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仙阶不渡,我自渡人间 石又川

16. 查探虚实,窥见真相

小说:

仙阶不渡,我自渡人间

作者:

石又川

分类:

古典言情

封锁洞口后,凌知岳未立即押送叶听竹返回执法堂,他站立思过崖洞口整整一炷香时间,目光重新落回被封死的洞口,又转向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铁索桥的摇晃随着风声而鸣。

“洞口封锁,你们将她收押回执法堂。”他开口说话,声音依旧冰冷:“我下去看看。”

“师兄?”名叫韩珏的执法弟子迟疑忧切,“崖下是万丈深渊,且有禁空阵法,万一……”

“按门规,接到举报必须彻查。”凌知岳打断他:“既然发现传递痕迹,就该追查到底,回去复命,就说我去探查外围。”

两名弟子对视一眼,不敢多言,躬身领命。

凌知岳看着他们走上铁索桥,身影消失夜色中,这才转身回到洞窟。

他未立刻行动,先仔细检查了那个洞口,洞口窄小,边缘粗糙,明显长期滴水侵蚀而成。

靠近了看,能发现一些非自然痕迹,石壁上显示几处浅浅划痕,似乎由某种东西反复摩擦留下,洞口底部,还残留着几缕细微的植物纤维。

石隙草纤维,和那个小布囊用的是同一种。

凌知岳伸出手指,轻轻捻起一根纤维,指尖传来粗糙触感,带着类似青草的淡淡气息。

他闭上眼,神识若丝般探出,禁空阵法限制了飞行,但神识探查还是可以使用的。

神识沿着洞口向下延伸,起初显现垂直岩壁,冰冷坚硬,未见任何生命迹象。

下降约三十丈后,岩壁开始倾斜,出现裂缝,再往下五十丈,裂缝扩大,形成一条狭窄的天然通道,通道蜿蜒向下,越来越潮湿,空气里开始出现水汽。

继续下探,一百丈,两百丈,三百丈……

神识即将到达极限,凌知岳看到了,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底部有条暗河,河水漆黑,流速缓慢,暗河一侧有一片相对干燥的河滩,河滩上有人。

一个、两个、三个......好几十个人,他们蜷缩简陋草棚里,围着微弱篝火,身影瘦削佝偻。

有人咳嗽,有人呻吟,还有人抱着孩子低声哼唱。

篝火上架着破旧陶罐,里面煮着辨认不出的东西,河滩边缘,靠近岩壁堆着一些物件。

凌知岳神识凝聚过去,是小布囊,由石隙草叶缝制而成,和他手里那个一模一样。

有些已经空了,有些还鼓鼓囊囊,布囊旁边还有几个用草叶卷成的小筒,筒口残留着水渍。

丹药和符水,举报信里说的都是真的。

凌知岳收回神识,睁开眼,洞窟里依旧阴暗潮湿,此刻,他觉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堵。

那些人的样子太过凄惨,和他想象中妖祸幸存者完全不同,不显凶戾,未有怨气,仅留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倦怠、失神落魄,连反抗气力都了无剩几。

凌知岳想起执法堂卷宗里关于黑石村的记载:“南境黑石村,遭妖祸侵袭,村民皆被妖气侵蚀,神智癫狂,嗜血好杀,仙门盟令清剿,实为除害,保全更多生灵。”

卷宗里附了几张留影:断壁残垣,焦黑土地,还有几具模糊状若疯狂的村民尸体。

如今他看到的却是这般景象,凌知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丝不该有的动摇。

门规第一条:不得质疑宗门决策。

门规第七条:凡违抗仙门盟令者,皆为敌。

凌知岳是执法弟子,是下一任执法首座,不该,也不能怀疑,他看向洞口那些小布囊,那些丹药,那些符水,还有叶听竹那句话“我修的是仙者护生的道。”

道?什么道?违抗门令、私通凡民、背叛宗门的道?

凌知岳咬咬牙做了决定,下去亲眼看看,如果下面真如宗门所说是被妖气侵蚀的狂民,那他就能彻底斩断这丝动摇,将叶听竹定罪,将下面的人处理干净。

如果……没有如果。

凌知岳解开腰间长剑,放置洞窟角落,长剑太重,不利于攀爬,他脱下墨黑劲装的外袍,露出贴身黑色软甲,软甲轻便坚韧,能抵御一般法术攻击,也能在攀爬时保护关键。

准备妥当后,凌知岳走到洞口,单手抓住边缘,纵身一跃,身体下坠瞬间,他反手扣住岩壁凸起,稳住身形,状如一只壁虎,开始沿着狭窄通道向下攀爬。

不能动用灵力,禁空阵法对灵力波动极其敏感,一旦使用,会立刻触发警报,凌知岳全靠肉身力量和多年修炼的身法。

通道狭窄湿滑,岩壁上长满青苔,稍有不慎就会滑落,凌知岳动作极稳,每一次伸手每一次落脚,精准无误。

三百丈距离,他爬了整整半个时辰,落地时,鞋底踩着潮湿河滩,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溶洞昏暗无比,仅有远处篝火微弱的光和岩壁上一些发光的苔藓提供照明,空气弥漫着水汽、霉味、草药味……还有人烟味。

