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一点红回到破庙里的时候,剑上的血还没有干。
庙里的血腥味比之外面更浓。
耳畔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杀手的脚步微微一顿。
“抱好了。”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怀里已经被塞进一团温软的、小小的,用干净的棉絮悉心包裹住的物体。
不,不是物体,是一个皱巴巴、有着微弱心跳和呼吸的孩子。
一贯只会用来杀人的一双手,如今捧着一个刚刚降世的生命,再小的波折都能轻易要了她的命。
剑客的手史无前例的僵硬,乃至微微发抖,差点把孩子扔了出去。
“敢把这小鬼扔了我杀了你哦红兄。”谢挽之面无表情地威胁。
一点红放空的目光终于聚焦在谢挽之身上,她此刻正背对着自己,袖子挽起半截,替躺在草垫上的女子用烧好的热水擦拭脸颊。
叫做司徒静的女子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不知道谢挽之用了什么办法,也或许是这女子求生的意志足够强烈,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竟真被她硬生生给救了回来。
一点红恍惚想到自己从前和这姓谢的相遇的情景……倒是不意外。
庙外是遍地的杀手尸体,庙内是一个杀手、一个赏金猎人、一对母女,气氛难得诡异的安宁。
“你接生的?”一点红僵硬地抱着襁褓中的女婴,鬼使神差地开口。
“嗯哼!”谢挽之斜睨他一眼,目光隐隐得意又流露淡淡鄙夷:“毕竟在下可是无所不能的赏金猎人,不是那种连接生都不会的杀手。”
一点红:“……”
“你在这里守着,我出去扒两身衣服。”谢挽之起身向外,一点红适时移开目光。
“要衣服做什么?”
谢挽之脚步微顿,侧眸朝他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不然,红兄发发善心,把衣服脱下来给我的一千两盖上?”
“……”
像是很满意看到一点红吃瘪,谢挽之难得没再嬉皮笑脸,她看向屋外,轻叹一口气:“你以为她这就算平安过了鬼门关吗?”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鬼门关。”
认识这么久以来,一点红很少有机会见到这样严肃认真的谢挽之,她认真起来的时候,和平时没个正形的模样截然不同。
当然形象破灭得也够快。
“为了我们每个人的五百两,红兄,再搭把手吧。”一脸真挚地说完,小跳着跨出门槛,连着脑后的绯色发带也在风中上下翻飞飘荡。
一点红抱着怀里此刻不哭不闹的婴孩,注意到某人已经利索地扒拉起地上那些现成的御寒衣物。
他薄唇微抿,眉峰微皱:等等,难道不是他六百两,她五百两吗?
不过,这一点很快也不重要了。
一点红目光复杂地看向谢挽之里外忙碌的身影。
……
……
山道漫漫,车行三日。
传言神水宫中只收女弟子,门下俱是人间绝色,武功以阴柔见长,宫主水母阴姬武功奇绝,当世罕有人敌。只唯独一条,水母阴姬仇视男子,禁止门下弟子与男子往来。
既然如此,谢挽之将司徒静母女二人送回去,岂非叫她二人去送死?
“我在想,若是水母阴姬真想让她死,就不会等到现在,也不会叫我完好无损地把人带回去。”
谢挽之盘腿坐在马车车厢外,手里握着缰绳,山道崎岖,她驾车的速度并不算慢,行驶却异乎寻常地平稳,丝毫没有惊扰马车里酣眠的人。
连日来杀手不断,虽然有些奇怪要对付一个司徒静何至于要派出这么多人,但谢挽之无暇多虑。司徒静的情况时好时坏,前日又起了高烧不退,若非如此,她也不会特地租一辆马车。
如今,烧好不容易退了下去,人却陷入了昏迷。
一点红坐在玄衣女子身侧,抱剑阖目小憩,闻言隔了半晌,冷冷道:“或许她只是想自己清理门户。”
自小在杀手组织被培养成如今顶尖的杀手,一点红深谙个中规则。如果有一日自己选择叛逃,要杀他,薛笑人绝不会假他人之手。
“红兄这你可就猜错了。”谢挽之胸有成竹地眨了眨眼,一副你快来问我啊问了我就告诉你的欠欠表情。
一点红撇开眼,无视。
“哎你这人,真是半点不配合。”谢挽之见状无奈地耸了耸肩,目视前方,微微笑着,却也没往下解释。
她很确信,水母阴姬极其在乎司徒静的安危,哪怕后者触犯了门规。
江湖上几乎没有人知道神水宫具体的位置,最多也就能知道是在哪处山谷。中原一带,神秘程度能与之一较的,或许也只有移花宫和幽灵山庄。
而能把神水宫山谷所在位置,这样算得机密的事告诉谢挽之,并叫她将人活着带回这里,足可见出水母阴姬对司徒静的重视。
“吁——再往前只能我一个人去了。”勒马停车,玄衣青年起身,掀帘入内。出来的时候,孩子负在身后,昏迷的年轻女子则被她稳稳抱在身前。
她看向一点红,语重心长道:“红兄,你在此处等我,切莫走动,我去去就回。”
“……”她又在抽什么风?
见他没有领悟她话中深意,谢挽之恨铁不成钢地轻“啧”了一声:“这马车很贵,我还要还的。”
“就当你答应了。”某人笑得眉眼弯弯:“孺子可……”在对方倏然射向她的冰冷目光里乖觉咽回最后一个字。
“咳咳,走了走了。”转身往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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