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大幽镇灵司:从纸人迎亲开始斩神 东方青羲

10. 雪莲

小说:

大幽镇灵司:从纸人迎亲开始斩神

作者:

东方青羲

分类:

穿越架空

沈妄是在成衣铺后院的竹榻上醒过来的。

天亮之前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的。只记得白鹤染敲开了建康城南一家挂着旧招牌的铺子门板,铺子老板是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人,看了沈妄一眼,什么都没问,就把后院的竹榻腾了出来。

沈妄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光已经从灰白变成了澄澈的浅金色。雨后的建康城难得放晴,阳光透过半掩的竹帘,在泥土地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纹。空气里弥漫着晒干的艾草气味,混着某种极淡的、像是陈年檀木的香气。

他坐起来。

身上那件残破的红白圆领袍已经被人脱掉了,换了一件半旧的灰色中衣。竹榻边的小桌上放着半碗凉透的米粥、一碟咸菜、一卷干净的棉布。桌角压着一张小纸条,上面是白鹤染的字迹,笔画清隽但不正经:

「粥没毒。你睡得像死了过去,我没叫你。」

沈妄看完了纸条,没有笑。他端起凉粥喝了两口,又放下。然后他把左手腕上裹着碎珠的布条拆开,检查了一下菩提子手链的状况。第一颗珠子碎成了一小撮粉末,第二颗裂了三道,第三颗崩成了三瓣。剩下的珠子完整如初,但少了两颗之后整条手链松垮了大半,得重新编绳。

他把手链暂时搁在桌上,然后低下头,检视自己的身体。

前臂上那些被胎库液体灼出的红斑已经褪成了浅粉色,边缘正在结一层极薄的透明痂皮。脚底被碎石划开的口子也合拢了大半,只剩几条细线状的痕迹,走路应该不疼了。肋间那道被琊卫矛尖划伤的伤口此刻也结了厚厚一层暗红色的痂,边缘没有红肿,没有发炎。

他的自愈能力一直比普通人快,但从来没有快到这种程度。胎库里面的那团混沌怨气,在腐蚀他的同时,似乎也把某种东西留在了他体内——像被毒蛇咬了一口之后,毒液和抗毒同时注入了血管。

他站起来,推门走到后院井边,掬了一把水泼在脸上。

水很凉。他弯腰等着水面重新平静下来,倒影里的那张脸渐渐清晰。

那张脸的第一眼是“冷”——眉骨高,眼窝深,鼻梁到唇峰的线条收得极窄极紧,像用刀背把一块玉刮了一遍又一遍,刮掉了所有多余的东西。下颌线锋利,颧骨被薄薄一层皮覆着,白到太阳穴附近淡青色的血管都隐约可见。整张脸的骨骼像是被谁刻意挑好了位置摆出来的,每一处都在说——我不讨好任何人。

但第二眼,才发现那底下压着一层极浓的东西。

他的五官凑在一起有一种奇异的“满”。眉眼间距窄,瞳仁极黑极大,眼尾天然上挑带着一点弧度,看人的时候那道弧线像有人用笔尖在纸上收尾时轻轻勾了一下。鼻梁挺而窄,嘴唇薄,但唇色深——不是那种鲜艳的深,是一种淡到极致之后反而凝成的深色,像一杯泡了太久、汤色已经沉到杯底的茶。这些东西叠在一起,漂亮得让人愣一下。

可他太白了。白到把那些浓重的五官都降了一度,像烧到最热的火外面罩了一层薄冰,你远远看着那团光,知道底下很烫,但伸手去碰的时候先摸到的是凉的。

最奇怪的是他眼周。眼角外侧有一圈细密的、泛红的旧印痕,像是被什么粗糙的东西反复摩擦了很多年,皮肤薄了、透了,底下微微泛着血色。那圈红痕像瓷器开片之后表面浮起的细纹,把那张本该锋利到扎人的脸,磨出了一层“好像什么时候会碎”的脆弱。

清极,艳极,然后压成一团沉在水底的雾。

白鹤染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后院门口,靠在门框上,琥珀色的眼眸从竹帘的缝隙里看了他几息。他没有出声。他看了沈妄水面上那张脸,又看了一眼沈妄本人。那张脸湿着,睫毛上挂着水珠,眼周的红痕在水光中格外清楚。

沈妄直起身。水从下颌线淌下来,他没有擦。

白鹤染这才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你对着水面看了多久了?”

