煦宏集团大楼高层,许清和的办公室亮堂得有些空旷。
她这间屋子,规格够高,视野够好,落地窗外是惠城的天际线,阳光慷慨地铺满地毯,却烘不出什么热闹气。
许清和没课的时候会过来这里坐坐。
大部分时候,她都是坐在这里看自己专业课的书或者做作业,很少有人真的拿集团的公事来交给她处理。
然而每次坐在办公室的时候,她依然会特意不把门关严,留一道缝。只要外头走廊一有脚步声,她就下意识停下手里的动作,竖起耳朵听——盼着能有人推门进来,递份文件,或者传几句真正和她有关的消息。
可惜,大多数时候进来的只有陈岚。
叩叩。
门被敲响时,许清和正抱着个抱枕,打算列一份暑期的学习计划,听见声音,她眼睛一亮,手里的动作停了。
陈岚推门进来,笑着看她:“一放假就来集团?”
“……嗯。”许清和松开揪着抱枕的手,语气淡了下去。
好吧,又是寻常的一天。
然而陈岚却抬手指了指门外,就像真的看懂了许清和的那点失落,对她说:“清和,那次慈善晚宴上,我们要资助的受灾群众秦家,有回音了。他父亲已经安排进二院,治疗方案也定了。秦锋那边特地联系,说想当面跟你道个谢。”
许清和愣了一下。
像是酒醒以后突然忘记动情时的荒唐事,她不加掩饰地蹙起眉头,有些懊恼地“喔”了一声,才想起自己一时兴起答应下来的人情债。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秦锋已经被带到那旁边候着,而许清和那点微不足道的迟疑,被他全看见了。他垂下眼,揣在兜里的手握得更紧。
陈岚示意似的问许清和:“那我叫他进来?”
许清和抬眼,就看见那个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木讷、僵硬,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陈岚把打印好的资助合同放在了许清和的办公桌,冲秦锋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礼貌地退出,将空间留给他们。
等门关上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俩人了,秦锋才抬脚,往许清和跟前走了两步,在她宽大的办公桌前,又隔了一点距离的地方,停下。
不过半个月,他身上的棱角似乎被磨平了不少,不知是现实的重量,还是求人的自觉。
他身上有种苦涩的药香,在这样近的距离里格外明显。他穿着洗得发旧的衣裳,身处在窗明几净的写字楼里,看起来有些不得其所。
许清和瞥了他一眼,又看了一下近在他身旁的棕色真皮沙发,到底也没说出那句“坐吧”。
然后她垂下眼,把目光放回到资助协议上,上面的条款异常清晰,关于资助的金额、资助的方式、额外的条件。修长的手轻轻捻过纸,许清和脑子里一下子浮现出她父亲和人谈判时候的样子。
那点无所事事又跃跃欲试的劲头,突然在许清和心里咕噜咕噜冒泡。
于是她抬眼,往后靠了靠,老派地环抱双臂。
宽大的真皮座椅几乎将整她个人包裹,衬得她身形纤细,甚至有些伶仃。她看起来完全是个还在念书的、带着点娇气的小姑娘。
此刻却板着神色,对秦锋说:“有人跟你讲清楚了吗?资助不是一次性的,你得配合后续宣传。露脸,说话,当个典型。”
喉音滚过,男人低低嗯了一声。
“效果好的话,”许清和一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另一手打了个随意的手势,“后续也不是不能谈。比如,帮你父亲找个长期的、专业点的护工?或者,你自己呢,有什么打算?”
秦锋没吭声。
许清和也不急。她又慢条斯理地喝了几口拿铁,然后用手背支起下巴,好整以暇地打量他。
男人浓眉压着眼,那股子被生活磨砺出的不耐和凶悍隐隐透出来,却又被他死死按捺着,不敢泄露分毫。
秦锋知道,机会就摆在他眼前。只要他肯弯腰低背,说几句软话,甚至挤出两滴眼泪,他就能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他爹需要稳定的医药费,而他本人,需要一份既能糊口、又能随时抽身去医院的工作。
可当他开口时,却带着一种近乎愚蠢的执拗:“许小姐,今天我主要是来道谢的,不是来再要什么的。”
“哦——”许清和拖了个长音,心想,挺硬气呢。
秦锋略微看了一眼许清和。
他平日里绝不是什么敏感的人,但今天身处在这样一个与他的世界完全割裂的环境里,他突然有种神经过敏的感觉,像是怕掉到什么陷阱里。
当他发现她没有赶人的意思,才继续说:“给您带了点山货,籍县的特产,刚才给了秘书,”他喘了口气,“也不是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但是村里老人都说,那些菌子用来炖汤,对脾胃好。您可以……尝个鲜。”
听了这朴素到有些寒酸的陈述,许清和没显出不耐烦,反而上上下下地打量站在她面前的男人。
好像有些似曾相识?
可是这样的人,她往日里哪能接触到?
她的目光,从他锋利的唇线,到冒出胡茬的人中窝,末了,还仔仔细细看了看他的手指。
“你自己采的?”她问。
秦锋愣了一下,才点头:“嗯。”
“那倒是费心了,”许清和语气平淡,倒是用指尖又拨弄了几下桌上那份资助协议,别有意味,“不过我这里,也不缺这些。”
秦锋下颌线绷紧了一瞬。
“知道,”他声音更低了些,“就是个心意,谢谢许小姐能……倾囊相助。”
“怎么谢?”许清和忽然笑了,抬了抬下巴,“光靠几朵蘑菇?”
秦锋不说话了。
办公室里一时安静地能听到中央空调的嗡鸣。
沉默像滚烫的细沙从脚底往上漫,酥酥麻麻的紧张和不安窜到脑门,秦锋的手在裤兜里反复摩挲着那串珠子。
终于,他还是一咬牙,开了口:“还有……我们籍县有座老山神庙,香火以前很旺,只是后来封了。月初一那天,我托关系找到个师父,为您……”一口不上不下的气堵在他胸口,“求了一条檀木手串。”
手串带着体温,秦锋的手抖了几下,才把它拿出来。深褐色的珠子,表面甚至有些粗糙的刻痕,躺在他宽大、布满薄茧的掌心里,更显得朴实无华。
他犹豫了一下,没敢直接递过去,只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光可鉴人的桌沿。
手串放得太靠外,珠子差点滚落。秦锋赶忙一把拢住,往许清和那边又推了推。
许清和没动手拿,但是歪着头,仔细端详了一下那个手串:“挺好,看来我这钱花出去还能听到不少响动。”
一听到“钱”字,秦锋马上说:“资助的钱我会还的。算我借的。”
“哦?” 许清和尾音上扬,“什么时候?拿什么还?你这空口白话,比这木头珠子还轻。”
“眼下这笔资助,能解燃眉之急。我父亲在惠城住院,我就在这儿找活干。城里机会多,我一个人,怎么都能挤出钱来。” 秦锋说得斩钉截铁,眼神却依然避着许清和,盯着桌面上她映出的模糊倒影。
“这手串……”许清和轻声开口,“看着挺古朴,有点意思。”
秦锋的心往下落了落,像卸了重担似的舒了口气。这一上午的煎熬仿佛到了尽头,那恼人的任务似乎就要终结在这声低语里。
可就在这当口,许清和却慢悠悠地翘起了腿,纤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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