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泽从墨尔本回来后章秀钟一脸高深莫测,要笑不笑憋着坏。
他按捺到中午的会议结束,“到底怎么了?”
章秀钟先长长叹一口气,才说:“她拒绝了我们的offer。”
“谁?”顾清泽站起来,“为什么?”
她知道了?她知道他在太平,所以拒绝了?她果然还是没有原谅他……
章秀钟又是一声做作的长叹,“唉,陶小姐前天病了,住院了。”
顾清泽立即看向他的秘书郑纶。
郑纶看到老板脸上指责的神色,心里大喊冤枉,他连陶小姐是谁都不知道!但他立即说:“我这就去准备……”
“不用了。”顾清泽轻呼一口气,问章秀钟,“她住哪间医院?”
郑纶打电话叫司机备车,想了想又带上新来的小秘书沈峤,问她知不知道陶小姐是何方神圣。
果然,这笨蛋一脸懵。
郑纶暗自摇头,他这几天陪顾清泽去墨尔本处理家事,沈峤留守太平,竟然什么信息都没有。
原本郑纶有位搭档,大秘书陈淇。可惜,陈淇几个月前离职,去进修了,临走前推荐了沈峤。
他不明白陈淇为什么会从一众争奇斗艳的人才里提拔这个不起眼的小秘书,想到自己要跟这个没眼色色调家伙共事相当久,他越发感到无奈,“老板的事你要事事留心,做好预案,他不问也就罢了,问了,你必须得立刻给出解决方案。哪怕是个烂方案。”
沈峤小鸡啄米般点头,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听进去了。
无奈何,郑纶只得求助外人。
去地库时章秀钟的秘书孙淳发来一串背景信息,陶小姐是T大毕业的,虽然是自动化专业,但是进了方舟的算法设计师培养项目,所以很可能是老板曾经的校友。
在老板去墨尔本前一天,陶小姐来太平面试李唯安副手的职位,接着又发来陶小姐住哪家医院,病房在几楼几号。
郑纶一一转发给沈峤,“看到没,你孙姐就在留心。”你个小傻蛋就没有。
总裁的秘书得是什么样的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嘴巴严,脑子活。
目前看来沈峤只有嘴巴严。
车开到一半,顾清泽忽然问沈峤,“你是北市人,知不知道哪里有卖鸢尾花?”
鸢尾是很常见的花材,稍大点的花店四季都会有这种花,可老实蛋沈峤摇头,“不知道。我很少买花。”
不过,她没笨到家,收到郑纶的死亡凝视后立刻补充:“我到小红书上查一下。”
几秒种后她报出一家附近最近的大花店的地址。
顾清泽挑了十几支紫色的香根鸢尾,犹豫一下,又加上剑兰,洋牡丹和小苍兰。
车子再次行驶,淡淡的香气很快充斥车中。他一向喜欢小苍兰和香根鸢尾的香味,可今天不知为什么会感到有点焦躁。
腹部像有根松了的弹簧,晃晃悠悠,颤颤巍巍,不算很难受,又确确实实不舒服。
幸而从花店到医院停车场只十几分钟车程。
车子还未停下,他就说:“你们在这儿等我。”
住院部并不远,可顾清泽走得喉咙发干。
刚走进住院部,他又退出来,进了旁边的超市。
他将那束花夹在腋下,两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在货架之间漫步一会儿找到放热水袋的货架。
说实话,一下飞机就看到陶涓和她的男朋友相拥亲吻,他先是难以置信,然后生气,但从没后悔来北市的决定。直到北市的秋天降临。
气温倒也不会比他在苏格兰上寄宿学校时更低,可是大学校园里没有暖气。
不出意外感冒了。
硬撑了几天后终于还是得去校医院,果然得到更大惊喜——校医给他打上点滴了!
在他以往的认知里,只有病得很严重才需要这样。
他推着点滴架走进专门让病人坐着打点滴的房间,真的惊喜了。
陶涓也坐在这里,也在打点滴。
她看到他也挺高兴,招手叫他过来,问他军训怎么样,能不能习惯,都选了什么课。
其实开学前陶涓来找过他,她带他去注册学籍、办学生卡、去书店买书,又陪他去宿舍,教他叠被子,“其实你们军训会学这个。”
他说他喝不惯宿舍的水,可宿舍又不让用烧水壶之类的电器,她也无奈,“北市的水确实不好喝,我会用矿泉水掺着喝。”她带他去学生超市,买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牌子,叫“泉阳泉”的矿泉水。
然后她领他去食堂吃饭,告诉他哪些食堂的饭更好吃,每个食堂都有什么特色菜。
饭吃到一半,他忽然问她:“是不是院长叫你来的?”