“三息。”

“三息?”白鹤染笑了一下,眼角弯着,“你管那叫三息?”

沈妄没有接话。他把湿透的手在衣襟上随意擦了两下,转身走回屋里。竹榻旁边搭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袍子。他伸手摸了一下布料,指尖触到一层极细密的纹理——是好料子,比他那件穿了好几年的旧袍强出太多。白鹤染挑的。

他把袍子抖开。

是一件月白色的长袍,对襟交领,袖口和衣摆处用暗红色的丝线绣着大片繁复的纹样。那纹路近看是层层叠叠的花瓣,一瓣叠一瓣,从领口向两侧蔓延,攀上肩头,沿着衣摆的边缘盘旋向下,像某种正在藤蔓上缓缓绽放的极寒之花。沈妄看了几息,辨认出来——那是雪莲。极地的雪莲,花瓣的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每片花瓣的尖端都勾着一道极浅的银线,在光线折射下泛着细碎的光。

红纹,白色底。和他原来那件左右两色的圆领袍完全不同,但色感和气场是一脉相承的。

他把袍子穿上。月白色的底衬得他本就苍白的面色更淡了几分,暗红色的雪莲纹从领口向两侧攀开,正好覆盖了左肩和右胸的位置,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从他体内向外生长。布料贴身,触感微凉,带着一种新布特有的涩。

他在井边又站了片刻,低头看着水面上那个穿月白袍子的人。面具没有戴,脸上是空白的。只有一双眼睛,极黑,眼尾上挑,眼周泛着细密的红痕——那些印痕让他整张脸在“好看”之外多了一层说不上来的东西。远看像一幅被水洇过太久的画,轮廓还在,颜色还在,但边缘在往虚空里渗。

白鹤染靠在后院门口,目光从沈妄肩头那朵暗红色的雪莲纹移到他的侧脸上,停了一下。他开口,语气淡淡的:

“……还行。”

沈妄没有回头:“你挑的。”

白鹤染没有否认。他眼角弯了弯,弧度不大,像水面被风吹皱了一下。他转身走回前厅,声音从背影里飘过来:“——你穿什么都行。但这件确实比之前那件好。”

沈妄在井边站了两息。然后他拿起放在石阶上的缺了口的活体面具,翻转着看了看。

面具边缘被腐蚀出的那道锯齿状缺口大约有两指宽,表面的红纹蜷缩在内侧,像一只受了伤正在休养的活物。就在他把面具翻过来的那一瞬间,他的左肋下方忽然传来一阵极细微的、像针尖在内壁上划了一道的刺痛。那位置正好是那道被琊卫矛尖划伤后正在愈合的伤口。刺痛只有一瞬,但它和沈妄手里面具的红纹在同一时刻微弱地亮了一下——同步的。像什么东西在共振。

沈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肋间,又看了一眼掌心的面具。红纹已经黯下去了,像一盏刚被吹熄的灯,灯芯还在冒一丝极淡的余热。

他隐约觉得,这面具和自己的身体之间,有一种他之前没有察觉到的连接。伤口疼的时候,面具的红纹会跟着一起跳。像是面具里的“活骨”和沈妄的血肉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牵着。

他扣回脸上的时候,红纹的蠕动比平时迟缓了很多,力道也弱了,边缘的缺口处空荡荡的,露出底下一小片下颌的皮肤。缺口边缘的红纹时不时抽搐一下,频率和他的心跳错着拍,像是一根绷得太久快要断了的筋。

面具没有合紧。沈妄伸手,用指腹沿着面具边缘走了一圈。指尖触到缺口处粗糙的断口时,他的伤口又刺痛了一下。这次不只是左肋了,他手腕上被胎库灼过的地方也传来一阵酸麻——像是面具在通过那道断口,向他的身体借东西。

