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历九千六百四十年,十月初九。
凌云宗山门上空,千丈长云锦从主峰一直延伸铺就山脚,锦上绣着祥云仙鹤、灵草奇花,秋日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金光闪闪。
云锦两侧,每隔十丈便悬浮了一面杏黄令旗,旗面以金线绣着仙门盟三个大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山道两侧,站满了身着各色宗门服饰的弟子,从南境七宗到北域三派,从东海群岛到西荒古寺,修仙界但凡能叫得上名号的宗门,几乎都派了代表前来。
玄衣的执法堂弟子穿插其间,维持秩序,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处角落,每一个旮旯。
千秋万载的仙门盟会大典,今日如约来临,将在凌云宗正式开启。
辰时三刻,钟鸣九响,九声钟响代表着九极至尊,此乃仙门盟最高规格的礼仪。
钟声落处,主峰正殿前的广场上,各宗代表已按照预先排定席位就座,前排是七大宗门的掌门或首座,后排依次是中等宗门、小宗门、以及一些有头有脸的散修联盟代表。
广场中央是一座临时搭建而成的九层白玉高台,台高三丈三,每一层都刻满了繁复的阵法符文,此时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灵光。
台顶摆放着三张紫檀木太师椅,正中那张最大,属于仙门盟轮值盟主,如今也就是凌云宗宗主凌啸天,左右两张稍小,属于两位副盟主,此时此刻,三张椅子还空着。
台下议论声嗡嗡作响。
“听说这次大典,盟主要宣布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不清楚,各宗长老前几日已经私下开过会了,据说是关于凡界灵脉的事情。”
“凡界灵脉?那不是早就归各宗管辖了吗?”
“这次不一样,据说是要正式立法,统归仙门盟统一管理。”
“统一管理?那各宗现在的灵脉份额……”
“肯定要重新分配,据说是凌云宗这次出力最大,恐怕是要拿大头哟!”
“这据说是究竟谁啊,消息那么灵通!?”
议论声中,夹杂着忧虑、期待、算计、不满……种种情绪交织显现。
正殿后方密室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凌啸天站立窗前,背对密室,望向窗外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他今日穿着一身玄金色法袍,袍上绣着九条五爪金龙,龙眼以红宝石镶嵌,光线下活灵活现,仿佛真的流转运动。
这是凌啸天接任仙门盟轮值盟主时,各宗共同献上的盟主法袍,平时极少穿戴。
凌衡冥站立凌啸天身后三步处,依旧一身玄黑劲装,腰间多了一柄剑,这非平时的执法佩剑,此乃一柄通体漆黑,剑鞘上没有任何纹饰的古剑。
这把古剑来自执法堂,传承了三百年的镇堂之剑,非重大场合不出。
“人都到齐了?”凌啸天未回头,声音威严。
“到齐了。”凌衡冥声音平稳:“七大宗门,三十七中等宗门,一百零九小宗门,还有七个散修联盟,共计一千三百二十人,全部在册。”
“好。”凌啸天转过身,眼中闪过一抹锐利光芒,“那件事,安排得如何?”
“万无一失。”凌衡冥从怀中取出一卷玉简展开,“新规草案已经暗中传给各宗核心长老,除了两个小宗门些许微词,其他都表示支持。”
“支持?”凌啸天冷笑,“怕是敢怒不敢言吧。”
凌衡冥未接话,他知道宗主说得对。
这份《凡界灵脉统归仙门盟统一管理》的新规,本质上就是一次赤裸裸的资源再分配,以凌云宗为首的几大宗门,借此机会,彻底掌控南境乃至整个修仙界的灵脉命脉。
小宗门敢反对吗?不敢;散修敢抗议吗?更不敢。
这是因为仙门盟掌握着绝对武力,掌握着话语权,掌握着生杀大权。
“那两个小宗门。”凌啸天淡淡问:“是哪个?”
“青霞门和落云谷。”凌衡冥回答:“都是南境的小宗门,手头各有一条小型灵脉,新规一旦实施,他们的灵脉会被统筹管理,收益要上交七成。”
“七成。”凌啸天沉吟片刻:“那就给他们点甜头,大典结束后,让他们来见我,我亲自安抚。”
“是。”
“还有。”凌啸天顿了顿,声音转冷:“叶听竹,有消息了吗?”
倏忽间,凌衡冥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还没有。”他摇头,“安禾谷的位置已基本锁定,位于断龙山脉深处的鬼哭涧。那处地形复杂,且有高阶迷阵守护,我们派了三批人进去,皆无功而返。”
“迷阵?”凌啸天挑眉,“一个炼气期的罪徒,能布下连执法堂都破不了的迷阵?”
