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姐姐们记挂。”宋明夷郑重捧手,对三人道。
三人纵马而来,千里相送,此情可贵,令她生出几分怅然。
“得,跟咱们就别来这套了。”苏怀生将她手抬住制止了她这客气劲。
“地阔天长,不知归期,你便是摸黑走,我们也得来看着啊!”叶听禾道。
“正是。”苏怀生眉梢飞扬,朗声道:“远行怎么少得了友人相送?”
“拿着,这是前日里父亲去观里祈福时,我请父亲代求的,愿你前路平安顺遂,风雨无阻。”
苏怀生将一个山水绣花荷包递给宋明夷,里面装着玄女观的平安符。
她接过后妥帖地放进怀中:“多谢怀生阿姊,还请阿姊代我谢过伯父。”
许红霜拿出一把匕首塞到她手里:“拿着,防身。”
匕首抽出,寒光倒映出她的面容,她轻笑一声把刃收回鞘中:“光可鉴人,好刀,谢了!”
叶听禾递上一卷空白锦书:“盼信。”
她与三人相视而笑,晃了晃手中锦书,应道:“待到连仓,定与姐姐们常书信。”
“对了,苏家有一分支,在连仓还算不错,如今当家的是与我同字辈的一个堂姐,去了那边有什么事尽管找她帮忙。”
“得怀生这句话,我可要不客气了。”
“千千万万莫与我客气!”
如今朝堂对地方管理松散,九卿调任太守说是升迁,实际并不好做,若收不拢权柄,便只是空有名头,处处受气罢了。
饶是三人见识过宋明夷的手段,也不免为其担心,幸而苏家分支还有个能看的,到时候许能帮衬一二,免得她单打独斗。
几人并未多留,将东西给了,便催着她赶紧上马车,别误了赶路。
宋明夷揣着盛满几人心意的物件,在马车行出十里亭数里仍五味杂陈。
“妻主有心事?”谢瑜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抚上她微蹙的眉心。
“只是想到若此去是为山水间寻一归处,隐于田园,或许不错。”
能免去许多麻烦,留住许多情义,可惜,若真那般,她会郁郁而终的。
“不管妻主去哪儿,都带着我,好吗?”
“自然,会带着你的。”
她的眉心已被抚平,此时眉眼间蕴着自己也没发现的爱怜。
还真该谢谢谢太傅,将如此贤夫送到她身边。
说起来今日出城,别人都未通知,谢府那边却是派了人去的。谢凝芝竟没差个人来为郎君送行,实在不该,这笔账且记下,待她归来时为郎君讨回。
从车轮碾过的路渐渐崎岖开始,京都的繁华安宁被彻底留在后方。
越往前走,所过之处越是荒芜。
她们所乘马车抗震性极好,又铺了毛毯软垫,走在这起伏不平的路上,仍不免颠簸。
宋明夷擅骑,这点摇晃对她来说倒没什么感觉,谢瑜就遭罪了。
头次出远门,从不知道原来不是所有路都如京都城中修得平直,那坑坑洼洼的路抖得他胃里酸水翻涌。
即使如此也在强忍不适,怕成了拖累。
谢瑜若有面铜镜便该知晓,他脸上已全然没了血色,脆弱苍白到像是一碰就碎,她如何能看不出来。
“苦了你了。”她拿了软枕替谢瑜垫在腰后,又喂了颗梅子。
发苦的唇舌被酸甜萦满,翻涌的不适平息了些,谢瑜微晃了一下脑袋,就这样轻轻靠在她肩上。
正要退回一旁的宋明夷身体一僵,维持这个姿势没再动。
谢瑜的呼吸混合着梅子香从她衣襟灌入,如羽毛轻飘飘落下,在心上来回扫荡。
“能跟在妻主身边,如何也称不上苦。”
谢瑜见她没有排斥,手跟着挪至她腰间,分明是惹人垂怜的姿态,却裹挟着不容拒绝的诱惑,似绵绵春水流淌而来。
宋明夷闭目,默念静心诀。
难怪女人总爱温柔乡,这般撩人心魄,又有几人能坐怀不乱?
将到驿站时,一个脑袋飞到车队前立着,马车急停,所幸本就要到了,速度不快,无甚大碍。
宋明夷掀开车帘:“怎么回事?”
“驿站在驱赶流民。”无恙回道,刚才便远远看见了,只是没想到驿站的几名武人忽然拔了刀。
地上残尸以及仓惶的流民透过掀起的车帘出现在谢瑜不断放大的瞳孔里,他心脏被猛地攥紧,有些喘不上气:“她们……”
忘了车上还有没见过血腥的男子,她松手欲放下帘子,谢瑜却拉住她衣角摇头:“没事,我只是不知道,外面是这样光景。”
之前在西街见过些乞丐,原以为那便是最差的境遇,可外面那些人,衣不蔽体,只剩张皮包着骨头,比之更惨不忍睹。
手抖得这样厉害,还说没事。
她坐回谢瑜身旁,握着他的手安抚:“我在,别怕。”
负责驿站管理的置啬妇见有车队至,连忙让武人停了手,将剩下的流民暂且控制住,小跑到车队前行礼。
“敢问尊驾是哪位大人?”
无恙没答,只举起一块玉符。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大人恕罪!大人恕罪!”
置啬妇连忙跪地俯首,其实并没看清玉符上刻的什么字。
但那可是玉符,两千石以上官员才能佩的,都是她站在房顶掂着脚也够不到的人物,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盯着细看。
无恙问:“驿站,什么情况?”
“回大人的话,是一群流民作乱,还请大人稍歇片刻,待打扫干净,小人立即迎大人入内。”
宋明夷语气里渗着凉意,重复道:“流民作乱?”
“是……是是,是没错,是流民作乱!”
陡然听见马车里的贵人出声,置啬妇吓得一哆嗦,颤颤巍巍碰到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瞄了一眼竟是一颗脑袋。
呸,晦气玩意儿!
她连忙往后伸腿一蹬,将其踢开。
被武人刀斧威胁着的流民里,一人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挣脱束缚。
武人想拦,没得吩咐又不敢往这边靠,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奔到车队前与置啬妇跪在一处。
“咚!咚!咚!”
那人什么也不说就磕头,一下接着一下,重重地栽下去又抬起来。
地面很快沾上了鲜血,她却是无知无觉,仍在继续。
置啬妇看着身旁那人目眦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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