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的降卒大营,连绵的帐篷像一片灰扑扑的浪潮,远远望去,透着几分阴沉的压抑。
许乐安身披甲胄,骑着战马,甲叶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她腰间悬着一枚虎形令牌,领着石将军拨来的三百步卒,一起开进了大营。
凭着虎形令牌,许乐安接手了大营的防务大权。
大营门口的动静很快传开,原本或坐或卧的降卒们纷纷站起身,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营门方向。
许乐安年纪尚轻,身形本就娇小,即便裹在厚重的甲胄里,那不同于男子的纤细身姿也格外显眼。
观望的降卒中很快有人低呼起来:“是那个许校尉!”
“谁?哪个许校尉?”旁边有人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就是一刀斩了李玄李大将军的那个女将军啊!”先前说话的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混着敬畏与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是她!”
“真的?”
“我看看!”
“是哪个?哪个?”
众人纷纷踮起脚,伸长了脖子,努力想看清那个传说中的女将。
有人脸上带着好奇,有人藏着惊惧,还有人眼中隐藏着敌意。
降卒们想看清许校尉的脸,正好,许乐安也想让他们记住她的脸。
许乐安办好交接手续,翻身上马,驱动马儿缓缓走入营中。
她刻意放慢了马步,目光平静地扫过站立在道路两侧的降卒。
目光所到之处,方才还在窃窃私语的降卒们纷纷低下头,缩着脖子,不敢与她对视。
有几个先前在战场上见过她斩将夺旗英姿的老兵,更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仿佛那道目光中还带着当日斩将的戾气。
战马踏着降卒们踩出来的土路,在营中缓缓穿行。
许乐安一边控制着马儿,一边留意着帐篷的排布、柴薪的堆放,将营中的布局默默记在心里。
步卒们紧随其后,整齐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营中格外清晰,像是在无声地宣告着新的秩序。
走到营地中央的空地上,许乐安勒住马,高声道:“从今日起,此地由我接管。营中规矩照旧,凡有扰乱秩序、寻衅滋事、串联潜逃者,我有先斩后奏之权!”
她的声音被风送着,清晰地传到每个降卒耳中,营中鸦雀无声。
许乐安不意外他们的沉默,他们既怕朝廷清算旧账,又盼着能有条活路,只能用沉默来掩饰不安。
她继续扬声道:“等下会有人来为你们进行审查。新进从军的,无烧杀掳掠之举的,只管如实招认,核实清楚后,便可放你们回家与亲人团聚,不必在此白白蹉跎时日。”
回家!这两字像一块烧红的热铁,投进沉寂的水中,瞬间激起水花万千。
降卒们的沉默被狂喜取代,喧哗声浪骤然炸开。
“我是新进从军的!我原是个跑腿打杂的,才刚被拉来当兵!”
“我也是,我是砍柴的!我家里还有老娘等着我回去!”
“我没干过坏事,没抢过钱,没杀过人,也没放过火,真能放我回家?”
他们争先恐后地喊着,眼里燃起期待的火苗,有人甚至激动得红了眼眶,先前的敬畏与胆怯都被这份希望冲得七零八落。
许乐安静静地看着这场骚动,直到声浪快要失控,她缓缓抬手,握住配刀,双手一拔。
长刀出鞘,寒光一闪,映得众人下意识地眯起眼。
她将刀身横在身前:“有谁想要试试我的刀?”
这一问,瞬间冻结了所有声音。
方才还在呼喊的降卒们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脸上的狂喜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和惊惶。
他们差点忘了,眼前这个女子,可是于万军之中斩杀了李大将军的凶神。
声浪迅速退去,营中重归平静,众人闭口不敢言。
许乐安缓缓收刀入鞘,刀柄撞击鞘口的“咔”声,格外清晰。
“你们安分候着,审查自会公断。”
许乐安以威迫人,警告了一番,不多时,许宽便带着一众文书吏员走进了营地。
如今许宽已是朝廷任命的靖安县令,可以调用县衙下属,也可以扩充人手,比起先前的紧凑为难,如今他可用的人手充裕了不少。
吏员们捧着文册、笔墨,神色肃然,所谓人多势众,倒也添几分气势。
审查之事就此铺开,许宽不愧是为官多年,虽然没有亲自审讯过,但是也曾旁观过几次,知晓流程与重点。
于是他在问话时条理清晰,时而温和劝导,时而厉声驳斥,总能从降卒们支支吾吾的言辞中抓住关键。
遇有抵赖狡辩者,他也不急不躁,只让旁边记录的吏员翻出先前旁人的供词,两相对照,谎言便不攻自破。
短短一日之功,竟然让他揪出了三个为非作歹的大奸大恶之徒,将名单报了上去。
营中审查正有条不紊地进行,大营的另一处角落,有几个身影在帐篷间隙鬼鬼祟祟地凑在了一起。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原是李玄麾下的一个小旗官,他压低了声音撺掇周围人:“别信他们的鬼话!什么审查之后就放回家,我看就是缓兵之计!等咱们多等几天,没了心气,然后就克扣米粮,让我们饿的没力气,最后再一刀砍了!你们见过几个当官的有良心,说话算话?不都是先骗再杀!还不如趁着现在咱们人多,冲出去拼个活路!”
旁边两个同伙立刻附和。
一个拍着胸脯喊:“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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