陶涓一愣,他立即知道答案,气得饭也不想吃了,原本计划立刻丢筷子走人的,可也不知道为什么,气哼哼盯了她一会儿最后还是窝窝囊囊没走,“要是院长不提醒你,你还会来找我吗?”
她明显心虚,“我大三了,确实很忙,可能要再见到你才会想起来‘哎呀,我应该刚开学的时候多带带你的’,可我不是故意的。”
他那口气不上不下地噎在胸口,她用夸张的讨好语气说:“原谅我吧,是我不对。我请你吃冰淇淋!”
冰淇淋也要去专门的食堂。
食堂专门开了个窗口卖冰淇淋,冰淇淋球装在纸杯里,用小木头片做的勺子吃。
陶涓买了两份,告诉他这里的冰淇淋是“平价版哈根达斯”以及北市所有高校食堂最棒的冰淇淋。
他有点怀疑。
卖冰淇淋的食堂师傅十分不专业,天晓得怎么挖的,纸杯里的冰淇淋完全不像球状,像在太空中穿梭过千万年的彗星,不过闻起来很香。
冰淇淋窗口对面,隔着一条校园小马路是旱冰场,穿着排轮冰鞋的学生在里面转来转去,马路两边是高大的白桦树,时不时飘下来几片金色的叶子。
陶涓和他坐在台阶上吃冰淇淋,偶尔骑着单车经过的人会跟她打个招呼。
冰淇淋确实和她说的一样好吃。是朗姆酒和葡萄干味的。
军训回来后,白桦树的叶子又掉了很多。
他一直等着。可陶涓又一次没有主动联系他。直到今天在点滴室相遇。
唉,其实今天也不是她主动联系他。
她在病中好像瘦了一点,肤色也白了许多,一想到她已经受了上天惩罚,那股从军训结束积累至今的怨气一下烟消云散,他问她:“你病几天了?”
“一周多了!”她指指自己手背上的淤青,“打了三天吊针了。我就这样,换季就感冒,还很难好。”
她比他来得早,半小时后护士就来拆针了。
陶涓离开不久又折返回来,把她刚才抱的那只小热水袋放他左手下面,“我重新加了热水,打针这只手放在上面就不那么冷了。”
室内温度刚刚二十度,打了一会儿点滴,整只手臂都冰冷麻木。
她那个热水袋有个毛绒绒的棉套,像一只熟睡的小狗。
顾清泽从货架上拿下一只布丁狗绒毛外套的热水袋。这只布丁狗尾巴缝线有些歪斜,他抬头看看,它是最后一只。
他去收银台问:“请问这个热水袋还有吗?”
收银员扫了条码查看,“不好意思,最后一个了。”
顾清泽回到货架前,在许多草莓熊和其他可爱的小动物中犹豫,最终还是选了这只布丁狗。
陶涓喜欢布丁狗。
一向追求性价比的她曾经买过一支78元的布丁狗自动铅笔。对那时的她是一笔巨资。不过每次拿出来用都带着笑意。
她的病房在七楼。刚好赶上午休和探访时间,电梯里挤得满满的。
顾清泽盯着电梯里显示的楼层,又一次想:她病得厉害吗?
为什么那天他没看出来她病了?
如果人真是万物灵长,为什么在这种时候一点感应都没有?
电梯终于到了七楼,他看一下指示牌,向15号病房的方向走。
这间病房离护士站最远,一路走过来越来越安静,不知为何让顾清泽渐渐紧张。
离病房门口只有几米远时,他突然停住。
他怎么忘了,安真医院,就是当初周测实习的医院。
那么周测出现在这里,也是天经地义的。
顾清泽呆呆看着坐在她床边的男人,他给她拉上被子,从她发间摘掉什么,他们交谈,然后一起微笑,俊男美女,好般配的一对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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