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峰双手撑在安瑞西桌前,一脸兴奋:“瑞哥,你昨天那一手也太帅了吧!昨天学校论坛都炸了。”
说完他又有点幽怨地抱怨起来:“找舞伴也太难了,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安瑞西看了秦淮川一眼,笑了笑,满意地看到那人耳尖又红了,才意有所指地说:“这个嘛,直接去说就行了。我相信,没有人能拒绝真诚。”
高峰挠挠头,长叹一声,回到座位上。
安瑞西拿手指戳了戳秦淮川,笑嘻嘻地靠上他肩膀:“昨天都不害羞,怎么今天就羞成这样了?”
秦淮川拿书遮住脸,昨天合唱时心情是激动的,可过了那个劲回想起来,心里只剩下忐忑和尴尬。昨夜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把操场上那几句接唱在心里重播了几十遍,每放一遍都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枕头里,但在被窝里又忍不住弯起嘴角。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安瑞西知道。
见他这副模样,安瑞西手指发痒,正打算继续逗他。
林文走了进来,脸上挂着一抹神秘的微笑:“很好啊,我们班已经有一对选好跳华尔兹的人选了。男生们都不要害羞,主动一点,邀请女生是很正常的事。”
“当然,如果你心里有想邀请的那个人,或者实在太害羞——老师也不反对同性跳华尔兹。青春嘛,老师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我那时候的舞伴,就是你们师娘。”
“哇哦……”叶义君激动得脸都红了,这下终于可以把八卦续上了。
“老师,您是怎么谈上的?”
林文推推眼镜,幸福地笑起来:“那老师给你们讲个小秘密,不过可不能往外说。”
“一中几乎每年跳华尔兹那几天,下午都会下雨。那年我就把西装脱下来,给师娘挡着雨,一路送到寝室楼下。没想到后来就成了男女朋友。”
但他表情突然一正,“不过老师把话说在前头,不许你们谈恋爱。虽然每次跳完华尔兹,学校总会多出几对情侣,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
同学们哈哈大笑起来,“不会呀——”
“不会最好。我们班的心思都要放在学习上。好了,又扯远了,每次跟你们聊天总被逼问这些。翻到课本第83页。”
“是……”
秦淮川认真地看了看林文,沉思片刻,轻声对安瑞西解释:“林文是我舅舅。”
安瑞西正喝水,“哦,原来林文是你舅舅啊——”话音未落,“噗”一声,水喷了出去。他意识到声音太大,又压低嗓门,“林文是你舅舅?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
“因为我们都坚持在学校里保持单纯的师生关系。”
“哦……那怎么突然告诉我这个?”他凑近秦淮川的脸,一双蜜色的眼睛好奇地望过来。
秦淮川把笔抵在脸颊上,语气自然:“因为,你不是说要知道我所有的秘密吗?”
“所以——只要我想起任何你不知道的事,我都会告诉你。”
安瑞西怔了怔,眼神复杂地看着他,过了会儿才说:“好啊,以后你想问我什么,也可以随时问。”
太阳光照在窗边少年的脸上,苍白的脸泛起一丝红润,他轻声应着:“嗯。”
秦淮川低头认真听课,安瑞西却莫名安静下来,一动不动盯着他的侧脸,眼底翻出一层无机质的冷光。
秦淮川,你以后一定不要骗我。
人类总是自以为是,总是自顾自负,总是抱着自己的私心,做出任何可能的行为。如果你有任何隐瞒我的秘密,那么我会遵随对女神许下的誓言。
但他同时也听见自己心里有一个更小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着:但是他不一样。
过了一会儿,秦淮川察觉到他的注视,转过头,轻轻敲了一下安瑞西的脑袋,又狡黠地笑了笑,吐舌头:“好了,我现在要认真听课了。”
当然,安瑞西不知道的是,背地里班级的一个小群正聊得热火朝天。
——
安瑞西拿着几张钱,满脸疑惑地走向小超市。“秦淮川今天怎么突然让我去买可乐?真奇怪。”
晚风裹着食堂方向飘来的饭菜香拂过脸颊,操场上有打篮球的男生在大呼小叫,广播站放着一首老掉牙的校园民谣。
他沿着梧桐道往回走,围墙边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撞进视线。
高峰正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盒装的东西,两条腿骑在墙头打着颤,急得脸都皱成一团:“我去,李想,我不行的!”
李想已经在墙外落地,一脸无语地仰着头吼:“你平时翻墙不是挺能的吗?。”
“那能一样吗!平时翻的是空墙,现在怀里抱着东西吧!这玩意儿要是被撞坏了,咱俩今晚就等着被全班追杀吧!”高峰的声音都劈叉了。
“行行行,”李想张开双臂,“把东西丢下来,我接着!”
高峰深吸一口气,像托着传国玉玺似的把盒子缓缓递下去,额头沁出一层薄汗。李想踮起脚尖接住,两人同时呼出一口长气。然后高峰才手脚并用地跳下树,落地时踩了一脚落叶,踉跄两步被李想一把薅住。
安瑞西看他们脱了困,嘴角微微一翘,转身往超市走去。付完账,提着可乐慢悠悠地回到教学楼。
走到窗外,他发现教室里突兀地一片漆黑。他心头一跳:不对劲,平时这时候不是总亮着灯吗?
心慌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攥住了。
他提着塑料袋冲了进去。
门推开的瞬间——
“砰!”
礼炮在黑暗中炸响。无数纷飞的彩带和亮片从四面八方落下来,金色、银色、红色的细碎光点簌簌落了他满头满身。他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身边全是呼吸声和压抑不住的笑声。
灯亮了。
一张张脸从黑暗中浮出来。高峰咧着嘴笑得最大声,手里的礼炮筒还在冒青烟;李想靠在他旁边,一脸“可算没穿帮”的得意;叶义君捂着嘴笑弯了腰;刘思婷和周恬拉着手蹦蹦跳跳;班长推着鼻梁上的眼镜,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安瑞西,生日快乐!”
