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城高耸的城楼就在前方,卢轸没有急着进去。四下观望一番,零零星星地有着几处歇脚的地方,卢轸牵着乌雅走向了远离干路的一家茶肆。
茶肆内房屋简易,从外面看一览无余,位置也不是很好,只有一块挂在红杆子上的浅绿色望子在招揽客人。门口的桩子上栓了五六匹骆驼,里面拢共只三张四方桌子,并几个长条板凳。
其余的桌子都被坐满了,茶客们勾着头不知在说些什么。卢轸走向唯一空着的桌子,吆喝着伙计上茶。
茶肆外间两面迎风,只一根柱子和剩余两面墙壁撑起屋檐。帘子隔开了外间和灶台,伙计掀起帘子走出,给卢轸送茶。
伙计用肩上搭着的纱巾擦了擦桌子,殷勤地摆好茶碗,热情地和卢轸搭话:“客官是打哪来的呀?”
卢轸抿了一口茶,回答着伙计的问题,“从西楼来,茶博士可曾听过?”
“听过听过,咱们东家原也在西楼那边住过。”伙计听到了熟悉的地名,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那巧了不是。”卢轸微笑着回应伙计。
卢轸放下茶碗,指着茶肆的一面墙壁,“这位茶博士,敢问你家茶肆墙壁上题的诗,为何只有上句没有下句啊?”
伙计顺着卢轸指着的方向看了看,“客官有所不知,这诗是东家所题,可惜没能想出匹配的下半句,故而就搁置在这里了。”
卢轸一手撑着桌子,开玩笑似地说:“我若是能想出下半句,可否把我的茶水钱免了呀?”
伙计告罪:“这小人可做不了主,不如客官您先题上,咱们东家今天正好在里间,说不定就把您的茶钱给免了呢。”
卢轸把茶碗里的茶饮尽,对着伙计说:“我来试上一试,取笔来。”
伙计很快取来了毛笔,卢轸接过蘸了蘸墨,没有过多的思考,挥毫就接上了墙上的半句诗。
伙计捧着墨盒,一字一字地念出了墙上的诗句:“春来草色一万里,芍药牡丹相间红。”声音不大,也就能刚刚好传到里间。
话音刚落,茶肆里间传出来一道和煦的声音:“鹿乡,把客人领进来吧。”
“好嘞!”伙计掀起隔断用的帘子,引着卢轸进去,“客官您请。”
卢轸把笔放到桌子上,对着伙计道谢,“多谢多谢,看来茶钱能免掉了。”
这小茶肆的里面别有洞天,从外面透过帘子只能不真切地看到烧水的灶台,没想到竟还有个单独的小房间。
里间坐着的是个年轻男子,二十多岁的年纪,穿了件深绿色的绸布长衫,一副笑眼盈盈的模样,瞧着是个很体面的管家。桌案上还放着本摊开的书,似是坐了很久了。
看见卢轸进来,男子主动站起身打招呼,“在下张文,是这茶肆的老板,客官如何称呼?”
卢轸张嘴欲说什么,却又忍了下来,抱拳还礼,“叫我卢二就好。”
刚才为卢轸引路的伙计鹿乡,侧身进来通禀,只是这次身上已经没了小二的市井味道,“东家,外面的茶望子已经取下,不会再有人来了。”
望子和酒旗之类的布帆一般都挂在店铺外面的杆子上,写着自家的名字,作招呼迎来过往的食客之用。望子取下,则说明店家的茶水饭食售空。
张文对着鹿乡吩咐着:“叫大家在外面仔细着点。”
鹿乡领命出去,外间的说话声变得更大了些,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旁边两桌喝茶的茶客聊到了什么高兴的事。
卢轸上前一步,对着张文说:“临扆哥,原来是你!姐姐没跟我明说是谁,我猜了一路。好久不见了!”
张文笑着说道:“自延寿八年算起,到如今已有六年,大王与之前相比,愈发干练了。”
卢轸讪讪一笑:“临扆哥莫要取笑我了,我这大王才当了四年,如何长进。”
张文引着卢轸在桌旁坐下,“之前西楼传信时,有提到过大王,只字片语便足以窥见了,大王不用妄自菲薄,漆水王的封号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当得的。”
西楼是音译之后的朔木语,朔木人常用来指代都城临潢府。
寒暄之后,临扆切入正题,“大王可否再说一下北边的情况,之前信上只说木叶树有变动,要我们配合调查。”
卢轸说道:“月余前,我到靠近边境的析津府巡查。期间听闻一件怪事,城内一条叫做高梁河的河流,一夜之间改变了河道,向南迁了五尺之多。北上回京途中,我查了沿途河流的水位,与前几年同期相比,或多或少都有下降,而且越靠近南边的河流,水位下降得越多。”
临扆继续问道:“水系这样变化确实异常,那木叶树又是怎么一回事?”
“九月初一的木叶仪上,大君祭树的血量多了,”卢轸说完,又补上一句,“多了很多。”
“这可真是棘手了。”临扆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祭树的血量远超之前,木叶树的神力竟衰退到这种地步了。
卢轸幽幽地说道:“是啊,不然我也不会着急来此。”
草原上没有高大的树木稳固水土,每一次水系改道、干涸、断流,于牧民而言,都要重新迁徙寻找水源。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奇首大君偶然间得到了一棵可以稳固水系的神树幼苗。以血液滋养,终于长成了如今的木叶神树。
木叶仪每三年举行一次,是朔木国最重要的仪式。木叶神树虽能以自然之力稳定住无垠草原的所有水系,但却需要每任朔木大君亲自割腕献血,滋养补给根系,神力才能为继。除了历代朔木大君的直系女性后裔,其他人的鲜血都没有这种功效。
“怎么没见到菁纭姐?她没跟着临扆哥一起来吗?”卢轸问的是临扆的妻子。
菁纭是朔木国大惕隐——度明的孙女。度明掌管着朔木国的皇族教化,负责敦睦宗室以及纠正违失,是乞奚族内德高望重的大家长。从血缘关系上看,度明还是卢轸的姨姥姥。
“菁纭没有来,南朝不比朔木,女子行为举止多有不便,大王想必也听说过。”临扆略带苦涩地解释着。
卢轸无奈地点头。
临扆提醒说:“南朝习俗如此,我们也没有办法。大王此行南下,扮成走南闯北的商户,还是以男儿相露面为好,省的生出一些不必要的事端。”
卢轸点头,给自己和临扆都倒了杯茶,问出了现在最关心的问题,“临扆哥是怎么安排的?我们如何进城?”
临扆笑着说:“此事容易,大王的户籍文引已经安排妥当,还请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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