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艾索南飞马的马车中,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颠簸,但身处其中的芒奇,心中却早已翻滚着惊涛骇浪。。
从被珀西突然叫到食堂开始,芒奇几乎是被事情的发展推着一路前行,他没有时间去细细琢磨,只能依靠他多年的经验与直觉,尽量找到一个最优的解决方案。长途飞行给了芒奇强制静止的时间,让他可以从纷扰中浮出水面,稍微整理一下自己的思路。
芒奇靠坐在车厢内侧,手里握着一张被反复折叠过的百慕大海域图,地图边缘已经被磨得发毛。他低头看着图上标注的几个圈,脑海中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的情况。赫敏和罗恩等人虽已被麻瓜救起,但目前赫敏情况不妙,所以先去和赫敏汇合,让格蕾为她检查救治,是最优先的事。然后,是从罗恩那里获得事发时的全部具体情报,这样才好推测下一步行动方向。
如果哈利·波特幸存的可能性很小,那就需要尽快护送赫敏回英国稳定局势。然后他们可以再派人来进行细致的搜索,时间不会那么紧迫,哪怕到最后只是找到遗骸,也算给魔法界一个交代。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就不得不面对法律执行司出现的巨大权力真空,届时他必须想办法保住自己这一派的人。但如果梅林保佑,哈利还活着,那就要抢在袭击者之前找到他,以免他遭受二次攻击。
“头儿,”温妮的声音从马车另一侧传来,“你也休息一会儿吧,我们还需要你指挥呢。”
芒奇抬起头,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坐姿,后背已经有些发僵。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把地图收起来:“好,我眯一会儿,你们保持警惕。”
芒奇虽然闭上了眼睛,但脑子里的念头依旧转个不停,他想强迫自己睡一会儿,但很显然他做不到。
“还是老了,遇到点事就心神不宁。”芒奇自嘲地喃喃自语。
马车继续向前飞行,云层在下方的月光中投下灰色的侧影。
马车在凌晨接近了百慕大群岛,在灯光迷离的陆地上方盘旋。艾米丽来跟芒奇确认降落地点。
芒奇指着自己早就在地图上定好的一处荒僻的小岛,“就停这儿。”
艾米丽看了一下那个岛的位置,似乎有些不认同,她问:“为什么不去MACUSA的驻地小岛?那边有设置好的防护魔法。”
芒奇掀了掀眼皮,眼神里满是鄙夷。他缓慢地收起地图,道:“我不相信你们那个像漏勺一样的MACUSA。”
艾米丽一噎,找不到话反驳芒奇,扭头去控制马车,按照芒奇之前定的地点,降落马车。落地时飞马的翅膀掀起一阵风,把地上的碎石卷得四散。
门打开之后,芒奇手下的人迅速行动起来。他们默契地分出警戒人员,同时有人开始布置防护魔法,建立阵地。艾米丽看着这些人的行动,心中默默把自己手下的人与之对比了一下,得出了一个让她有些沮丧的结论——英国傲罗的纪律性比他们美国的傲罗强多了。
当芒奇走出马车的时候,一个守护完全、布置周到的营地已经布置完成。芒奇走进营地中央那个小小的帐篷,里面豁然开朗,是一处有着四个房间和一处宽敞会议室的套房。芒奇在会议桌前坐下,除了留在外面的守卫人员,其余人依次落座。芒奇扫视了一眼在场诸人,开始布置任务。
“艾米丽、格蕾、欧文、温妮,你们四个跟我去主岛,我们先去与部长他们汇和。到达以后,格蕾女士,请你第一时间为部长进行检查,这个非常重要,拜托你了。”芒奇对着格蕾点头致意,收到格蕾肯定的答复后,他继续说道:“其余人留守,保持通讯畅通。我们以麻瓜游客的身份进入,注意不要暴露身份。”
芒奇几人换完装,便迅速出发了。一行五人在夜色中潜行,跳上了一艘出海观日出归来的麻瓜游船,使用混淆咒成功混入游客中。他们穿过码头的人流,搭乘公共汽车,很快就找到了当地最大的医院。当他们走进医院的走廊时,就看到罗恩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外套皱巴巴的,胡茬冒出了一层。
罗恩看到芒奇等人,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迎向众人。
“你们来了。”罗恩的语气非常平静,像是在迎接一批来家里做客的熟人。
“部长呢?”芒奇问。
罗恩抬了抬下巴示意方向:“她在里面。”
不待芒奇有所指示,格蕾已经越步上前,与百慕大医院的护士前去交涉,也不知她说了些什么,很快就有一位医生赶来,带着格蕾走进了赫敏所在的ICU病房。艾米丽不远不近地坠在格蕾身后,最后守在了病房门口。而欧文和温妮则分别守住了走廊的两端。
“威廉和菲利帕呢?”芒奇四下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问道。
“菲利帕施了幻身咒,在病房里近距离守着赫敏。我在门口守着,威廉去找麻瓜的搜救队负责人询问最新的进展,还没回来。”罗恩的声音里满是疲倦。
芒奇上下打量了罗恩一眼。他的眼睛遍布血丝,衣服上还有已经干涸的疑似血迹的污渍。“你多久没吃东西了?”