高峰从人群里端出蛋糕。十七根蜡烛插得整整齐齐,烛火在空气中轻轻摇曳,淡黄色的光晕一圈一圈荡开,映在高峰那张沾了灰的脸上。
安瑞西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只彻底被吓蒙的小狗。
秦淮川从门后走出,轻轻理了理他头发上沾的彩带,然后为他戴上了生日礼冠。
他垂着眸,轻声说道。
“祝你生日快乐。”
“怎么了?”刘思婷歪着头笑,“太感动了?”
安瑞西这才如梦初醒,慌忙伸出双手接过蛋糕。动作太急,礼冠歪向一边。
“哎,小心王冠,王冠要掉了——”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指尖穿过他的发丝,扶住歪斜的礼冠,重新戴好。
“没事的。”
那只温凉的手牵着他,来到同学们准备好的桌前,稳稳放下蛋糕。
“许愿吧。许出你最渴望得到的,许出你想改变的过去。
烛火颤动了一下,
“过了这个生日,你就是全新的自己。”
在这温柔声音的蛊惑下,安瑞西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
脑海中不断闪过那些残酷黑暗的过去,然后他看见的是来到这里经历的种种,上学,行侠仗义,交到了朋友,甚至好像找到了邪恶王子选择的道路。
烛光笼在他精致的脸上,像是某座古老神殿里被供奉过的雕像,美丽、沉默,同学们都怔怔的看着。
他闭着眼,感受面前烛火透出的淡淡黄色。
“如果可以……”
他在心里开口。对着十七根蜡烛,笨拙地、陌生地、像一个真正十七岁的少年那样,开口许愿。
“我想一直留在这里。”
他睁开眼睛,眼眶水润润的,像是有什么珍贵的东西从他眼里落下。
周围不断环绕着生日歌,一切是这么模糊,温暖。
他俯下身,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
教室瞬间陷入彻底的黑暗。
歌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高峰慌乱的声音:“哎灯呢灯呢——”其他同学急急忙忙去开灯。
他转过头,凝视牵着他手的少年。他能感觉到对方呼吸的频率,皮肤散出的温度,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对方的指节在他掌心动了动,随后紧紧地回握住了他。
温凉的手心贴着他的,脉搏在指尖突突地跳动。
那双干净的黑眸,在月光下显得静水流深。手上的力道加重,他不由自主的往前靠了一点。
两人越凑越近,近到再往前一寸,额头的碎发就要碰到一起。
手指越扣越紧,指节交错,严丝合缝。手心里沁出薄汗。
呼吸交缠在一起。
再靠近一点点——
“啪。”
灯亮了。
“啊!”高峰一拍脑门,懊恼得直跺脚,“光顾着过生日,忘了留个人开灯!我就说好像忘了点什么!”
李想一把按住他的脑袋:“就你话多,刚才在墙头你也是这么说的。”
“那能一样吗!”
几个同学笑成一团。教室里重新亮堂起来,奶油蛋糕的甜香重新回到鼻腔,彩带在地上反射着紫绿色的光。
手松开了,身边的人也恢复到正常的距离,叶义君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飞速扫了一个来回,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被周恬悄悄拽了拽袖子。
高峰拍了拍手,扬声宣布:“既然如此——分蛋糕吧!”
小寿星安瑞西拿起塑料刀的时候,手不停的抖着。他盯着蛋糕表面的奶油花纹,开始认真又忐忑地比划,嘴里嘟囔着“这块大了这块小了”,额头微微冒汗,看起来简直紧张极了。
“瑞哥你倒是切啊,”高峰趴在桌边眼巴巴地看着,下巴搁在桌沿上,活像一只等投喂的大型犬,“你是在切蛋糕还是在做外科手术?”
“别吵。”安瑞西头也不抬。
他终于切下第一刀,然后铲起那块蛋糕,双手端着——
高峰已经伸出了盘子。
安瑞西并没有看到,自然而然的把第一块蛋糕递给了秦淮川。
高峰的盘子停在半空中,表情裂开了。
“瑞哥,”他哀怨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控诉,“明明是我和李想冒着生命危险翻墙拿的蛋糕。你知道把一个蛋糕盒举过围墙是什么感觉吗?我那一刻觉得自己在拍动作片。李想还在下面一直喊‘你快点你快点’——”
“因为我怕保安,”李想耸耸肩,语气悠悠的,“而且你腿抖得整棵树都在晃,树叶哗啦啦往下掉,我当时觉得咱俩今晚铁定要写检讨了。”
“放屁!”高峰转向他,盘子差点戳到李想脸上,“翻墙的时候你在下面站着看,我骑在墙头上腿都在打颤,你还好意思说?”
“那不是因为你要显摆你会爬树吗?”
“是你说你胳膊疼爬不了!”
“我胳膊确实疼啊,昨天打篮球被你撞的。”
“你自己撞过来的好吗!”
安瑞西脸红到了脖子根,手忙脚乱又切了两块。一块歪歪扭扭差点塌掉,奶油花整个滑到盘子边缘;一块边角缺了个口,露出里面的芒果夹心。他双手把盘子塞过去,总算堵住了高峰和李想的嘴。
高峰吃了一口,眼睛倏地亮了,含糊不清地喊:“哎,好吃!瑞哥你尝尝!这奶油绝了,不甜不齁,但是,很好吃。”
“你能不能咽下去再说话。”李想嫌弃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分完一圈,安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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