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排到顾紫寒了，还没等沈栖梧开口，她便抢先报了姓名、昵称，和联系地址。
沈栖梧笑着边听边敲键盘记录，“好的呢，我记下来了小姐姐。”
“这是你们的书稿，请问需要阅读辅助吗？”
沈栖梧递出两份她的新书前三章，给明显是姐妹二人的顾紫寒和顾如雪。
顾紫寒忙摇头：“我们姐妹从小有幸读书识字，不用辅助。就是……”
“领完书快点儿走行嘛，我们后面还等着领呢！”后面排队的催促声接连响起。
顾紫寒脸红起来，不知是被话憋的，还是被催促声逼的，就想转身离开。
沈栖梧右眉上挑，看她明显有话想说却又不好意思开口，抬手朝后面人群压了压，主动问她：“有什么我能帮您的？”
顾紫寒双手攥紧手帕，一咬牙语速极快：“刚才听小娘子说会有专门的配音帮助不识字的人理解新书，我和妹妹能试试吗？”
沈栖梧愣了愣，看她紧张地一口气说完也不松气，都怕她憋气背过去。
“没问题，你们可以试试的。我们正好人手紧张，你们自愿报名，我们求之不得呢。”
“真的吗？”顾家姐妹异口同声，不爱说话的庶妹顾如雪今天第一次开口。
沈栖梧点头，“你们急着走吗？要是时间富裕，可以稍等我一下吗？”
她朝还在排队的人群指了指，“等人少了，我带你们去试试。”
顾家姐妹对视一眼，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说：“我们不着急，刚好我们先把新书看了，小娘子你慢慢来。谢谢谢谢！”
沈栖梧被她们毫无缘由的赤诚弄得有点不知所措，看着她们重新戴好帷帽，白纱掩盖住脸庞和脖颈，脚步匆匆上了路边停靠的马车。
薄薄的三张A4纸，用12号字体紧凑地布满正反两面，这就是沈栖梧新书的前三章。
顾家姐妹安静地快速读完了一遍，“天哪！这个狠毒的老鸨！她竟然要往还未及笄的女孩子亵裤里塞小猫！”
庶妹顾如雪仿佛已经代入了书中和她同龄的女主小真，着急地拽紧了姐姐的帔子。
“她不是已经觉醒了天灵根吗？她被绑住了还能跑掉吗？”
顾紫寒也是眉头紧锁，拿帕子捂住了嘴，并紧双腿。
沈栖梧超绝的描写刻画笔力，让她已经脑补出了张力十足的故事情节画面：
自小生长在青楼的十四岁女主小真，刚被雷劈中觉醒修真灵根，却紧接着被老鸨逼着接客，不听话就被五花大绑，即将要被人塞野猫进绑紧密封的亵裤里折磨……
“文章断在这里好难受，”顾紫寒又翻了一遍纸张，生怕漏看了似的，“可是沈姐姐说，新的章节只能等明天了，唉……”
突然，一片惊呼声从马车外传进来。
顾家姐妹对视一眼，忙掀开车帘，看向人群骚乱之处。
“呀！那不是沈姐姐的摊位吗？！”顾如雪惊呼道。
“走，我们去看看！”顾紫寒说完就跳下了车。
“大娘子！你慢点儿！”她的丫鬟被顾紫寒出格的行为举止惊住了，紧接着眼前一闪，顾如雪也一跃而下，追着姐姐跑起来了。
等到顾家姐妹不顾形象地挤进人群最里圈时，就看见，沈栖梧面无表情一拳接一拳，揍着倒在地上的男人。
男人的头脸已经又红又紫，眼角、鼻子和嘴角，都在往外冒血。
随着沈栖梧的拳头不停地落下，粘稠黑红色的血液抹得他满脸都是，让该男子看上去异常凄惨。
顾家姐妹俩不约而同倒吸了一口气：如此冷面揍人的小娘子，还是刚才温和笑着让她们稍等一会儿领她们试配音的小娘子吗？
……
宋雪走近沈栖梧，“纳兰姐，再打下去他要不行了……”
沈栖梧的拳头还在落下，频率都没有减少。
宋雪的眉头皱起来，陈怀玉也走过来，轻拍沈栖梧的肩膀：“纳兰姐，可以了……”
沈栖梧的拳头还在继续。
宋雪和陈怀玉对视一眼，除了看到对方表情凝重起来，还互相看到了疑惑不解。
稍微会一些拳脚功夫的人都知道：适可而止。
没有接受过功夫训练的普通人，是受不住练武之人的拳头的。
沈栖梧虽然只出过一两次手——进城前撅断了流氓的手、夺过差役的横刀，但很明显，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她不会看不出，这个男人已经快要被她打死了。
但是她却没有选择停手。
虽然她们还不清楚沈栖梧为什么打人，但是，这个男人应该罪不至死吧？就算是死罪，也应该先绑了，交给县令判罪。
“不能再等了，”陈怀玉说，“再打下去，这人就真死了。”
“纳兰姐！快停下！”宋雪同意，和陈怀玉一人一边按住沈栖梧的肩膀。
“别碰我！”沈栖梧一把甩开宋雪，又朝陈怀玉的方向挥了一拳。
然后继续朝早已昏迷的男人打去。
宋雪愣住了。
陈怀玉侧身躲过，扑上去一把抱紧沈栖梧，将她的双臂紧紧锁住，“宋雪！按住她的手！”
宋雪打了个激灵，忙上前抓住沈栖梧的手腕。
“放开我！”沈栖梧的声音沙哑，“这个男的往我的水里下药，又想让我上瘾吗？！”
“我要揍死他！”
“下药？上瘾？！”宋雪身为边境辅警的职业本能瞬间警醒，“把纳兰姐的水杯保护起来！”
燕回月立刻走到沈栖梧的书摊，端起她的竹杯子。
她皱着眉，盯着杯子里淡黄色的水。
李研扫了一圈人群，看有人朝着沈栖梧指指点点的，提高声音道：“各位，你们也听见了，是这个男的试图给我们下药，要毒害我们，我们逼不得已，只能自卫反击。”
“领了书的人都先散了吧，”杨雪儿也站出来说，“我们要把这个男的移交给县衙，请县令依法处置。”
人群开始松动了，能领到免费的书，大多数人都很承情，配合地拿着书离开了。
顾如雪心疼地看着被紧紧抱着、状态暴戾的沈栖梧，“姐姐，那咱们……还留下来等沈小娘子，带我们试配音吗？”
顾紫寒坚定地点头：“等。”
沈栖梧被陈怀玉紧紧抱着，双手被宋雪捂着，陷入噩梦后冰冷的身子逐渐回暖。
她大口呼气，闭上了眼睛。
“纳兰姐？好点儿了吗？”她听到宋雪放轻声音的问话。
“你比我小吗？”沈栖梧缓过了劲儿，哑着声音说，“怎么一个个的都叫我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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