“不只她一人。”凌衡冥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根据眼线回报,安禾谷现如今至少聚集了上百人,除了黑石村原来的逃民,还有不少被宗门抛弃的外门弟子、受欺压的散修……他们,形成了一个小型的自治社群。”
“自治?”凌啸天的眼神彻底冰冷,“仙门盟的眼皮子底下,搞自治?”
他走到密室中央沙盘前,沙盘上详细标注着南境的山川地貌,其中断龙山脉的位置,插着一面小小黑旗。
“大典期间,各宗注意力集中此处,这正是清除隐患的好时机。”他手指点着黑旗,“调隐鳞卫精锐,再配两个金丹期的客卿长老,三日内,我要看到安禾谷从地图上消失。”
“是。”凌衡冥躬身,“那叶听竹?”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凌啸天一字一句道:“这个女子,留不得了,她知道的太多,做得太多,已经成了一只旗。”
一只反抗的旗帜,一面照出仙门丑恶的镜子,一根必须拔掉的长刺。
凌衡冥深深点头:“我亲自带队。”
“不。”凌啸天摇头,“你留在此处,大典需要你坐镇,让王厉去,他处理过黑石村,有经验。”
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王厉,这次不要留任何活口,包括那些投奔的散修、弟子,一个不留,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违逆仙门盟,是什么下场。”
“是。”
凌衡冥应声,正要告退,凌啸天又叫住了他。
“知岳那边如何?”
提到儿子,凌衡冥的眼神复杂了一瞬。
“他……”凌衡冥斟酌着用词:“最近很安分,除了值守档案库,就是闭关修炼,但太过安分了。”
“你怀疑他?”
“并非怀疑,已经确定。”凌衡冥的声音冰冷:“他最近三次值守档案库,我都暗中检查过,绝密区的禁制有被试探过的痕迹,手法虽高明,几乎没留下证据,却瞒不过我。”
凌啸天沉默片刻:“他知道你在查他吗?”
“应该知道。”凌衡冥摇头,“但他沉得住气,未曾有任何异常举动,甚至主动申请去负责大典外围警戒,远离核心区域。”
“这是想避嫌。”凌啸天淡淡道:“也说明他心里有鬼。”他看向凌衡冥,“你是他父亲,这件事,你来处理。”
凌衡冥的手微微握紧,许久,他吐出两个字,“明白。”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沉重到无法言说的东西,凌衡冥躬身退出,密室重归寂静。
凌啸天走到窗前,望着广场上越来越多的人群,望着那高高在上的白玉台,望着这片被他掌控的天地。
仙门盟主。
统御万宗。
执掌乾坤。
多么风光,多么荣耀。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荣耀之下埋藏着多少白骨,多少谎言,多少见不得光的交易。
但没关系,只要过了今天,只要新规颁布,只要安禾谷覆灭,这一切,都会成为正道的一部分,成为历史。
凌啸天整理了一下法袍,转身走向密室出口,时辰到了,该去宣读那份即将改变整个修仙界的新规了。
此刻,安禾谷,叶听竹站立溪边,望着谷口方向,她手里拿着一片刚刚从传讯符阵中取出的木简,这是谷外眼线送来的紧急情报。
木简上只有一行字:“仙门大典今日开启,凌云宗将宣布灵脉新规,同时,隐鳞卫已集结,目标安禾谷,三日内抵达。”
叶听竹脸色平静,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
“仙师。”陈三匆匆赶来,神情凝重,“谷外巡逻的兄弟回报,东边三十里外,发现不明身份的修士踪迹,约莫二十来人,修为都在筑基以上。”
“西边也有。”赵崇年走了过来,“我刚刚用千里镜看了,有一队执法堂打扮的人,正朝裂谷方向移动,领头的是王厉。”
王厉,那个左眼角有黑痣,使赤影剑,亲手屠杀黑石村的执事。
叶听竹的手微微收紧,旋即松开,“通知所有人。”她转身,看向陈三道:“按丙字预案执行。”
丙字预案,安禾谷最高级别的应急方案,核心只有八个字:全员撤离,不留痕迹。
“可是……”陈三迟疑说道:“我们这么多人,能撤到哪里去?”
“有地方。”叶听竹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图,这是她这几个月暗中绘制,标注着断龙山脉深处的几个隐秘据点。
“分三路。”
“第一路,老人、孩子、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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