罗恩像是被问了一个他没想到的问题,想了一下才回答:“不记得了。”
芒奇没有接话。他转向温妮:“去买点吃的回来。”
温妮点头出去了,很快便返了回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是两份三明治和一杯咖啡。她把纸袋放在罗恩旁边的座位上:“吃。”
罗恩低头看了看纸袋,但没有立刻拿起来,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真的需要吃这个。
“后续我还需要你出任务,你必须尽快恢复战力。”芒奇的声音里没有任何的感情,这是他布置任务时的一贯口吻。
“好的,头儿。”罗恩深吸一口气,拿起了一个三明治,开始机械地咀嚼起来。
约四十分钟后,格蕾从急救室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但稳定的神色:“她的情况我已经都检查过了。肋骨骨折和血气胸都不是问题,我已经处理好了。魔力透支也可以用魔药补充,唯一的麻烦是颅脑损伤——这是魔法不擅长的领域。我看过了她的CT和MRI,除了一处明显的位于额部的硬膜下血肿,另外在额叶处还有一个模糊的影子,我推测也是出血点。但这里的机器型号太久了,片子的分辨率不高,我只能看个大概。造成她昏迷的原因主要是血肿压迫脑组织,导致脑水肿以及颅内压升高。现在的问题是,她需要开颅手术去除血肿,降低颅内压,但如果开颅,她短时间内绝不可能被移动。你看,该怎么决定?”
格蕾看向罗恩和芒奇,等待他们做出决定。
“你不能用治疗法术来处理赫敏的血肿吗?这样就不用开颅了。”罗恩急切地问道,芒奇也点头赞同。
格蕾看看两人,脸上露出了一种跟外行人说不明白的无奈,继续解释道:“我可以用魔法处理血肿,但我刚才说了,在额叶那里有一个模糊的疑似出血点的影子,现在它出血不多,是因为被高颅压压住了,一旦我减轻了颅内压,很有可能这处出血点就会开始出血。这种复杂的情形,我自认没办法用魔法解决,还是开颅处理,我更有把握一些。”
“就没别的办法了吗?”芒奇也实在是不想对赫敏施行这么大创伤的手术,那需要的恢复时间可能需要用月来计算,他们可没有那么多时间。
见两人坚持,格蕾叹了口气,道:“我去找个可以上网的地方,把部长的检查结果传给我丈夫看看,他是专业的神经外科医生,让他来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得到芒奇和艾米丽的许可以后,格蕾立即开始行动。
格蕾在半小时后重新出现:“德里克看过结果了,他说他能处理这个情况。”
格蕾让自己尽量不去看罗恩眼里突然亮起的希望,继续说下去,“但德里克现在人在西雅图。”
罗恩对美国的地理位置不是非常的清楚,他看向艾米丽,在等她给出一个解释。艾米丽叹了口气,道:“从西雅图到这里,坐飞机大概要十多个小时,并且没有直达。因为可能不是立刻就有航班,需要再加上等待与转机的时间,保守估计,他赶到这里,需要24小时吧。”
罗恩停在原地许久,久到让众人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情绪崩溃了时,他抬起了头,对格蕾道:“那就麻烦你先生跑一趟吧,找哈利他们也需要时间,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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