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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小狗被惩罚了

小说:

黑心小狗今天也在装乖

作者:

小溪青苇

分类:

现代言情

安瑞西又做梦了。

他梦见玛丽塔。灰黑色的塔尖刺进天空,像一根从地底长出来的骨头。月亮悬在塔顶,比任何时候都近,近得能看见上面裂缝一样的阴影。

那个穿紫绿燕尾服的男人就坐在栏杆上。和以前一样。腿垂在外面,蕾丝眼罩遮住半张脸,嘴角还挂着那种漫不经心的笑。

“你又来了。”男人说。

安瑞西站在塔顶,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他低头看,下面是无尽的黑雾,像整座城市都被吞了。

“你要干什么?”安瑞西问。

“刚刚经历了一个冗长的梦,所以来看看你。”男人勾起唇角,紫色的眼睛魅惑又意味不明地看向他。

“什么鬼,你是做噩梦了吗?这可不像你的性格。”安瑞西有点无语地反问,他实在难以理解这个人的脑回路。

男人低低地笑起来:“是吗?”

他沉沉地望着万丈高的塔底,又低声重复了一遍:“是吗……这个梦确实是个噩梦。可谁又知道,它有一天会不会变成现实呢?”

他偏过头,紫色的眼睛透过蕾丝,望着远处正在坍塌的天际线。

安瑞西面无表情地拿出一把刀抵在他的腰侧。

男人惊讶了一下,随后疯狂地笑起来,笑得他擦了擦蕾丝眼罩上沾上的眼泪。

安瑞西冰冷地说:“我有没有说过你不要再来我的梦里?死人就好好的躺着,不要再来扰我的清静。”

男人只是低低地说了句什么,像是忏悔又像是安慰的话,他的语气现在温柔得不像平时的他。

梦境又开始崩塌,火光又蔓延了这个世界,慢慢灼烧上那个男人的衣服,一切都被烧成灰烬了。

安瑞西从梦中惊醒。

眼前是刺目的白。他躺在病床上,右腿打着石膏,被一根绑带吊得高高的,露出几根冷白的脚趾。

病号服太大了,领口垮到肩膀,露出一小截冷白的锁骨。棕色的卷毛被汗打湿,贴在额角。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那双平时总带着笑和狡黠的蜜色眼睛,此刻安安静静地睁着,像还没从梦里抽离。

刘思婷就是这时候推门进来的。

她看见他时,脚步顿了一下。习惯了安瑞西在教室里上蹿下跳的样子,眼前的人半陷在雪白枕头里,脸小小的,安静地望着她,感觉还有些不习惯。

“你醒了?”她走过去,倒了杯热水。安瑞西乖乖接过来喝了。

“班长,”他嗓子还哑着,“是你救了我吗?”

“嗯。我昨晚找到你的,你倒在巷子里,浑身是血。”刘思婷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他打着石膏的右腿上,“医生说你是从高处摔下来的。腿骨折,肋骨断了一根,还有脑震荡。”

安瑞西把纸杯放在床头柜上,手指在杯沿停滞了一下,才缩回被子里。他看起来又乖巧又可怜,脑子却已经飞快地转起来。

“我……就是踩空了。”他说,“晚上天太黑,没看清路,从那边老楼外面的消防梯上摔下来了。”

说完还轻轻“嘶”了一声,像伤口刚好又疼起来。他太知道怎么装可怜,尤其是现在病号服一穿,漂亮的脸蛋一白,谁看了都舍不得再问。

刘思婷安静地看着他,带着一点审视。

“安瑞西,”她开口,撑起脸,略带深意的问他。“之前本地新闻上有个视频,你看到没有?”

