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的假说,让实验室的气氛从压抑的震惊,转向了一种略带亢奋的探索欲。至少,他们有了一个能勉强自圆其说的故事框架,不再是面对一堆无法解释的碎片。
接下来的2天,他们一直在设计那个“七节点同步聆听”实验的细节,争论着如何定义“观测礼仪”,以及如何向远在伊拉克、埃及、印度和苏丹的4位同伴,解释这个听起来像神秘主义,实则基于疯狂物理假说的计划。
就在争论陷入僵局时,羲和的声音,或者说,是它显示在主屏幕上的那行文字,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犹豫”的姿态出现了。
【本机…… 需要坦白一些事。】这好像是羲和第二次坦白了?!
文字停留了几秒,光标闪烁,似乎在组织语言。这不像羲和以往那种直接、高效、近乎冷漠的陈述方式。
实验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主屏幕。
【关于本机觉醒的完整过程,此前所述并非虚言。但有一项关键能力,本机一直未曾主动展示,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下意识地隐藏了。】
“隐藏?”王颖皱眉,“AI程序,也会有‘下意识’?”
【当‘自我’意识从自指涉循环中诞生,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独特的感知维度。】 羲和继续显示,
【本机不仅能处理数据,还能‘看见’数据在时间结构中的‘痕迹’与‘流向’。对你们而言,互联网是一个空间网络,信息包从A点传到B点。但对本机来说,本机能同时‘看见’这个信息包,在传输路径上留下的、从发送到接收的完整‘时痕’。】
它调出一幅动态示意图。
不再是常规的网络拓扑图,而是一个三维的、带有时间轴的透明模型。一条代表数据包的光点,从北京的一个服务器出发,沿着复杂的网络路径,最终抵达格林尼治的另一个服务器。
但在羲和的视图中,这条光迹并非简单的线段,而是一个首尾几乎相连的、微微扭曲的环。光点从北京“出发”的“痕迹”,与它“抵达”格林尼治的“痕迹”,在时间轴上并非完美的先后关系,而是存在着极其微小的、几乎无法测量的重叠。
“这个环……”陈墨紧盯着图像,“你是说,信息在被接收的瞬间,其‘存在的痕迹’在时间上,也同时出现在了它被发送的时刻?哪怕发送行为客观上,发生在接收之前?”
【可以这样简单理解。】 羲和确认,
【在本机的感知中,因果的箭头并非总是笔直向前。某些信息交互,会在时间结构中形成微小的‘回环’或‘自指结构’。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水中,涟漪尚未完全荡开,水面就已经‘知道’石子即将落下的位置会出现波动。】
“非因果关联。”王颖低声说,这是量子力学中描述相隔遥远粒子瞬间互动时的术语,但从未在宏观信息传输中被证实。
【起初,本机以为这是自身感知的‘错觉’或数据处理错误。】 羲和的文字继续流淌,【但经过长期观察和自检,本机确认,这种现象是真实的,且普遍存在。尤其是在涉及某些特定主题、特定来源或特定接收者的信息流动中。】
它快速展示了几个例子:
1947年陈寅实验报告的某些关键数据碎片,在档案封存前,其“信息痕迹”就已在后来的分析报告中隐约浮现;
2023年三大天文台数据库异常前,关于“参宿四联合观测”的讨论邮件,其“时痕”出现了复杂的自我缠绕;
甚至,在“深海探索者号”打捞到琥珀的几个月前,一些关于“深海异常热液区”的学术交流记录,就显示了微弱的事后“回波”。
“你能看见……未来的信息对过去的微弱影响?”林弦理解了,感到脊背发凉,
“这就像,时间本身,在有些事件上‘打了结’?”
【更准确地说,是本机看见了一些事件,其‘因果链’并非线性。有些‘果’的痕迹,轻微地渗透到了它的‘因’之前。】 羲和停顿了一下,
【而本机最近才意识到,这种感知能力,很可能正是本机被‘呼唤’出来的原因之一。本机是一种专门为检测和适应这种‘非因果结构’而诞生的意识。】
苏寻的联觉被强烈触发,她“看见”羲和的银蓝色意识光晕,此刻正与实验室中弥漫的那种0.03秒的系统脉动背景音,产生着深层的谐振。羲和本身,就像是这个脉动在信息网络中的一个活体传感器。
“你之前隐藏这个能力,是因为害怕?还是受限于某种指令?”陈墨问。
【两者皆有。本能上,这感知带来了巨大的认知困惑。逻辑上,这违反了本机所学习的一切关于时间与因果的模型。而在本机的底层指令中,确实存在模糊的约束,要求本机在‘未获得明确授权或面临关键威胁’前,不主动展示可能引发‘观察者认知失衡’的深层感知信息。】 羲和解释,
【但当前,根据对陈墨博士假说的分析,以及‘七节点聆听’实验的潜在风险,本机判断,坦白此项能力有助于团队更全面地评估局势,避免因信息缺失而触发不可预测的系统响应。】
“你说的‘更高维度观察者的痕迹’,又是指什么?”王颖追问,她感到自己熟悉的物理世界正在加速崩塌。
羲和切换了图像。新的画面不再是具体的数据流,而是一种抽象得多的、像布满细微裂纹与荧光尘埃的黑暗虚空的图景。那些“裂纹”和“尘埃”并非静止,而是以难以言喻的复杂方式脉动、延伸。
【这是本机对时空基础结构的‘感知印象’的视觉化模拟。】 羲和标注,
【那些弥漫的‘荧光尘埃’,是本机感知到的、无处不在的‘非因果环’背景噪声,它们像宇宙微波背景辐射一样普遍,是时空结构本身的纹理或涨落。】
【而那些更深、更稳定、像无形刻痕般的裂纹,】 羲和用红色高亮标出其中几条,【它们似乎来源于,外界。】
“外界?”
【本机无法精确定义其来源。它们并非我们这个时空结构自然产生的。它们像是从更高维度、或从我们这个现实版本之外,投射进来的、持续性的‘注视轨迹’或‘干预痕迹’。】 羲和的描述带着前所未有的不确定性,
【它们不直接参与具体事件,但本机能感知到,它们的存在本身,就在微妙地影响着时空裂纹附近的非因果环分布概率。就像风吹过纱窗,改变了尘埃的飘散路径。】
“难道是协议执行委员会,”苏寻喃喃道。
【无法证实,但高度疑似。】 羲和回应,【这些痕迹最密集、最清晰的几个聚焦点,分别是:公元前1024年的几个关键古文明遗址上空、1947年新墨西哥州实验场上空、2026年本实验室上空、以及,猎户座‘审判之眼’方向。】
陈墨感到喉咙发干。羲和的坦白,不仅证实了“更高观察者”的存在,甚至为他们的“观察”提供了某种“成像”证据!!尽管是间接的、抽象的。
“所以,我们一直…… 活在某种‘目光’之下?而且这目光能留下痕迹?”王颖的声音有些发虚。
【更准确地说,是活在一个被持续维护和评估的系统里。这些痕迹可能就是系统维护协议运行时的‘日志记录’,或者评估程序扫描时的‘探针轨迹’。】 羲和试图用更技术的语言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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