凌知岳屏住呼吸,收敛气息,隐入岩壁阴影,他看到了触目惊心的清晰画面。

有人蜷缩草棚里,大多面黄肌瘦,眼窝深陷;有人裸露手臂上,显现大片暗红斑痕,那是生机枯竭的征兆;有人咳嗽时,会咳出带血的痰。

他们穿着破旧不堪勉强蔽体的粗布衣服,有些甚至由兽皮拼接而成,脚上大多不见鞋,只用草绳绑着兽皮或树皮。

草棚简陋得可怜,几根树枝搭成骨架,上面盖着干草和树叶,根本挡不住溶洞湿寒。

篝火煮着某种不知名草根和野菜混合物,稀得能照出人影。

这就是妖祸幸存者?

凌知岳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他继续观察,溶洞深处靠近暗河源头,有一个相对整齐的角落。

那里用石块垒了简陋祭台,上面供奉着东西,一枚竹节玉佩。

凌知岳瞳孔收缩,玉佩他见过,执法堂卷宗里有叶听竹的画像和物品清单。

清单上写着:竹节玉佩一枚,刻守心二字,为私人物品,准其保留。

如今,这枚玉佩供奉于此,被这些妖气侵蚀的狂民视若神明一样供着。

祭台前跪着一个老人,背佝偻着卷曲成虾米,头发花白稀疏,他双手合十,对着玉佩低声念叨什么。

凌知岳凝神细听。

“……仙师恩德……赐药救命……老朽无能,唯日日祈福,愿仙师……早日脱离苦海……”

声音嘶哑,断断续续,每个字都跟针一样扎进凌知岳耳中。

仙师?恩德?赐药救命?

凌知岳想起小布囊里半颗干枯的丹药,想起叶听竹平静的承认:“那些丹药,是我炼的;那个洞口,是我挖的;下面的人,是我在救。”

救?

宗门说:“这些人是被妖气侵蚀的狂民,该杀。”

叶听竹说:“这些人是无辜的凡民,该救。”

谁是对的?

凌知岳闭上眼,脑海里翻腾门规。

“仙门弟子,当以宗门利益为重。”

“凡违抗仙门盟令者,皆为敌。”

“私通凡民,背叛宗门,罪当极刑。”

每一个字,他都背得滚瓜烂熟;每一个字,都是他二十五年来奉为圭臬的真理。

如今,这些真理和眼前的一切,产生了无法调和的冲突。

凌知岳睁开眼,看向那个老人,念叨完了,颤巍巍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囊,和叶听竹用的一模一样。

老人小心翼翼地从布囊里倒出半颗丹药,含进嘴里,随后拿起旁边一个草叶卷成的小筒,喝了一口水,动作虔诚得进行着某种仪式。

凌知岳看得分明,丹药入口后,老人脸上痛苦神色缓解了几分,佝偻的背似乎也挺直了一点点。

真的有用,叶听竹炼得丹药真的救治了这些人。

凌知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能再看下去了,再看下去,心里的某种东西,会彻底崩塌。

他转身准备离开,刹那间,溶洞另一侧传来响动,几个青壮抬着什么东西,从一条更狭窄的通道里走出来,那东西用草席裹着,看不清是什么,但草席缝隙里渗出暗红血滴。

这群人把东西抬到暗河边放下,草席掀开,是一具老人的尸体,瘦得皮包骨头,胸口暴露一个巨大的焦黑伤口,不似刀剑伤,更不像野兽撕咬伤,明显的法术灼烧痕迹。

凌知岳呼吸停了一瞬,这种伤痕,他太熟悉了,离火剑法、焚阳剑诀、雷法……仙门法术造成的伤口,特有的焦灼痕迹。

一个青壮跪在尸体旁低声说:“李伯昨天出去找吃的,碰上了巡查仙师,他们说他鬼鬼祟祟,直接……”

话没说完,声音哽咽,周围响起压抑的哭泣声。

凌知岳站立原地,凝固成一尊石雕。

黑石村被划为禁地后,仙门盟确实派了巡查队伍,定期在南境边陲巡逻,防止妖祸余孽扩散。

可这些人真的是余孽吗?他们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