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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18章

小说:

春莺啼

作者:

祈宣

分类:

现代言情

大管事没有多停留,离去时走得有些快,雨珠都被他掀起阵阵波澜。

谢卿语回望谢怀,笑道:“五叔的嘴像是开过光的,刚说完二哥哥便回不了家了。”

她一方面觉得谢行有些可怜,如果论小考成绩,那估计谢行最少也得困在书院两三个月。

一方面觉得谢怀厉害,钟先生是从京城过来接管百鹤书院的,当年父亲听到是钟先生亲自教导,还乐了好些天。

父亲说钟先生不仅满腹经纶,桃李天下,连京城那些勋贵子弟都抢着要上他的课。

谢怀对钟先生的脾性如此清楚,估计在京时就与先生十分熟悉了吧?

“年前应当是可以回的,不必担心。”谢怀估算了下,很自然地给出回应。

“咳。”她似乎可以想象到二哥哥如今正皱着一张苦瓜脸,和钟先生讨价还价的可怜样。

若是能在年前回来,得让母亲给二哥哥整点好吃的,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过新年。

新年一年,平安顺遂就好。

接着走进来的青宁着手安置火炉,又觉屋内昏暗,自顾自地开始翻找东西。

窈娘见状上前用手挡风,青宁这时也找着了,他拿出火折子一吹一点,屋内便亮堂起来。

两人同时抬头看烛火艳艳,眼底都酿着笑意。

“那是妳画的么?”

谢卿语上一秒还在想谢行回不来的事,谢怀此时提问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顺着谢怀修长的指尖看过去,两尾锦鲤在池塘嬉戏的工笔画映入眼帘,挂画的四角有些泛黄,仔细看就能发现,左上方还有小小的落款--卿语。

为了不要太过引人注目,有些地方她当时还特意用丹青给弄糊了,现在看上去,反倒像是点睛之笔。

不知谢怀为何突然这么问,她点头“嗯”了一声,旋即双眸弯起,“五叔可看得出这是哪儿?”

谢怀见状也来了兴致,起身就往挂画走去。

窈娘听见动静放下手中的烛台,青宁只是朝他们这处看了看,并未出声阻止。

谢怀的身子状况属青宁最清楚,多走动于他而言并无坏处。

曾经那样叱咤风云的谢家五爷,如今虽病着,也难掩他身上那股凌厉的气度。

谢怀的眼神随着墨色勾勒,所到之处行云流水,细腻又大胆。两尾锦鲤似真的在眼前畅游,再走近瞧,耳畔传来的水声忽近忽远。

雨天赏画,别有一番风味。

也难怪当年那人跟捡到宝一般同他炫耀,说什么若小女娃不是谢家人,他定是要收为关门弟子,好好教导。

思及此,谢怀觉得有些好笑,眼角都染上几分愉悦。

“合意堂。”

这幅画估计便是那人第一次在老宅见到三娘的作品,不过他那时已在京中,光凭信件还猜想是那人为了引他回闽州才这般说。

怎么说来着?

谢家三娘子工笔之作活灵活现,刻画入微,应属闽州第一妙手丹青贵女。

谢怀在看画,谢卿语在看他,明眸中盛着惊诧。

“五叔从哪儿看出是合意堂的,这--”谢卿语脱口而出,似是觉得有些失礼,连忙把后头的话吞了回去。

“老宅的锦鲤有些是陛下赏的。”谢怀身出手指,在其中一尾锦鲤前停住,“比如这条,全闽州就这一尾,当时是父亲特地凿石为池养下的。”

谢卿语深吸一口气,觉着脑中嗡嗡作响。

陛下竟然还给谢老侯爷送过锦鲤?

她当年就这样随性画了御赐锦鲤,还胡乱地染了丹青?

今日谢卿语身着鹅黄罗缎短衫,袖口用银丝线绣着祥云纹样,下坠碧蓝色襦裙,身后是瓢泼大雨,她就那样愣愣地杵着,好似迷路的小仙,忽闯人间。

“三娘?”谢怀收回食指,偏头望向她。

“我我,我……”她连忙上前,垫着脚就想把挂画拿下,“这得收起来才行,不然让陛下知道我儿时胡乱作画,得治我父亲大不敬之罪了。”

她有些匆忙,伸长的小手恰好与谢怀垂落的手臂擦过。

冰凉的冷意令她手一缩,画没拿稳,直落而下。

“小心!”

谢怀一手护住她的头,另一手旋即稳稳地接住那幅挂画。

“爷!”青宁飞快地赶快来接走谢怀手中的画,又朝两人问:“没事吧?”

谢卿语轻轻点头,脸上都是歉意,“五叔对不住,是我太毛毛燥燥。”

“不必道歉。”谢怀的手收回身侧,将画缓缓卷起来递给她,“陛下赏给臣子的东西,便是希望臣子开心。妳开心,那便等同于谢家的喜悦之情,陛下就算知道也不会治罪于三哥的。”

见她不语,谢怀把画收了回去,续道:“妳若担心,我便替妳收着,陛下为难不了妳。”

她抬眸,竟觉谢怀眸中有温柔之色。

有股酸意从她心口蔓延出来,那是一直藏在她心底的委屈。

从她是崔氏女,受周晴冷落、嫡妹鸠占鹊巢,后身为郑家妇抱病含恨而死。

眼前受天子颂赞的世家第一儿郎,单单几句话,便把她一直压抑着的委屈全都引了出来。

太酸太苦,今朝一夕,只觉恍然。

如今这股情绪蜂拥而出,反倒像是真正解脱了。

窈娘早已来到她身边,有些担忧地唤了她一声“三娘子”。

她摆手,克制住自己不要颤抖,摩挲着虎口朝谢怀问:“五叔,你可有喜欢什么?”

“?”

此话一出,青宁和窈娘双目睁圆,彼此互相交换眼神,似是无法理解。

谢怀倒是冷静,反问道:“三娘是说书画?还是旁的?”

“书画又或是游记,吃食,戏曲等等。”谢卿语掰着指头数,鼻尖带了点绯红,“都可以的。”

谢怀沉吟片刻,他一向克制,对任何学识之外的事物皆是点到为止。

“前些日子倒是得了本游记。”谢怀终于想起先前离开京城前,太子塞了一本“异地记闻”给他,翻过几页,还称得上有几分乐趣。

“那行。”谢卿语像是下定决心般,颔首道:“以后我便日日来给五叔读游记。”

知恩图报,恪尽孝道。

她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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