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娇夫向我献上真心 林春叶

29. 祈福

小说:

娇夫向我献上真心

作者:

林春叶

分类:

穿越架空

午后,谢如珍捧着萧夫人亲抄的几本佛经,回了段府。

谢如珍先是拜见许夫人,奉上佛经,又说了几句萧夫人如何诚心如何日夜不倦为家中之人祈福云云。许夫人正被萧夫人走后扔下的一大摊子事烦得头疼,心下不耐也不愿二房中人看出来,装着十分从容回了几句场面话,便让谢如珍自去了。

谢如珍刚走几步,回头看到一大群婆婆妈妈正挤着进正厅,微微一笑,让宝心拿着新购的围棋往雪堂去了。

雪堂里,段南音正倚着石桌闲翻谢流云留下的旧书。

那日发怒之后,她便让云岫着人将谢流云的几框书尽数搬入雪堂。

云岫好奇,段南音解释道:“这些书必是经他精挑细选的,读了足够他几月速成一位教书先生。我失忆了,正巧也可速学一通。他是没用了,好歹书还有用。”

云岫真心敬服段南音的乐观。

听到下人通传谢姨娘来了,段南音放下书便迎了上去。她见着萧夫人都能笑语盈盈,对待谢如珍更是如毫无嫌隙的姐妹一般。

落座后,谢如珍在石台上摆开围棋,笑道:“这是我在天平山山脚集市上买到的围棋,不甚名贵,但玲珑可爱,说是用金陵城的雨花石做的,送与二娘子一乐。”

段南音攥起一波白棋子,果然触手温润,脉络纹样各有特色。她确实喜欢这类奇怪可爱的小玩意儿,笑道:“姨娘有心,不若你我手谈一局。”

谢如珍自是应允,执了黑棋,谦让道:“二娘子倚仗大太太得了先机,请先落子。”

段南音拈起一粒白子,落于右上角星位:“二太太扔了管家之权,在佛寺诸般清闲,未必不是以退为进的一步好棋。”

二人你来我往几步,谢如珍棋风恰如其人稳重平和,不冒进不争功,转眼便被段南音逼杀了好几子:“可权势丢了终归是丢了,又该怎么夺回呢?”

段南音笑道:“该怎么夺,姨娘不都已布局好了么?”

“我的布局,瞒不过二娘子慧眼如炬。”倏然谢如珍落下一子,将段南音的中腹白阵撕开一道口子。

几日前,金徽阁院子里也如黑子这般阴沉沉的。萧夫人手下的一众得力干将肃穆站成几排,萧夫人端坐廊下扬声道:“诸位都是府里的老人了,各个目光如炬的,我也把话敞亮了说。从今日起,府中一干事务都由大太太主管,我是再不会插手的。”

一语落定,四下皆惊,尤其是往日里走了萧夫人门路得了实权的妈妈们,脸色更是不好。萧夫人一扫众人面色,淡淡道:“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这几年近了我,便远了大太太,现下趁手的势力还没焐热,怕要送了出去,心中惴惴不平。我也不忍看大家自此低人一等,有几句掏心窝的话送给你们:大太太最看重老实忠心,最厌恶自作主张,你们日后办事可得拿出十二万分的仔细,事事切忌越权自专,请了大太太示下再做方是道理。”

妈妈、小厮们各个弯腰唯唯诺诺,萧夫人又道:“倘若有谁敢自说自话做一分事,不与大太太一条心,不说大太太饶不过你们,我也要谏言将你们都撵了出去的。”

低头听训的下人们齐声道:“请二太太放心。”

棋盘上,段南音转攻为守:“我的嫡母身子骨已在佛经里泡弱了,心气儿估摸也随我那早死的爹没了大半,最喜清静自在。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让她很烦,烦透了。”

自那日萧夫人训话之后,每日这些妈妈、小厮们事无巨细都要来正厅请示许夫人,许夫人虽有张妈妈做臂膀,但一时也被府中千头万绪的琐事压得心力交瘁。

许夫人也曾烦而转怒:“这点子小事也要我拿主意?过冬府里添置些银丝炭,合了数量打发人去买便是了!是不是也要我亲自套了马车去买呢!”

堂下一婆子媚笑道:“太太,这银丝炭去岁便已经屯过许多,冬日里没烧完,留下了给次年来用。奴婢瞧着今岁无论如何也不该采买数量越过去岁,便打量着再来问过太太。”

许夫人被点醒,也有些疑心,蹙眉看另一婆子:“苏妈妈,你管着采买,数目是你报上来的,你怎么说?”

