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身形紧绷如满弓，阳光穿透林间的薄雾，洒在他清俊的面庞上，眉宇凌厉，姿态飒沓。
蒲望怔在原地，眼中再容不下其他。狂乱的心跳让他耳鸣目眩，胸腔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撞得他几乎忘了呼吸。
疯狂的妄念在这一瞬间破土而出。
秦七潇的出现俨然打破了战局，土匪们见来人身手不凡，又失了先机，很快就被打跑了。
她策马来到蒲望面前，翻身下马，急切道：“楚兄，伤着没有？”
蒲望摇了摇头，倒是方才右肩撞上了树干，牵动了旧伤，令他倒吸一口凉气，背靠树干坐了下来，眉宇紧拧。
秦七潇吓得眼睛瞪得溜圆，还以为他中了刀，当即往他身上摸去，从他的肩背摸到胸口，没发现新伤，这才松了口气。
待她转过头，却发现男人正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眸色深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水，里头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盯得她浑身不自在。
“怎么了？”她向后仰头，躲开他沉沉的视线。
蒲望张了张嘴，须臾后又将嘴闭上了，咽下了喉间翻涌的千言万语，缓声道：“无事……”
“你没事就好。”秦七潇拍了拍膝上的草屑站起身来，“你就在这儿歇着，我去帮贺大哥他们收拾。”
说完她便转身朝镖队那边跑去，竹青色的衣角在树影间一闪，便被林间的雾气吞没了。
贺阳和其他人在善后，她也帮忙清点伤员、归整散落的货物。
这次遇袭不算严重，除了一个年轻的趟子手被刀锋划伤了手臂，余下众人都只是受了些皮外伤。
倒是土匪伤得更重，有个被贺阳一刀砍断了手腕，断手落在地上，五指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看着煞是瘆人。
这厢，秦七潇找来了干净的纱布给受伤的趟子手包扎，没注意到枝头上盘旋的黑影。
山林里的乌鸦被血腥气引来了，黑漆漆地挂在枯枝上，飞来飞去，偶尔发出一声粗哑的啼叫，吵个不停。
那乌鸦的黑影倒映在蒲望的瞳孔里，他双目赤红，脸色由青转白，密密麻麻的鸟叫声让他仿佛置身于当年那间幽暗的偏殿，喉头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喘不上气，整个人止不住地发抖。
他的模样太不对劲了，秦七潇不过是余光扫过，便吓得扔了手里的纱布跑过去。
“楚翊，你怎么了？”
她扶住他的手臂，触手冰凉，隔着衣衫都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刚才确认过他身上没有外伤，也不似中毒，不懂他这是怎么了，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只看到枝头那几只黑漆漆的乌鸦。
莫不是血腥气太重，他受不了？
她二话不说，将他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半扶半拖地拉着他离开那片树林，上了马车，又拿水壶倒了杯水递到他唇边，“先喝点水缓一缓，你若是见不得血腥，就在车里待着，好好歇息。”
蒲望冷汗涔涔，牙关紧咬，五感却异常清晰。
他迷离着眼，看着少年为他忙前忙后，喉间发紧，想要让他留下，心中却不停冒出另一种声音——那是一种决绝的、狠厉的叫声，穿越了数年的光阴，像箭矢一样射进他的胸膛。
我诅咒你们蒲家，断子绝孙。
蒲望浑身僵住。
泛黄的记忆铺天盖地地涌上来，沉重地压在他的胸口。
母后那张扭曲的面孔，那身被撕破的凤袍，那些从她嘴里迸出来的、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身上的诅咒。
不，他是皇帝，他怎么可能会断子绝孙？
他并无龙阳之癖，只要他愿意，他大可以佳丽三千，只要他想，他就能有好多孩儿，他要让母后看着，她当年那句诅咒是多么可笑。
混乱的思绪撞在一起，让他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回忆，耳边的鸟叫声越来越尖利，他头疼欲裂，竟是这般昏了过去。
“楚翊、楚翊！”秦七潇慌忙接住他歪倒的身子，一手托着他下垂的脑袋，一手去探他的脉搏，触手冰凉，她连声音都变了调，“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她喊了好几声，倒把外面的人吸引了过来。
贺阳听见声响掀开车帘，赶忙招呼镖队里懂些医术的老镖师过来。
老镖师搭了脉，又翻了翻他的眼皮，一通查看后说道：“脉搏不似中毒，倒像是惊悸过度，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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