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中,沈长安反手抓着阿祛的手腕沿路奔去,一路小心闪避各类货摊,眼见都快跑到集市口,还是险些撞到要进去买东西的老人家。
这样年纪的人身子骨脆弱,怕出问题,沈长安只得先停下来查看:“实在对不住,您没事吧?”
老人家摇摇头,抬眼倒把他认了出来,看了看沈长安身后的陌生面孔疑惑道:“沈大夫?您怎么跑这儿来了,出诊啊?”
沈长安时常活跃在镇子里出诊采药,有人认识也不稀奇,但他也不好开口让百姓帮忙寻找一个魂灵,只得答:“那边人多,我就是来这里随便走走。”
老人家听罢凑到跟前,视线瞟着一旁的客栈,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可不能在这里,晦气得很!”
沈长安顺着看去,那就是镇上常见的临街客栈,一楼客座,二楼客房,只是空无一人,连掌柜的都不知去向。房间离地足有两丈高,拦着有些焦黑的矮木栏杆。但经老人家这么一说,和刚刚的场景相比,这里确实过于冷清了些,就追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就昨天哟,死人了。”老人家伸手指向那看着并不牢靠的栏杆:“听说就是从那儿摔下来的”
林丘,享年七载,生辰当日坠亡。
“一小一大,母子俩。”
兄长早亡,随母奔波,居无定所。
“神仙保佑,真是作孽哟——”
每说一句,沈长安就会记起善恶笺上对应的话,他有种极为不祥的预感,后面老人家再说什么,沈长安都听不进去,含糊应付几声后好不容易将人打发走,忙带着阿祛迈入厅堂,连接二楼的梯子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离得越近,越能闻到那股挥之不去的糊味。
一间间房查过去,沈长安终于在二楼尽头的小屋里发现正躺在废墟中嚎哭的林丘。
“长安…哥哥?”林丘泪眼朦胧地哑声唤他,小拳头紧紧攥着,不住地捶腿哽咽道:“都是我害的,对不对?”
沈长安被这么问,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就在这时候,阿祛却突然越过他上前,坐在林丘面前,缓慢地问:“你、害的?”
林丘看着阿祛身上散出的盈盈光芒,也逐渐道:“阿娘…生辰日…火……”
阿祛极有耐心,点着头又问:“火、哪里、来?”
“阿娘…做饭…怪风…亮了……”
沈长安听着就觉出问题了,按这间房所处位置,背风处立着的烛台怎么也不会被吹倒引起火灾,还能恰好把出口堵个严实,让母子俩不得不跳楼逃生。
那怪风会是什么?巧合?意外?还是…其他的力量?
他伸出手按在斑驳墙壁上试着感受,这里竟然有极淡的仙力残存,而且非常纯粹,力量怕是在他之上。
沈长安自知,自己不过是众神创出凌霄界后随手用化灵柳造出来的奴仆,说好听点叫散仙,不好听就是打杂的。远高于他且还能使用仙力的,只可能是正仙和神的级别。
可他们为什么要施法把烛台掀翻?沈长安想不明白。
“那你、阿娘、呢??”阿祛还在耐心地引导,希望林丘能说出更多话来。
“睡觉…叫不醒…好多人……”
沈长安粗略拼凑一番,也大概明白了林丘的意思。他原本想出去找人,但是他太小了,门口有烟堵着出不去。他很难受,阿娘也叫不醒,他只能越过那个栏杆,想要用自己的身躯引起大家的注意。在闭上眼之前,他看到了好多人。
所以哪怕当时魂灵飘到沈长安门口时,林丘都以为阿娘得救了,觉得自己的死亡是有意义的。如今却得知阿娘紧随其后,他一个小孩子如何接受得了。
沈长安伸手拍了拍阿祛的肩膀,示意已经足够了,不需要再问了。
眼下善恶笺无法召出,沈长安无法查到林丘阿娘的魂灵所处位置,但最后理应都会到他的小屋附近徘徊才是,总能有机会让他们母子再见一面。
林丘终于不再哭了。
他站在曾经摔落的地方,出神地望向地面,那里后来应该被重新修缮过,依稀记得当时这片地上还是碎石子路,如今都换成了整齐的青石板,或许就是为了遮盖地上的血迹。
看着看着,林丘忽然记起娘亲被赶出来没有活计做后,带着他去登云梯吃贡品的日子。
因为习俗原因,祭祀挑在雨天进行,鸡鸭总被雨泡坏,他吃了闹肚子。阿娘就会把他抱在膝上,用温热掌心揉着小腹,还要哄着,哼歌给他听,他嫌难听,总会捂着耳朵笑出声。
阿娘就会佯装生气道:“总是笑我,等你长大,再想听娘也不给你唱了!”
那时候林丘根本没当回事,他觉得长大了就会有出息,到时一定要装着很多银两,带着阿娘去听别人唱不跑调的歌,再叫阿娘学会了唱给他听。
其实现在想想,阿娘唱的歌也没那么难听。
“大家都说拜了神能吃饱。”林丘吸了吸鼻子,开了口:“我和阿娘拜过的,还是吃不饱。”
“神仙真的会保佑我们吗?”林丘把头转了回来,本就缥缈的魂灵此刻愈发透明,好像一阵风就能吹散,即使这样,他仍是不甘心地问:“长安哥哥,你是不是悄悄的保佑了我们,但是不让我们知道?”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泪已经哭干了。说完这句话,他又指着一边的阿祛:“他呢?他身上有光,也是神仙吗?”
沈长安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问题,他走到如今,每一步路好像都不由自己,他甚至开始思考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想要成神。如果想成神,是要借用神力帮助林丘这样的人,还是只为了满足自己?可如果不想成神,那他现在是在干什么,为了保命,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所以不得不努力?
他抿了抿唇,本能地看了看阿祛。后者就静静站在身侧,并没有什么所谓的光芒。
林丘魂灵本来就不稳,此刻又经历这种程度的情绪波动,沈长安有些担心他会不会魂飞魄散,或者干脆化成厉鬼。前者的确有些唏嘘,可若是后者,他就得亲自动手杀了这个孩子。
他显然不想这样做。
以帮林丘找出真相为由头,沈长安总算是把林丘从客栈二楼拉了下来。一个失魂落魄,另外两个各怀心事,等再回到家已经临近傍晚,林丘跑到小桌后就抱膝把头埋了进去,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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