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十越深吸口气,挺直腰背,稳步跨上台去,望向看台左侧的孙曼因,二人视线交汇,微笑点头。
孙瑶坐于孙曼音身旁,一袭火红衣裙,搭配精致的妆容,十足傲气世家大小姐的模样。她未注意到刚刚上台的赵十越,只悄悄抬眼望向珠帘后。
普通百姓被隔绝在高台之外,只能远远瞧着个身影。燕随庄的弟子们并未发现台上的女子已换了张脸,齐声呐喊鼓劲:“楚欢!楚欢!荣誉满贯!”
赵十越听到这排山倒海的加油声,心道:怎么也不能丢了兄弟姐妹们的脸。她拱拱手,单膝跪地,冲顾铮行了个武师之礼,夹了夹嗓音:“臣女楚欢代表燕随庄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顾铮闻言抬了下眼,漫不经心地开口:“开始吧。”
“是。”赵十越起身、凝神、出剑,快速利落地完成了剑招展示。
剑落,耳边传来亲友团的欢呼声:“好!好!”
她扬扬下巴,绕场一周致谢,自信挥手,深觉自己此套动作堪称行云流水,完美无缺。
珠帘后的顾铮手上正端着一青玉白瓷茶盏,手背青筋暴起,杯壁竟隐现裂痕。
一旁的主持示意赵十越可以下场了,台上却传出顾铮低沉的声音:“再演一次。”
“啊?”赵十越愣在当场,难道是自己的表演有何错漏?
她看向主持人,而那位兄台毫无感情,继续报幕道:“下一位,燕随庄——楚欢。带来剑法——落花剑。”
“……”
赵十越搞不清状况,只得又舞了一次。舞毕,再次行礼,想着这次能平安退下了吧。
顾铮却又说:“到朕跟前来。”
看台四周的贵人们已开始互递眼色,孙瑶面色不善:“我看这剑法只能勉强称得上秀气二字,远没有其他女武师的技巧精妙,皇上这是何意?”
孙曼音坐得笔直,提醒道:“姐姐,莫要揣测圣意。”
孙瑶美眸一翻,闭了嘴。
赵十越捏紧衣衫,不知顾铮是何意。可圣旨难违,她只得起身,恭敬地,一步一步,跨上台阶,向他身边走去。四周一片寂静,她甚至听得见风从耳畔吹过的声音。
赵十越于珠帘外行礼:“草民参见皇上。”
“进来。”
“是。”赵十越抬手,珠帘在指尖轻轻荡开。光从缝隙中溜进去,勾勒出顾铮半边下颌,线条硬得像刀裁般锋利。帘子又开一寸,眸色深深如黑夜。
她呼吸微滞。
顾铮暂没理会她,转头对白齐道:“让下面继续。”
“是。”
台上表演你方唱罢我登场,精彩纷呈,好不热闹。
珠帘后的二人一个身居高位,神情莫测;一个低头看地,双眼滴溜溜地转。
“头抬起来。”
赵十越偷笑一下,想不到吧,本郡主早已换了脸。她大大方方地抬头展示容颜,还附赠一个灿烂的微笑。
可那笑容在触到皇帝陛下的脸庞时,便霎时凝固。顾铮比从前更加消瘦,双眼布满血丝,一看就是长久未得好眠。他的眼神极具侵略性,一寸一寸,扫过她的新鲜面容。
赵十越连口大气都不敢出,内心不断安慰自己,无妨无妨,葛老的手艺极佳,一定认不出来的。
可氛围实在太过窒息,她的心理防线正在一点点崩溃。
半晌,顾铮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好丑。”
“?”赵十越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又想起燕澜琛说过让她少做大表情的话,收回眼神,做了个皮笑肉不笑的含蓄神态。心想顾铮过去从不会多看女子一眼,更不会对他人的外貌评头论足,怎得今日如此毒舌,心下不服气,回嘴道:“皇上这般去评判一位女子的容貌,不太好吧?”
顾铮往后靠了靠,整个人放松而舒展,冷脸道:“介绍下你自己。”
赵十越愣愣,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的家庭、经历。”
这什么意思?套她的话?已经认出她了?不应该呀,自己只是舞了套剑法,不至于被认出来吧?
赵十越低低头,避免被人看出自己的心虚,一板一眼地回答道:“草民名唤楚欢,父母皆是务农的普通人,家境贫寒,故来永州城燕随庄学武,希望能讨得一口饭吃。”
“楚欢……”顾铮重复了遍她的名字,嘴角带了点意味不明的笑:“为何来此开幕式?今日的女武师中,你是最差的那一个。”
赵十越差点没背过气去,这顾铮委实气人,不仅说自己长得丑,还说自己剑法差,气死了!可碍于身份地位的悬殊,她只得干笑两声:“哈哈。让皇上见笑了,草民学艺不精,但刚刚的落花剑,已是草民拼尽全力之作,只望不给燕随庄丢脸就行。”
干笑的表情若是美人做,自是透露出三分俏皮,而如今的赵十越做,却让人只觉尴尬不已。
顾铮一手撑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这张脸,自己看得不膈应吗?”
赵十越心中警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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