到三日后,由宫中太后再发诏书,请她进宫相叙,封她做太傅,才全了她的帝师之名。
若她不是女人,或者皇帝萧烈的此番相迎便能直接授官了。虞思这么想着,心中又是叹又是笑,叹只叹她却是个女人,笑也只笑她是个女人。
这一路与丞相何懋的对答,应当是叫那君臣二人满意了,否则不会这么轻易发还了这从前的宅院,否则也不会这么容易叫她带着三百护卫进到京城中。
无论如何,这都能算是一个好的开始。
虞思便也不再去想那许多,带着子言在这旧宅邸中闲逛了起来。
这里已经与她记忆中的虞府并不太相同了,或者是因为各处破败萧索,也或者是因为记忆中的虞府并不真切,而是混杂着各种回忆。
她顺着穿过正院,穿过回廊进到后宅,忽地想起虞悫曾经养过的那只坏鹦鹉。
抬眼去看那枯槁树木,皑皑白雪,其间并没有一只五彩斑斓的身影,虞思忍不住笑了一声,没人饲养的鹦鹉哪里能活到现在呢?
枯草下,不知是什么动物突然冒了头——也大约是人的到来惊扰了它,圆圆的黑眼睛惊恐地眨了眨,然后大尾巴一甩,就钻进了久未打理的枯树从中没了踪影。
子言吓了一跳,她道:“这里恐怕都不能住人了,得让人先过来打扫一番。”说到此处,她面上露出愤懑神色,“哪里有赐宅邸就这么荒着给了,不收拾一下,还以为是什么下马威呢!”
“或者也正是下马威呢?”虞思看了子言一眼,没有继续往后院走的想法了,这年久失修的宅邸,碰着一二小动物倒是还好,若是碰着房梁倒塌,可就得不偿失。
“若是下马威,这皇帝也太小气了。”子言嘟嘟哝哝道,“和那个什么大帝差不多,小气鬼。”
虞思拍了下子言的脑袋,道:“谨言慎行。”
子言乖觉地点头,把话题挑开了:“那现在是等着青豫他们收拾正院吗?”
“是,先等青豫收拾正院,再把虞邸的匾额挂出去。”虞思说道,“这几日或者有人要来拜访。”
“有人会来拜访吗?”子言有些吃惊的样子。
虞思淡淡道:“自然会有人来,应当有许多人无法接受我这么一个女人就要成为太傅,成为帝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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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半日,虞思一介女子得封太傅的旨意传遍了京城各处。
惊讶者有之,愤懑者有之,讥讽荒唐者也有之。
更多却是对虞思的好奇。
当年魏朝时候虞彻是怎样的人物大家有目共睹,若此番是虞彻本人来京城,或者根本不会有这样的议论纷纷,他便就是当得起这帝师,便是能让所有人服气。
虞思,虞彻的女儿,她为何会来帝京?
平城究竟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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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府中,楼铭卸了铠甲换上家常衣服,和幕僚说起了城外之事。
“这位帝师来者不善,看起来十分难缠,不似寻常人家的小姑娘。”楼铭一边给自己煮茶,一边往火盆里面丢了几块木炭,“陛下现在把虞府旧宅赐还给了她,不过还没正式下诏书授她太傅之衔,想来陛下也有他的想法了。”
幕僚在一边听着,一边用长筷子把放在炭盆上的栗子夹出来试了试生熟。
在火上滋滋啦啦烤着的栗子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既然当初是以太后的名义向虞氏写信给陛下请帝师,现在仍然以太后之名授官,才是有始有终。”幕僚听着楼铭说完了,才慢慢开了口,“大将军倒是不必在意旁人怎么说,下官倒是以为陛下是没有别的想法的。若真的不想认,在城外时候为何要喊那一声‘虞师’呢?”
楼铭回府路上听同僚们七嘴八舌的讨论,心中立场便好像是墙头草一样被风吹着东南西北哪个方向都倒过了,此刻听着幕僚这么说,又打起精神来:“愿闻其详。”
“若无窦甯手书,这位虞师是女人的事情,恐怕老早就传到了京城来。”幕僚耐心分说,“窦甯乃是陛下心腹,今次便就是因为北地祁氏称帝,才派他去了桑乾郡。窦甯为和要替这位虞师隐瞒?”
“窦甯与先头那位虞公有师生之情。”楼铭不以为意笑了一声,“若真说起来,朝中多半臣僚都与那位虞公有师生故旧。就连我,当年也受过虞公恩惠。”
“正是如此了。”幕僚看着大将军,“陛下要请虞氏中人为帝师,便就是为了当初虞公桃李天下的情分,如今虞公不幸故去,其子更是英年早逝,只剩下一位女儿孤身来到了帝京。此刻收留了这位女郎,便就是全了虞家的面子,当初受过虞公恩惠的人都会觉得陛下大德。”
“收留自然是应当,但这并非是收留,而是——她要做陛下的太傅。”楼铭正色看着幕僚,“这与收留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情。”
“她若是走投无路到京城,这帝师当然可认可不认,只要她在帝京,我们便有一万种说辞,叫她无从辩驳只能接受。但这位女郎是有备而来。”幕僚也看着大将军,“她带着三百护卫,可进可退,若我们天齐不认她这帝师,便是我们天齐言而无信,她自可以带着三百护卫离开,到时候全天下的人都要说我们陛下乃是出尔反尔的小人。到时候,若我们强硬要留下她,那她的三百护卫可是摆设?”
楼铭坐直了身子,道:“那三百护卫看起来并非乌合之众。”
“真到了兵戎相见时候,不管是输是赢,面子里子都要丢个一干二净。”幕僚说道,“这种事情是不能发生的。所以这事情只有唯一的结果,那就是陛下认下这位太傅,哪怕她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顿了顿,他话锋一转,又道,“何况,认下这位女帝师并非坏事。”
“自古哪有女子做太傅的,朝中甚至不曾有过女子为官。”楼铭下意识反驳起来,“这简直扰乱纲常。”
“有大德大能者,容得下这世间诸事。只有那些残缺之辈,才会觉得这世间皆是咄咄怪事,须得一一清除了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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