沈妄慢慢收回手。

“你在吃我的血。”他对着面具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平得像在陈述事实。面具上的红纹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微弱地亮了一下,又黯了。像默认。

他把面具摘下来,握在手里,转身走进前厅。

前厅里,白鹤染正半靠在一张旧藤椅上剥花生。他的素白圆领袍已经换过了,不知从哪儿弄了一件新的,依然是白底银线绣鹤云纹的款式,像是他的衣橱里同款囤了十件。晨光从门外照进来,落在他手里剥开的花生壳上。蓝阙坐在另一侧的竹凳上,正在用一把小刀削一根竹签,掌心那处伤口已经换了新的布条,缠得比之前利落很多。

骨笛不在前厅里,但后门口传来一阵极轻的铜铃碰撞声——他应该在附近。

沈妄把面具放在铺子的旧木柜台上。放下的时候他的肋间又跳了一下,针尖般的刺痛从伤口的深处涌上来,又退下去了。

“修这个。找谁?”

瞎了一只眼的铺子老板从柜台后面抬起头来。他剩的那只眼睛还算清明,看了沈妄手中的面具几息,瞳孔缩了一下。

“……这东西,你从哪里来的?”

“从我脸上来的。”

老板沉默了很久。他把面具接过去,用指腹沿着那道缺口摸了一遍,又翻过来看了看内侧的红纹。在他的指尖触到红纹内侧时,沈妄的肋间再次疼了一下。这次的刺痛比方才更明显,像是有人用手指在他的伤口内侧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沈妄的面色没有变,但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弯了一下。

老板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它在疼你?”

沈妄沉默了一息:“——每次有人碰它,我肋间的旧伤就会跳一下。”

老板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回答:“这东西的骨头是‘活骨’做的。不是死人骨头,不是动物骨头——是活的、还在长的骨头。把它做出来的人,得从一个活物身上连着筋取一块骨头,然后在上面刻纹,刻完了再用怨气养。它能在人脸上活十年,之后就得换一块新的骨头。”

老板说着,把面具翻过来,指腹停在缺口边缘那道抽搐的红纹上。“它和人脸贴久了,会和人身上的伤产生共鸣。不是它咬你,是它‘记得’你的血——你的伤口在愈合的时候,它也在用你伤口里渗出来的那股‘生气’续命。所以它饿了,就会让你疼。不是它恶,是它快死了。”

沈妄安静地听着。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肋间,袍料底下那道伤口正在以比平时更快的速度收缩、结痂。而那面具,正趴在老板掌心里,红纹微弱地一下一下搏动着,频率和他的心跳一模一样。

“这道缺口,”老板用指甲敲了敲面具边缘被腐蚀的地方,“只是表象。里面的红纹被伤了根,如果不补,它最多再撑三个月就会彻底失灵——变成一个普通的死面具。”

“能补吗?”

“能。但我不行。”老板把面具推回沈妄面前,“建康城里只有一个人会补活的‘红骨面具’。他在北城棺材街最深处——一间没有招牌的旧铺子里。那人姓柳,外号‘骨匠’。你去找他,就说——‘红骨问生,白蜡接命’。”

沈妄把面具收回手中。红纹在他掌心里微弱地跳了一下,这次他肋间的伤没有刺痛。那感觉很微妙,像是一个快渴死的人终于听到了附近有水源的声音,安静下来了。

“谢了。”

他转身走出铺子。月白色的袍角在晨风中扬起一角,暗红色的雪莲纹在光线下泛了一层极细的银光。白鹤染从藤椅上站起来,抖了抖衣襟上沾的花生壳碎屑,跟上去。

“北城棺材街——又得回去。”

“嗯。”

“找完骨匠修面具,然后呢?”

沈妄走在前面,脚上换了一双布鞋——不知道是谁放在后院门口的,大小刚合适,鞋底是软的,走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他偏了一下头,耳朵朝白鹤染的方向:“修完面具,找冯翼。”

“冯翼在哪里?”

沈妄没有立刻回答。他走过了两条巷子,拐过一个弯,在一条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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