安瑞西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一个女的深夜被持刀尾随,一个男生突然出现,把人打晕了,送到警局。”刘思婷说,“那个女的事后去派出所做笔录,说那个男生救了她,那个被送到警局的是罪犯,新闻标题叫‘本市惊现正义大侠’。”

她的视线落在他右腿的石膏上,停了两秒。

“我一直觉得那个人离我很远。”刘思婷说,“直到那天晚上,我看见一只鸟把你的兜帽扯了下来。”

安瑞西震惊地瞪圆了眼睛,蜜色的眼睛震惊地望着她。这会反倒给他带来一点生气。

“那天你站在阳光小区楼下,”刘思婷看着他,“我看到你的脸了。”

“安瑞西,那个‘正义大侠’,就是你吧。”

安瑞西的脸一点点翻上薄红。自己那天晚上的蠢样全被班长看见了。他揪着被子,在心里把那只小鸟骂了八百遍。

刘思婷叹了口气:“安瑞西,我不追问你这么做的原因。但你伤成这样,不能再一个人待着。你家在哪?我给你家里人打个电话。”

安瑞西的手指在被子上慢慢蜷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我住在秦淮川家。”

刘思婷愣住。她看着他,表情一点点复杂起来,虽然早有猜测,还是忍不住心疼。

“其实我现在没有别的家人。”安瑞西抬起眼,湿漉漉的,小可怜的模样,“我没有。”

刘思婷沉默了几秒,起身去拿床头的药袋:“那我送你回去。你现在这个样子,我要是让你一个人走,那才叫真疯了。”

安瑞西张了张嘴,想拒绝,可刘思婷动作利落得不容商量。他病恹恹地坐在那里,乖乖地看着她收东西。

突然,他问:“班长,你看到我的时候,有其他人在旁边吗?”

刘思婷皱了皱眉,摇头:“没有,我看到你的时候,你就一个人倒在长椅上。怎么,你不是倒在巷子里吗?”

安瑞西的指尖倏地收紧了——有人把他从巷子地上移到了长椅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病号服,又想起那件被血浸透的外套。那件外套肯定不能穿了,他也不能穿着这身病号服回去,秦淮川只要看一眼,就会知道他在医院过的夜。

“班长,”他抬起脸,眼底蒙着一层浅淡的倦意,“帮我买件衣服吧,钱我转你。”

刘思婷指了指床边的衣物:“早请医生哥哥买好了。等你换上,打辆车,我送你回去。”

安瑞西愣了一下,低低“哦”了一声,伸手去拿那袋衣服。手指碰到纸袋边缘时,小声的说了声:“谢谢。”

刘思婷看了他一眼:“没什么,都是同学,这就是小事。如果你能好好照顾自己,不再做危险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安瑞西被送到紫玉金堂门口时,已经到了深夜。

“你确定能自己进去?”刘思婷不放心,反复打量他打着石膏的腿,又伸手把滑落的外套领口往上拉了拉。

“能。”安瑞西挤出一个笑,“就几步路。”

刘思婷站在原地迟疑了半晌,转身走出几步,又回头望了眼,才彻底离开。

安瑞西听着脚步声远了,紧绷的身子才缓缓塌下来。他把拐杖往墙边一靠,忍着钻心的疼,慢慢往家门挪。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心想,只要过了玄关,进了房间,躺下就安全了。只要秦淮川还没回来,他今晚就能糊弄过去,至于明天再说吧,他不想要再被惩罚了,能晚死一点就晚死一点。

他推开家门,客厅没开灯,静得厉害。他屏住呼吸,先侧身进去,轻手轻脚把门带上。

黑暗里,只有玄关上一盏感应灯亮了一下,又熄了。他扶着墙,慢慢往卧室挪。心脏跳得一下比一下重。

就在他摸到卧室门把手时,身后响起了声音。

“回来了。”

安瑞西浑身一僵,他听见那个人从沙发那边走过来。拖鞋踩在地板上,一下一下,“哒哒”不紧不慢。他心里警铃大作,刚想迈步逃进房间,手腕就被从身后扣住了。

那手很凉,紧紧的箍住他的手腕。安瑞西的背脊一僵,呼吸都乱了一拍,他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下一秒,秦淮川已经欺身上来,把他往门框上一抵。安瑞西的背撞上门,肩胛骨压在冷硬的门板上。他还来不及说话,秦淮川就把他半转过来,一手撑在他耳侧,整个人压近。

太近了。近得他能闻见秦淮川衣服上很淡的、不知道是药还是雨的气味。近得他能看见秦淮川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半点笑意。

“你不是答应我,晚上不出去吗?”秦淮川声音很低。

安瑞西喉咙发干。他偏开脸,盯着地板:“我没出去。我就在小区里转了一圈。”

秦淮川摸着他的衣服:“没出去,就把衣服换了一件?”

安瑞西弱弱地说:“下雨了,就重新买了一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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