苏妈妈捶胸顿足,指天起誓:“大太太,这账面上清楚记着,四月里倒春寒,正赶上大娘子办喜事,来往多了好些应酬,府中银丝炭早快用尽了。剩下的那么点子安置久了,也颇多损耗。奴婢打量着今岁二娘子的喜事怕是也要赶上日程,便比去岁数目多报了一分。”

齐妈妈冷哼一声:“负责采买银丝炭的是你的侄儿,买来的炭又是不经烧,又是损耗多。我管着账目,早瞧着你怕是越过府里人动了什么歪心思。”

苏妈妈跳起来:“你个破落户,你莫要血口喷人!我一分一毫都是秉明了太太的,桩桩件件都辨得明白。你刚过继的儿子游手好闲不成气候,前几日我还瞧你求管事想将他也派个采买的活儿。怎么着,被拒了,打量来摆弄我与我侄儿的是非,好给你们母子腾地方?!”

齐妈妈也跳起来:“大太太常教导咱们手下人恭肃勤俭,如今便是朝廷也在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呢!我合着情理疑心你一句,你却在太太面前攀咬出这许多无干系人来!狗急跳墙都不如你这般快!”

这两人本已在萧夫人手下分出个丁是丁,卯是卯,但一朝风云变幻,一朝天子一朝臣,两人都急着在许夫人面前表个功,挣个脸面,干脆撕破脸皮斗起来了。

许夫人听得头疼,让赵妈妈斥责一番,将人全都轰了出去。

段南音凑趣去旁听过一阵子,出了门便对云岫说:“大太太,不中用了。不出十日,她还得上山去请我二婶。”

雪堂里,棋子厮杀良久,难分胜负。

谢如珍拈子,迟迟未落,好奇道:“可惜还未见得二娘子的解法。”

段南音耸肩:“此局诛的是大太太的心,我再手眼通天,也扶不起我虚有其表的嫡母。”

听罢,谢如珍方才将棋子啪地一落。只此一手,场上黑白分明。

段南音含笑:“姨娘棋高一招,终究胜我半子,我认输。”

她将棋盘上零散的棋子一粒粒拣回盒中,又唤云岫呈上新烹好的白露茶。

谢如珍还在思索方才的棋局,幽幽道:“输的该是我。刚刚有好几手,娘子走得仓促,这才露了颓势。我是不赢,而娘子是不争。”

段南音拍拍她手:“玩罢了,输赢有什么要紧,事事都拼尽全力分个高下,岂不无趣。”

她又热情招呼她:“姨娘品一品我新得的西山玉露,最是醇香淡雅的。”

谢如珍掌不住笑了。

这一笑笑得真心,好似冰瓷染上青釉色,赏心悦目,暖意融融,段南音忍不住思忖自己说了多么好笑的话么。

“我是来送礼,顺道打探底细的,二娘子却将我视为玩伴。”谢如珍眼底闪过一丝渴慕,神色温柔,“还从未有人将我当作玩伴。”

段南音舒展身子,被秋阳晒得舒适:“那姨娘且在灵泉寺等着我,过不几日,我上山继续找你玩。”

*

三日后,头风发作两次的许夫人便寻了个在先夫生辰日祈福诵经的由头,带着段南音、段南寻去了灵泉寺。

入寺前最后一段路崎岖难行,一家人下了车马步行。

许夫人扶着张妈妈拾级而上,一路走一路赞:“瞧这山里的风光,鸟鸣山幽,清新雅致,比院里的景致好了百倍。”显然心中大为喜悦。

段南音与段南寻并排走在后头,遇到坑洼陡峭之处,段南寻总要先提醒,再搀扶。

段南音戳他的脸:“小孩,我是你姐姐,才不要你扶。”

段南寻握住她那只乱动的手指压下去,正正经经道:“我是男子汉,要保护家中姐妹。”

段南音瞧着他那正义凛然的样子,撇撇嘴,想着怎么逗这个小孩这么不好玩,十二岁像二十岁,老气横秋的。

段南音内心正蛐蛐,十二岁的段南寻许是未注意脚下青苔,一个趔趄就要向前倒去。

她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住,他的手不小心拂过段南音额角。

段南音得意洋洋:“看吧,还是我厉害。”

段南寻竟有些焦急:“刚刚可动着二姐额头上的伤了?”

啊?段南音愣住,她额头的伤早结疤了。但她立即拧眉作痛苦状:“嘶——有些疼,别是又裂开了。阿寻,快帮我去后面马车上找找金疮药。”

一群人哼哧哼哧快爬到庙门口了,段南寻闻言呲溜一下又跑下去了。

段南音偷偷转头对云岫说:“这小孩这么好骗啊!”

云岫掩袖偷笑,悄声道:“二娘子快别玩三郎君了,小心大太太生气。”

段南音丝毫不思悔改,美美道:“她生气才好呢,这样家里家外都有气受。”

许夫人最终等来了一个大汗淋漓的段南寻,很是不满地瞪了段南音主仆一眼。两人忙收敛了嘻哈神色,与许夫人一道脸色虔诚肃穆地扣开了佛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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