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大辉王室局势复杂之处。我同兄长被带到辉王跟前时,他眉头深锁,只觉我们兄妹二人是天大的麻烦,当即下令‘庆王室之丑事,与我大辉无关。没必要因此与嘉越帝多生矛盾,来人,把他们送给嘉越帝,以保边境和平。’我心下怅然,看向兄长,他眼神平静无波,瞧不出一丝情绪。我暗暗发誓,不管前路如何,我定不放弃与兄长活下去的机会。可或许是我们命不该绝。彼时应疏竟突然开口:‘父皇,今日之事只有我们在场五人知晓,只要不外传,无人能知叛贼的子女竟在我们手中。’辉王皱眉,问道‘你是何意?’应疏答‘虞乾昏庸弑杀,但其子虞青玉却美誉传天下,听闻青玉公子,文韬武略,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皆是上乘。儿臣才疏学浅,对青玉公子敬仰有加,才无国界,何不让青玉公子常伴儿臣之侧,儿臣也好随时向青玉公子学习讨教。’辉王当时意味深长地看了他那长子一眼,松了口‘那你可得把他俩藏好了,若旁生枝节,朕便拿你是问。’后,又对一旁抓住我们的蒙面男子叮嘱‘阿殷,今日之事,便当没发生过。’”
赵十越奇道:“阿殷又是何人?”
“相传他乃大辉第一高手,为人十分低调,只为辉王所用。应疏多次招揽,皆是无果。”
“那后来呢?”
“后来,为求生存,兄长只得为应疏所用,常伴其身侧,精其技艺,授其大庆各项山川河流、风土习俗之要。而我则常年居于此所。双鱼居,应疏取的名字。真可笑,我们兄妹,竟被人当作观赏之鱼以圈养。”
赵十越心中怒气渐起:“这个应疏,哪有半分皇子做派,若真是爱才惜才,便该对你们兄妹二人礼遇有加,断不是这般明褒暗贬,折辱他人。”
虞星浅眼眸微垂:“若依我从前的性子,断是不肯入住的。可人这一生,若每时每刻都只在乎那一时的荣辱得失,便有太多的坎迈不过。应疏亲自送我们兄妹二人至双鱼居的第一日,我便又哭又闹地寻死觅活,甚至指着应疏的鼻子破口大骂,更是拆下朱钗,欲往他胸前刺去。”
赵十越在一夜的沉闷气氛中,终于被儿时好友成功逗笑:“浅浅真厉害。”
虞星浅嘴角翘起,小半张脸微盛月色,那股骄傲劲儿当真像极了当年还是公主的自己:“应疏果真将我看做一昧只会哭闹的无用之人了。我知他派人监视于我,便每日以泪洗面,茶饭不思,一年下来,大病一场,竟差点丢了性命。这一年,兄长在应疏身侧展现出超群的政治能力,当时他抱着我奄奄一息的身躯,第一次忤逆应疏‘大皇子,我们兄妹二人在大辉只能依附于你,何苦步步紧逼,看守至此?浅浅本就娇生惯养,从未吃过丁点苦头,每日在监视下生活,如何自处?若你当真还认为我们有点用处,便把双鱼居的所有人尽数撤去。浅浅不在,我绝不独活。’果真,兵行险招,方获生机。”
赵十越的眉毛拧成了八字:“浅浅,你不该拿命去冒险。”
“无妨,自我大病之后,应疏便当真没再管我,只一味紧盯着兄长。”
“你用这自由之身,究竟做了何事?”
虞星浅轻笑道:“你知我自小与你臭味相投,多的是不守礼数之事。少时,我曾无意偷听父亲之言,他为吞并大辉,养了一批死士匿于大辉国土,有一枚独一无二的紫色烟花,可召其现身。”
赵十越歪歪头:“你?难道说?”
“对,我偷了那枚烟花。我倒也不是预知未来,料想到会流落至此,只是不愿又起战事,伤及百姓。”
赵十越闻言及此,倒真是哭笑不得:“浅浅,心善之人必有福报,此言不虚。”
虞星浅也笑:“世间之事确实阴差阳错,种因得果,皆为宿命。那年元宵夜,大辉漫天的烟花里,一枚紫色烟花混入其中。第二日,有位死士,便候在了我门前。”
“一名壮汉?”
虞星浅无奈道:“非也,乃一名与我们年纪相仿的女子。名唤云舒。”
“云舒……”赵十越喃喃道,“去留无意,满岁天外云卷云舒。好名字。她身世如何?”
“孤儿,她所有的记忆只有关于成为死士后的训练生活,没有感情,但绝对忠诚,我从她口中得到不少大辉王室的消息。我与兄长不可能一辈子为人棋子,要破此局,唯有……”
“应迟。”赵十越接道,“唯有从应迟身上下手。”
“不错。唯有他方能助我。”
·
稀稀疏疏的雪夜,虞星浅打量着眼前女子,朴素的粗布衣衫,脸庞瘦削,瞳仁黑白分明,不像是死士,倒像是普通的农家女。
“你,便是我父亲培养的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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