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十越心下无语,这方家两兄妹,当真喜欢反复强调欺君一事。
她简直就想破罐子破摔地答:对啊!没错!我就是欺君罔上了!你们要怎样吧!
赵十越脑内的自己可谓是一腔孤勇,可现实只得尴尬赔笑,坚决否认道:“属下不知小姐在说什么。”
方怜善解人意地一笑:“抱歉,楚姑娘。若引你不快,便当我没说过这话。其实今夜前来叨扰,主要是想问问静远堂一事。”
孙曼音脑中警铃大作:“方小姐此话何意,不知我开这静远堂有何错处?”
方怜见她浑身是刺的模样,轻声道:“嫂嫂不必如临大敌,我知晓哥哥待你不好,可这与我们的妯娌之情无关。我的身世嫂嫂应该也知晓些,你我二人的母亲都是奴婢出身,这其中心酸怕是只有彼此才懂得。”
方怜说话语速较慢,声音又轻,如春风轻抚耳畔。
孙曼音卸下些防备,微微点头:“你说的极是,个中滋味,旁人不可得知。”
“我从前日日待在方府,只自怨自艾,觉得这人生也没什么意思。可见嫂嫂创办了静远堂,觉得此事极好,如果可以……”方怜深吸口气,鼓起勇气道,“嫂嫂可愿让我去静远堂当女师,为姑娘们传授画艺?”
……
未曾设想过的问题让房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孙曼音迟疑道:“你想去静远堂当女师?方少爷可知晓?”
方怜声线变冷:“兄长是否知晓并无所谓,他日日忙于武行之事,哪会管我们这些小女孩的心思。”
孙曼音思忖一番:方怜与方戬并非一母所生,感情淡薄些也情有可原。只是这方家小姐不知存的什么心思,日后是否会借机生事对自己不利;可若婉拒了她,不知在方家的日子会否更加难过。
孙曼音心下实在犹豫,转头看了赵十越一眼,赵十越回了她肯定的眼神。
她顿时安定不少,对着方怜柔声道:“我们女子在这世上本就不易。方小姐愿意到静远堂授课,是我们静远堂蓬荜生辉之事。”
方怜喜出望外:“那嫂嫂的意思是答应了?”
孙曼音点点头。
方怜一下跃起:“那我便赶紧回房准备着,定不会让嫂嫂失望。”
孙曼音见她眉梢眼角都染上喜色,也起身含笑叮嘱:“回去路上慢些,早些休息。”
“是。”
待到方怜走后,孙曼音才拉起赵十越的手,担忧道:“让方家小姐进我们静远堂也不知是好是坏。”
“无妨。”赵十越轻拍她的手背,“方戬是方戬,她是她。你可瞧见她刚刚的模样?该是真心实意的。况且方小姐画技一绝,对孩子们也好。若她有何诡计,我们随时盯着便是。”
方怜一路小跑,她的侍女小圆在后面追着:“小姐,慢些。您身子骨弱,当心受了风。”
方怜却只觉身心轻盈,甚至提着裙摆在夜色中转了个圈,未料耳旁突然响起问话。
“何事如此高兴?”
方怜一下收了神色,看向来人,行礼道:“兄长。”
方戬点点头,问道:“极少见你有如此开怀之时,可是有何喜事?”
方怜垂着眼,语气平静:“没什么。”
方戬看向她,眼神冰冷,又唤了一声:“方怜。”
方怜心下一紧,半晌才道:“我只是想去静远堂授课。”
“你要去静远堂授课?”方戬不可思议地重复一句,仰天大笑两声,“哈哈!好啊、好啊!孙曼音开静远堂,在永州城享尽美誉,燕澜琛壮大燕随庄与我对着干。这对奸夫□□当真厉害。”
方怜皱皱眉:“兄长说话大可不必如此难听。”
方戬伸出手,抚上方怜的后颈,慢条斯理道:“我说话难听?怜儿,你这般言语才当真让为兄伤心呢。”
方怜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方戬像她最害怕的蜘蛛,抚于后颈的手像冰冷的蛛腿,上面的每一根毛刺都恶心得让她想吐。
方戬瞧她脸色变青,满意地放开手:“你别紧张,我又不会逼你做什么,你想去授课,去便是了。堂堂方家小姐亲自去静远堂为女子授课,这对我们方家来说也是美谈一件。”
“谢过兄长,那我便先回房了。”
方戬盯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又高声叮嘱道:“记得没事,多去看看你母亲。”
方怜身体一僵,快速隐入了夜色中。
·
方怜入了静远堂以来,教学细致耐心,认真负责,受到极多学生的拥戴,其中与她关系最好的学生居然当属燕巧。
燕巧儿时就随着燕澜琛一起习武,她虽对画艺深感兴趣,却一直未能学习。方怜的画技在永州城可谓数一数二,人又温柔漂亮,燕巧真是喜欢的不得了。
“方小姐,你替我看看我作的这幅画如何?”
方怜瞧了瞧,点头称赞道:“这马惟妙惟肖,极为生动。”
燕巧小脸一垮,撅起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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