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涓出院这天晚上房东张阿姨来了。
她仔细打量陶涓,“怎么就心肌炎了?”
收了租金,张阿姨又问,“小陶,你考虑得怎么样?要是你想买,阿姨再便宜两万块,咱们还能省个中介费。”
这房子是张阿姨原先单位的家属院,学区房,租金不贵,房价贵。
不过她儿子早就移民去了澳洲,孙子现在都要上大学了,学位一直没用上。
今年年初这个小区并入了更好的学区,市面如此不景气,这里的房价却小涨,张阿姨就生出卖房的念头,先问陶涓想不想买。
当时陶涓确实认真考虑过,这里离方舟很近,周围商业配套又成熟,交通便利,不过,现在她是无业游民,拿得出首付也没法办贷款。
她只好跟张阿姨说:“您先在中介那挂上吧,要是有人来看房,你提前跟我打招呼。”
第二天曹艺萱接陶涓去超市,说起房子的事,曹艺萱叫她别急:“就算张阿姨要卖,也得几个月才卖得出吧?就算卖了,新房东也不一定就要立刻搬进来,没准还让你继续租着。不过啊,你老实跟我说想不想买这个房子?我们公司刚分红了,我今年还真有点小钱,我又不急着用钱,你先拿去,全款把这房子买了!”
“不买不买!”陶涓赶紧数这房子的缺点,“二三十年房龄,还是顶楼,冬天冷夏天热,根本没有升值空间,租金回报率才1%,绝对不买!这大几百万放银行里年利率都不止这么多。”
曹艺萱建议:“要不你买我们小区吧?我楼上有个业主最近要卖房。你买了,咱们当邻居。”
“不买。太贵。太大。买不起。”
“行吧,反正你要是有需要,就先跟我吱声。”曹艺萱知道陶涓的难处。父亲去世早,妈妈再婚,家庭关系复杂,轻易不会向家人求助。
“没准我跟罗莹去当数字游民,不在北市租房了。”
中午吃饭时陶涓提醒曹艺萱,“你没再给我订饭吧?”
“什么饭?”
“王府酒店的粤菜外卖啊!看你这记性,幸好我想起来。”
曹艺萱刚想说外卖不是她订的,会不会是周测?话到嘴边她转念一想,管这混蛋男人干嘛?都分手几年了昨天又让她闺蜜受气。
于是含糊道:“知道了!你来看看这汤底好了没?”
送走曹艺萱,陶涓去社区医院打吊针,打开手机看看银行余额,方舟还是没给她补偿金。
北市灵活就业养老保险的缴纳标准不低,再计算一下房租、社保医保和日用支出,不禁连连叹气。
罗莹说不行就回老家考公务员,陶涓无聊时查了查公务员体检标准,其中一条是曾患心肌炎的要从严检查,有房颤等症状的不通过。她的症状可比房颤还严重。
怎么办?
原先跟小师弟孟霄说要是过完年还找不到工作就找他帮忙接点兼职零活儿,现在看来得提前了。
孟霄效率挺高,这天晚上就发给陶涓一个临时兼职的活儿,为一家公司做防火墙测试,如果陶涓愿意接,定金5000,测试出报告后给一万,如果能攻击成功,找出防火墙的漏洞还有两万奖金。
陶涓简直不敢相信,这么多?这活儿要是一个月接个两三单,她原先在方舟累死累活的是在做什么?
她先谢了孟霄,中介几分钟后就转给她定金,还有具体资料。
陶涓看了资料,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这个活儿有点蹊跷。
她再次联系中介,询问那家公司的信息,最好还要有这个公司出具的进行测试的委托书。
中介很不耐烦,“客人就是想要匿名测试才找我们,不然他们内部不能测试吗?你不接有的是人等着要做!不做就把定金退给我!”说完不再回复。
过了一会儿孟霄联系陶涓,“师姐,那个活儿你不想接吗?”
“当然不是呀!”陶涓给他分析,“你知道到底是谁在雇我们做防火墙测试吗?就算这个公司的信息不能透露,那委托书总该有吧?”
孟霄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委托书?为什么要委托书?”
陶涓提醒他,“防火墙测试说白了就是测试员以黑客的身份攻击防火墙!没有委托书,你怎么知道雇你的人究竟是这个公司,还是他们的对手?”
孟霄一听反倒笑了,“师姐你想太多了!我都干了几年了,一点事没有。”
陶涓暗暗摇头,“我问你,你见过中介吗?中介公司你去过吗?还是一切都是线上联系?如果万一我刚才假设的情况真的发生了,中介把群一解散你知道到哪里找他们吗?你攻击防火墙的时候,人家会不会找到你的IP?到时候你要怎么证明自己是无辜的?”
孟霄还是不当回事,“师姐你真是太谨慎了,当初带我接兼职的朋友人家都干十几年了,哪有这样的事啊!”
她只好说的更直白,“方舟的一级程序员月基本工资才五万,接这么一单,加上出报告最多一周就能做完,就一万五,还有两万破解奖金,你不觉得可疑吗?”
孟霄沉默了好一会儿,“我不知道方舟的程序员工资是多少,毕竟我在方舟实习结束后没转正。”
陶涓一窒,猜自己得罪了他。
果然,孟霄说:“师姐,下次有别的活儿我再介绍给你吧。”然后就挂断了。
她看着手机上的“通话结束”,五味陈杂。
周测从前就说她管得多,瞎操心,还爱说教。
刚才她就差没跟孟霄说“不要为了钱误大事”,唉,这下把人得罪了。
孟霄要是肯认真想想她的话还好,就怕起了反作用,接这种来路不明的活儿接的更起劲。
她托着下巴,问自己,现在怎么办?
要不,请孟霄吃顿饭,再谈谈……?
唉算了,算了,当初她得罪顾清泽,也差不多是这个流程,结果就是人家把她拉黑了。
顾清泽一个未成年的小孩来人生地不熟的北市念书,又有两人在波士顿做战友夺冠那段经历,就算院长和系主任没交待她也会留心照顾他。
不过,少爷都有少爷脾气,去军训前还好好的,军训回来后就不再联系她了。
当时周测就说她多管闲事,人家有管家有保姆,哪用得上她。
几天后她在校医院打吊针遇见顾清泽,还是忍不住问他过得怎么样,怎么生病了,是不是不习惯北市的气候。
这小孩说气温低也不是没见过,为什么北市哪里都没有暖气啊?其他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陶涓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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