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藓闻言，把头埋得更低，停顿一会儿才道：“她自己喜欢就好。”
无忧：“听见没，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
荔枝皱眉，“我什么样了？”
“你说话难听，人又难搞！这样很容易没朋友的！”
无忧说完，跳着脚便往实训教学楼跑，一边跑一边哈哈大笑。
荔枝气得去追，还追不上。
追上楼梯，绕过走廊，看到无忧还在一个劲地狂奔，鞋底在刚拖过的地板上滑溜，根本刹不住车。
远处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要往门内走。荔枝大喊：“皎月！快抓住她！”
皎月顿住脚步，正好和迎面滑溜过来的无忧撞面，眼看着无忧双手挥甩，就要张牙舞爪扑到自己面前了，她险险后退一步。
“啊——”
无忧踉跄一下摔跪在地上，火红色的鸡冠头也随之颠簸了几下。她吃痛地扶着墙站起来，怨念道：“皎月，你怎么那么冷漠，我可是你未来队友，你一点队友爱都没有吗？！”
下一秒后衣领已经被人揪住，她扭过头，正是荔枝那张臭脸。
“啊啊啊！你们沆瀣一气！我要告诉队长！你们两个合起伙来排挤我！”无忧左右摇头，四边环顾，“队长！队长——咦，队长呢？”
荔枝：“你不会以为星芒在就能救你吧？刚才说我什么？你给我道歉！”
“我又没说什么很过分的话……”
见荔枝要去扯自己头发，无忧语气连忙软和下来：“好了好了好了，我错了。别弄别弄，我午休都没睡做了好久的发型……”
荔枝给了无忧一个白眼，无语地甩开她进了教室。找了张课桌，撑着桌沿坐了上去。
四个人一进教室，气氛便骤然沉默下来，方块形状的教室里拢共没几个座，四个角上挨着四个人，比下围棋还诡异。
“啪。”
“啪，啪。”
“啪——哼哼。”
清脆的巴掌声在教室里响了一下又一下，荔枝看向声音来源，“你干什么？”
“拍蚊子啊。”无忧捏起手掌上那蚊子的细胳膊腿，百无聊赖地甩出窗口。
荔枝重新看向怀表，上面的时间已经指向两点零六分。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扭过头，扯扯嘴角：“队长，你怎么第一次开会就迟到？”
星芒提着手里五颜六色的袋子进来，一股脑全卸在地上，“是迟到了，这不买了吃的给你们请罪嘛。”
一听有吃的，无忧立刻将脑袋凑了上来。星芒把袋子们都敞开，让她自己拿。
无忧翻找一通，高高兴兴道：“都是我喜欢吃的，队长你真好！我单方面恕你无罪！”
荔枝走过来，语气不满：“你怎么一个人买这么多？”
“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就都买了一点。”
星芒给荔枝递了一根棒棒糖，是特别酸的口味。
荔枝嘟囔一句，“你是当队长的，能不能把以前那套讨好队友的行为收一收？”
“讨好……”星芒愣了愣，“会吗？”
第一次聚会谈事情，纯聊天肯定太干巴。但要是大家围坐在一起边吃东西边聊天，不就熟络起来了吗？
星芒以为，食物，是破冰的一种道具。
但是说到讨好，她的确习惯性把以前搞关系那套方式延用过来了。
那时她进入一个团队，大家都拿她当拖油瓶，不爱理睬她，关键线索也不会主动告知她。星芒只能用这种方法缓和气氛，尽可能多地收集信息。
这种小事荔枝也知道？她不会在学院里建了个情报网吧？星芒面色古怪。
荔枝知道自己话说得不对，别扭地搓了搓棒棒糖的包装纸。
“我是说，你要买东西叫上我们一起去就行了，干嘛自己出钱？”
还那么重。
“也没多少钱。”星芒道。
她上次从荔枝那赚的钱还剩好多，只要不买大件，足够吃穿不愁好几年。
星芒看向角落，有个女生一直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帽檐低垂。似乎是感知到视线，课桌上那只手缓缓合拢，从桌边垂落下去。
星芒走过去，递出一个盒子。
“你喜欢吃芒果蛋糕吗？”
女生抬起手，一只、两只，略显局促地接过，“谢谢。”
她很白。星芒有些惊讶。
因为不经常出门的缘故吗？
阳光照到苔藓的脸上，将她本来就苍白的脸照得更亮，白到了几乎透明。连嘴唇也是没有血色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晕倒。
“你还好吧？”星芒下意识问出口。
苔藓顿了一下，似乎是不解，“什么？”
“我是说……你好，我叫星芒。”
和苔藓稍微打过招呼，星芒又给皎月递了吃的，绕了一圈，她终于发现怪异之处。
这四个人互相坐那么远干嘛？
她们不是认识吗……怎么看起来比自己还不熟？
星芒索性将四张桌子并在一起，零食全倒在桌上，又从讲台取来指示棒，敲了敲桌面。
“我们开会吧。”
星芒想象中五人围坐在一起热烘烘探讨的场面没有发生。
现实是，在场有五个人，如她所愿坐得近了，但实际说话的还是只有她和荔枝。
皎月听得认真，但一句话也不讲。
无忧一直在吃，不知道吃了什么，被辣得面红耳赤，一个劲喝水。
苔藓在垂头记笔记。
星芒觉得她和荔枝说的那些话并没有什么营养，不知道有什么值得记的。
仔细暼了眼，才发现她在画画，一只大乌龟……
因为刚才谈到别的队伍，荔枝嘲笑有些队伍看上去厉害，实则外强中干，一打架都是缩头乌龟。
又提及络石，她那个这倒是个实打实的强队。除了队长，另外四个都是S级，阵容搭配也很契合。说是目前纸面实力最强的队伍也不为过。
荔枝说这话的时候还多看了好几眼皎月，但皎月似乎无动于衷。
一点波澜也没有吗？不见得吧。
荔枝心里的恶趣味爬了上来。
“心里是不是不好受了？”
她挺好奇的。
皎月嘛，学院里公认的天才。
看得出来，她心智坚定。这些天的流言蜚语、巨大的落差并没有将她打垮。这是荔枝乐意见到的。
但同时她又想探究，这位天才的心理活动，到底和她们这种略差一筹的有什么不同？
看到之前的那些老对手们一个个站到又高又亮的地方，那些本不如她的人也依旧耀武扬威，她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荔枝承认自己内心有一些卑劣。
她挺想看的，挺希望皎月能偶尔露出一些除冷淡以外的神色，让她好好欣赏一番。
嗯，不然老这样太没意思了。
“没有。”皎月说，她仍然面无表情，“让你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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