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众人目光瞬间聚焦。
燕澜琛立马起身,步至大厅中央,下跪行礼:“皇上恕罪。此女乃我燕随庄武师,是草民平日疏于管教,才使得她行为无端。”又转身呵斥道,“楚欢!此等场合怎可一惊一乍失了礼仪,还不赶快赔罪!”
赵十越环顾四周,所有人都一脸莫名地看着她,而此时的顾铮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不动声色地抿了口茶。
一定是他!
方才暗算自己的人一定就是顾铮!
可惜现下指认,也不会有人相信,还会让燕老板难做。
赵十越只得低头:“抱歉抱歉,刚刚腿抽筋了,惊扰了大家。望皇上恕罪。”
顾铮颇为大度地往她那儿递去一个宽宏大量的眼神,竟微微笑道:“无事,楚姑娘为人沉稳些便好。燕庄主也回座吧。”
赵十越当真是有苦说不出,顾铮明明是故意的!可无奈地位有别,只得咬牙切齿地答了句:“谢皇上。”
孙府当家的孙旭此时适时接道:“今日大家相聚于此实乃幸事。吾家小女孙瑶,为今日的宴会准备了一曲晴岚舞,为皇上和众位大人献舞一曲。”
只见孙瑶脸带羞意,脚步轻盈,步于厅中,对一旁的乐师轻轻点头,舞姿翩若惊鸿,若一朵娇艳的桃花盛开枝头。
一舞接近尾声,孙瑶张开双臂,似一只春日燕快步跑向顾铮,粉色的纱裙于身后飞舞,在场看客无不赞叹一句“这孙家大小姐当真是美若天仙。”
孙瑶行至顾铮桌前适当的距离,从袖口处掏出一只明黄色的荷包,双手呈上,眉梢含情,语调羞涩:“此荷包乃民女亲手所。民女深知绣艺不佳,望皇上垂怜。”
赵十越踮起脚尖,远眺观望,虽看不清荷包样式,却能隐约瞧见上面丝丝缕缕精巧的金线,又想起自己留下的丑荷包。
这个顾铮,真是那个啥改不了吃屎,从前到现在都只会招蜂引蝶!
赵十越越想越气,恶狠狠地瞪了顾铮一眼。
可恰巧顾铮抬眸,轻飘飘地也往她那儿瞧去,视线交错,赵十越立马挤出个假笑。顾铮却毫无表示,冷漠地收回眼神,命人接过了孙瑶的荷包:“盛情难却,朕便收下。”
孙瑶受宠若惊,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好不动人:“多谢皇上。”
孙家这示好的举动一开,其他人顿时有些坐不住,可皇上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还有何能讨得他的几分欢心呢?
方乾对着端坐的方怜扬扬下巴,使了个眼色。
方怜缓缓站起,眼神平静无波,手拿一幅卷轴,慢步踱至中央,端的是一派庄重典雅,嗓音清脆:“民女方怜,拜见皇上。方怜不若孙小姐般有着一手好绣工,只醉心于画艺,听闻皇上要来永州城,民女便作了此画,望皇上能指点一二。”
顾铮点点头,一旁的侍女立马上前,展开画卷。
绢帛徐徐垂落间,云涛自生寒潭。玄铁锁链自浓墨深处挣出半幅残影,龙首破云处金鳞乍现,逆锋勾出的利爪凝着未干的松烟墨。
韩亮手中酒盏堪堪停在唇边,夸赞道:“竟是以焦墨破枯笔作骨,宿墨融清胶为筋,这般笔走龙蛇的功夫……”他忽的击案长笑,“方家小姐这画技莫不是偷了吴道子镇在曲江池底的墨龙?”
此言一出,孙家父女默契地抬眸,不着痕迹地对视。
如今永州城孙家、方家的实力只在伯仲之间,方家甚至隐隐有了赶超之势,如此微妙的节点,韩亮居然对方怜的画大加夸赞。这韩知府的心在哪家身上,怕是无需多言。
顾铮也配合地勾勾嘴角:“画得确实不错。白齐。”
“是。”白齐走至台下,接过方怜的画。
“谢皇上。”方怜并不似孙瑶般面露喜色,只淡淡叩谢后便稳步退下。
此刻场面上其余众人已是脸色发青,恨自己为何不早做准备。
燕澜琛倒是面色如常地品着美食,他本就无意于溜须拍马之事,只想今日这趟赴宴平安顺利地结束。
可他忽略了身边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武师。
“皇上,燕随庄楚欢也有献礼。”
中气十足的声音自燕澜琛侧后方传来,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回头冲着赵十越大皱眉头,示意她闭嘴。
可赵十越却俏皮地一眨眼,略过燕澜琛,大跨步来到大厅中央。顾铮一手撑着头,冷眼看她,没说话。
韩亮看了眼穿着朴素的赵十越,嗤笑道:“怎么燕庄主就派一个如此普通的女武师献礼?燕随庄当真是小门小户,寻不出人来吗?”
赵十越心道:又是个以貌取人的草包。
她扬起下巴,发尾甩出个漂亮的弧度,掷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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