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毕,我还是不大适应这番刻意摆出的形象,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道:“就是这里。没错。”
圈内人面面相觑,似在用眼神无声地交流从哪儿冒出这么个缺根筋的玩意儿。我吞了口唾沫,赶在这些人默默忽略我、继续他们的谈论前朗声道:“各位大哥,小弟不才,鄙姓卢,此前纨绔半生,吃喝嫖赌无一不落。后遭横祸,家道中落,父死母亡,才痛定思痛。现下全身家当五十余两,只身赴这北境,想寻一□□路。还望各位大哥不吝赐教,给小弟指个能养活自己的路子。”
气氛霎时变得有些尴尬。大多数人好像不想粘染我这是非,只是皱眉打量着我,似在思索我这番话的真假。半晌,那个头戴毡帽的商贾开口道:“小兄弟,我们北境,尤其是这蒙川城的生意场,做的都是大买卖。牲畜铁器,香料药材,件件都是大宗儿。生意做起来,那便是在整个戈壁滩上跑。依着我瞧,你这细皮嫩肉的模样,外加这小身子板儿,怕是在这荒漠上走上半个月便要哭爹喊娘了吧······”他说着,又是一阵哄笑声传来。伴着这笑声,众人看乐子的目光更加肆无忌惮,如同砾石一般洒在我身上,到底让人膈应。
我微微一笑,弯腰捡起脚边一颗小石子,顺势查了一下自己鞋子到底脏到了什么程度。
还好还好。皮外伤而已。
直起身子的一瞬间,指间的石子便以迅雷之势射出,正中那人的毡帽顶端,“啪”的一声,毡帽应声翻落在地,恰巧落在一滩牛粪上,那商贾笑容凝在脸上还没收回,还正呲着大牙。纵值初夏,晨时的蒙川仍是带七分寒意,毡帽一掀,那人头上便呼呼地冒出了白腾腾的蒸汽,整个脑袋顿时像个刚出锅的大馒头。
杂面馒头。他这人长得比较黑。
我拍掉手上尘土,冷眼瞧着众人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到那顶坐落于一滩牛粪的毡帽上。笑声在少时的停滞后再度猛烈爆发,那商贾也顷刻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子却随之一抖——仅他一人注意到,石子已死死嵌入毡帽,若我目标再往下挪那么一寸,他此时怕是一只眼睛已经瞎了。
我自知此番出手带了三分狠毒。果然,那商贾脸随之变得通红,勃然大怒,冲上前来就要向我抡拳,他身边人见势头不对,慌忙拦他,嘴中不断念叨什么“见红要破财”,他方罢休。
若不快点示弱,怒火怕是难平。我迅速弯腰作揖,不住道:“大哥莫见怪。小弟身上一无是处,唯有这野路子学来的功夫拿得出手。方才急于证明自己,出手重了。大哥要是气不过,就打我几巴掌吧!”说着,我向前几步,将脸伸到他面前去,闭上眼睛,似在等待挨打。
那人哼了一声,弯腰拾起自己的帽子,将那石子抠出,犹豫一下,还是掷在了地上,粗声怒道:“滚开!”
我嘻笑着抬起头,又向众人抱拳,环顾一周后冷声道:“各位大哥,小兄弟我前半辈子虽偷鸡耍狗,却也有一样好处,就是痴迷武学。北境地界高手如云,我这点功夫自然粗浅,然就算是块烂石头,也总有能有用武之地。还请各位大哥,给我指条明路吧。”
话音落下,又是良久的沉默。没人理我。
意料之中。
我微微一笑,从胸口掏出那两卷地图,平铺在人群中央的空地上,继续拱手道:“各位大哥瞧不上我,理解,理解。既如此,小兄弟我倒是有点赚钱的拙思,但困于经验不足,虽有想法,到底是畏手畏脚起来。还望大哥们听听,也给我点建议。”
地图摊在空地中央,只见有几人略略上前一步,低头打量,便知有戏。我随手从身后一辆木板车上抽下一根竹棍,快步上前,竹棍末端一点,正中那张大祁地图上蒙川地域一带,随即开口道:“诸位,北境苦寒,蒙川尤甚,人多爱饮黑茶,图驱寒求暖、解牛羊油膻之效,是否?“
刚被我打下毡帽的那人哼了一声,大声道:“废话!”我不理他,音量较方才低了三分,自顾自继续道:“黑茶不比寻常茶叶散着买卖,压实如砖块一般,图一个方便运输,到地方便论块卖。这倒让商贩们生了旁门左道的心思,因此常在茶里掺杂砂石,压成茶砖,瞧也瞧不出,当好茶砖一样卖,我说的可有差?”
没人作声。但我前日在那集市逛了一大圈,就没见一个茶砖是不掺砂石的。按着不说,是大家都默认,商商相护罢了。
我再度压低了嗓音,故弄玄虚道:“各位,如今我有个法子,能叫这砂石变了白银,你们信不信?”
众人皆向前了一步,嘴上却不饶人:“你这小子,说什么胡话?石头要是能变了银子,我戈壁滩岂不是要富过中原沃土了?”
我嘻嘻一笑,手中的竹棍轻轻挪动,戳在了那张地图的另一处,稍作停留便迅速抬起,随即轻声道:“诸位,此地名唤宣谷,盛产一草,名唤蓟蒿草。晒干此草,轻过牛毛,无色无味,压入茶砖之中,与茶无异,且这地方同产茶叶的甘南地区相隔不过二百余里。若以此草碾碎代砂石掺在茶中,一来,茶砖中不见掺假,售价可比寻常茶砖高上二成;二来,蓟蒿草轻过砂石,同样两只骡子并一辆板车,可多运茶砖百余块;如此一来,砂石可不是要变成白花花的银子了?”
话刚说完,周遭人便窃窃私语起来,似在商讨我的话究竟是真是假。我转身将那竹棍丢回木板车,弯腰捡起那张地图,快速卷起,边往怀里揣,边抬腿就往人群外走。
刚走出五步,便有一人从人群中冲出,拉住我胳膊,急声道:“小兄弟,话还没说囫囵,你怎么便走了?”
我停下步子,摇头晃脑道:“怎么没说完?要说的都说了。你们老是晾着我,我又是个急性子,自然要快点去别处再碰运气了。”
正说着,又有一人快步走到我面前,正是方才那一面容和善之人,他似乎在这人群里颇有威信,将拉我那人轻轻拨到一边,拱手道:“卢兄弟,鄙人姓万,你可唤我一声万哥。你初入关市,不碰别人,偏偏碰上我们,这便是缘分。你方才所言,我句句都听实了。真真切切是个好主意。只是那宣谷一地,大伙儿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