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梧用包里随身带的漱口水净了口,穿上昨日新买的红长裙白衫子,再披一条海蓝色帔子,脚蹬蒲履。
脸都来不及洗,随手扒拉了一下及肩短发,她单手拎裙就往前院疾走。
“怎么了?谁在砸门?”沈栖梧身后跟了一群同被惊醒的姐妹,聚到前院,问单独睡在前院的男作者。
牧星河一身藏青色翻领袍,顶着一头睡炸毛的短发,皱着眉:“我透过门缝看了,是昨天县衙里的官差,听他们的喊话,好像和昨夜的打雷闪电有关……”
“别跟她们废话了,”外面又一声爆喝,“直接破门!”
“咚——”什么东西撞上了大门中间,两扇厚重的红漆木门应声洞开,一群穿着黑色差役袍服的小吏,手持横刀,闯进来,将她们团团围住。
沈栖梧看向领头陌生的差役,冷声质问:“我们昨天刚由县令亲办的身份,犯了什么事触了什么法,你们凭什么私闯民宅!”
“哼!”差役小头领本以为今天还能看见她们露着胳膊腿儿,没想到她们已经换成了本地服饰,穿的规规矩矩,不由嘴角下撇,粗着嗓子吼道:“昨夜的闪电惊雷,是不是你们引下来的!”
沈栖梧满脸问号,没听明白这都什么跟什么。
自然天气现象跟她们有什么关系?
小头领朝天一拱手,说:“天老爷为了收了你们这群私自下凡的妖女,降下天罚雷劫,没想到却……却误劈了县老爷的爱子!”
我靠?!沈栖梧和身边的宋雪对视一眼。
万万没想到,昨日初来为了方便,随口胡诌的“仙女”身份,竟为她们惹来迷信祸事!
“这是个巨大的误会……”沈栖梧正想该怎么跟他们解释,就被一把横刀架在了脖子上。
“有什么话,”小头领举着刀,嘴角噙着一根竹签,“留着到公堂上说吧。”
“压着人,带走!”
“你别推她!”阮灵带着哭腔的尖叫声从后面传来。
沈栖梧忙转头去看,还没看清先喊话:“怎么了?会点儿功夫的姐妹护着点儿大家,互相照应着,都别急!”
原是有一个女生,右小腿平时都戴义肢,刚才起的匆忙,还没来得及穿戴上,就拄着单只拐杖出来了。
刚才被一个小吏粗鲁地推了一把,直接摔在地上。
沈栖梧看清后怒了,扭头迅速一个闪身,原本架在她脖子上的横刀,瞬间反转,被她抓住刀背,另一手重敲小头领持刀的手上麻筋儿,横刀就易主了。
沈栖梧拿刀怼着他的心口,怒声道:“不想死的话,就让你的人给我放尊重点儿!”
小头领一脸惊恐,握着麻木的手,哆嗦着嘴大吼道:“都别乱动,别动她们!”
“我们会去县衙说个分明,”沈栖梧说的字字清晰,“但是现在,等我们收拾妥当了,再出发,可以吗。”
小头领目不转睛地盯着已经顶破他心口衣服的刀尖,忙不迭地点头说:“可以可以,姑奶奶,你们慢慢来,不着急,你……你可以先把刀放下吗?我们等你们准备好了再出发……”
一群女子被差役簇拥着走在街上,领头的女子容貌浓艳大气,身形高挑,还手持一把官配横刀。
她旁边跟着身高相仿的差役领班,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差役头领的气势平白矮了一截儿!
这样的押送队伍,在县城还是头一遭。
路人活久见,纷纷自发跟在队伍末尾,想去县衙瞧热闹。
街头一辆宽大低调的马车停了下来,一柄玉扇挑开帘子,握扇柄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的圆润整齐,皮肤温润如玉。
这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
车内的男子微侧着脸,通身贵气不凡,看向沈栖梧这一队人。
“去打听一下,”他声音清冷又低沉,“这群人是怎么回事。”
“是。”一个小厮打扮的侍卫,瞬间融入人群。
半晌,侍卫回来禀报:“公子,昨夜此地电闪雷鸣,县令爱子被雷劈中,县令认为那群女子是妖女,想要捉拿她们为儿子报仇。”
马车里的男子冷哼,表情似笑非笑:“去瞧瞧。”
时隔一晚,沈栖梧她们再次来到县衙大堂。
唯一的区别是,大堂变成了露天的,顶梁柱也被烧成了炭黑色。
县令一见到她们,就猛拍惊堂木:“骗子!你们不是仙女是妖女!白天你们一来,晚上就降天罚,连累我儿啊!”
“哇——我的好儿子啊!”一声尖利的哭喊随之响起。
沈栖梧皱眉捂耳朵,这哭声分贝极强,感觉耳膜都能被穿透。
一位妇人搂抱住一个抽噎的青年,青年蜷着身子,双手捂着下面重点部位。
要不是他看上去已经有十七八岁了,这妇人能把他当婴儿抱在怀里。
她用戴满宝石戒指和玉手镯的胖手,轻拍怀里的儿子。
“我的钻戒,”沈栖梧突然问她,“怎么戴在你的手上?”
沈栖梧昨日才当掉的戒指,此时戴在妇人小拇指上,紧的都勒着肉痕了。
“我昨天去当铺抵押它,可是活当,”沈栖梧把横刀杵在地上,黑沉的眼睛盯着她,“活当期间私自转卖,属违法行为。”
“咱们谁是骗子?”沈栖梧调转视线,斜睨着高台上的县令,问。
县令眼神移开了,暗瞪了一眼他的夫人。
他夫人却声音充满底气地吼道:“那是当铺老板送我的,怎么能算买卖呢!”
“你别转移话题,”胖妇人一吼,“我的儿子昨晚走在路上被雷劈到……劈到那里了……以后怎么传宗接代啊!”
沈栖梧不想跟没有理智护犊子的女人交流了,一般和这种人讲不明白的。
她朝身后的牧星河招招手,附耳对他说了些话。
牧星河点点头,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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