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把掐过她的脖子,将她拽到面前,端起手边那碗漆黑腥苦的汤药,笑道:“乖,喝下去,什么都不记得了才好玩儿。”
...
“轰隆”一声,春雷乍响,云穗攥紧手心下潮湿的被褥,惶然睁眼。
屋内残烛闪动,手边是熟悉的霉点墙,身下是坚硬的木板床。
窗外,烟雨楼台,灯火璀璨,随着转身,木板发出的吱嘎响将窗外雨声掩盖。
还好,只是梦。
云穗松了一口气,蹭掉额头上的虚汗,踩上洗得泛白的布鞋起身开窗透气。
因病躺了一日,云穗想起今日的活还没干完,便忍着背上的鞭伤立刻跑下了楼。
阴雨天,楼里光线弱,叫人看不清地上的积水,加上云穗的鞋底裂了缝,她没跑两步,青石板上的泠泠水光就将她的脚弄湿了。
廊下,同住的小翠正坐在板凳上洗衣裳。
云穗见雨丝飘入廊内,她跑到小翠面前为她撑伞,蹲下说:“小翠,不要淋雨,会生病的。”
小翠满手泡泡,她看着少女清澈又真诚的眸子道:“一点雨能有多大事?你要不看看你自己,鞋子和裤腿都湿成什么样儿了?等会儿病的下不来床,好叫我一个人干两人的活是吧?”
见小翠误解,云穗有些着急。
“没,没有,我不会生病的。”
语罢,她放了伞,去抢小翠手里的衣服。
小翠不想和这脑子不清楚的多说什么,她撇嘴道:“行了,这种粗活不是你这未来的小主子干的,听说有位李大人看上了你,要把你买回家当小妾呢。”
云穗愣住,连忙摇头。
她虽在醉春楼三载,可平日里都只是在后院干些没人愿意干的脏活累活,妈妈觉得她嗓子好,顶多是叫她上台去唱个小曲,根本没接触过客人。
见云穗焦急,小翠叹道:“你不想也没用,妈妈已经答应了,今晚李大人便会来验货,她方才叮嘱我,等你醒了,就给你梳妆打扮,你且过来。”
小翠说完,用裙子把湿淋淋的手擦干后,便拉着云穗在铜镜前坐下。
镜子没什么光泽,像糊了层猪油似的,还有裂缝,但因着时间急,小翠不多说废话,直接拆了云穗的头发。
烛光跳跃在少女毛绒绒的脸上,湿漉漉的长睫低垂着,许是害怕,贝齿半咬着殷红的小嘴。
小翠摸着云穗绸缎似的长发,暗暗叹气。
无论是样貌还是姿态,云穗都可与京中贵女媲美,若没被卖到这烟花柳巷来,将来定能找个好人家。
真是有小姐样,没小姐命。
小翠很快把云穗的头发弄好,她们没有月给,买不起珠饰,便只用一条淡蓝色的巾布绑在云穗麻花状的发辫下。
“你等会儿,我去借件漂亮的衣裳来。”
门“砰”得关上,小翠暂时离开,冰凉的晚风吹进,冷到云穗浑身发抖,因被罚,她一整天没吃饭,已饿得胃中隐隐作痛。
她拿起桌上前几日剩下的,那块又冷又硬的馒头,就着生井水一点点咽下去。
忍痛之余,她恍惚中想起那张脸。
已经三个月没有见到了。
“快换上,这是我好不容易借来的,你以后变成小凤凰了,可别忘了我呀。”
小翠推了门,见云穗低头握着块玉,原本白皙的小脸飞霞一片,便放下衣裙调笑道:“瞧瞧,又在思春了,人家给你这玉,是叫你换些钱来买药的,不是叫你当定情信物的。”
“我没,没有想他....”
云穗磕磕绊绊的解释,将玉重新贴在心口上藏好。
小翠见她越来越羞,好心提醒道:“小傻瓜,卫侯不过顺手救了你一回,你就芳心暗许了?他是云端里的贵人,你是泥里的小蚯蚓,人家才不会喜欢你,那天救你,是嫌你挡路了。”
云穗愣了会儿。
她记起那日,是卫小侯爷抱她上马,她才躲过那阵踏来到铁蹄。
他走到她面前,摘下腰间的玉佩,笑着对她说:“换些钱买药膏,姑娘家的手要好好养着。”
云穗回过神,呼了呼满是冻疮的手,有几根手指萝卜似的,还有些皱皮。
真的好丑。
她自己都好嫌弃,更何况卫容。
即便如小翠所说,卫侯救她是嫌她挡路,那也没关系。
她舍不得换掉玉佩,不过是想留着做个念想。
以后去了李家,看到这块玉,她就觉得没那么孤单了,馊的饭菜能努力咽下去,被人欺负了,也不会那么想死。
小翠反应过来,嗤笑道:“你不想伺候别人,莫非是在为卫侯守身如玉?”
云穗连忙摆手,整个人都很慌乱:“不,我没敢这样想。”
卫容是高山上洁白的雪,白雪怎能被她这种小蚯蚓滚脏。
与他男欢女爱,行鱼水之欢,云穗是不敢想的。
小翠见云穗黯淡下来的眼睛,她忽然想逗逗这个小笨蛋玩儿:“也是,卫侯都要娶平宁郡主了,就在下个月,两人家世相当,指腹为婚,郡主生得又像天仙儿似的,不像你,瘦瘦小小的,脑袋不聪明,连自己原来叫什么都不记得,说话还磕巴。”
云穗听着小翠的笑声,她抱着衣裳走到屏风后,冻坏的手指有些僵硬,浑然不知纽扣扣错了眼。
半晌,她换了衣服出来,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这样啊,如果侯爷能幸福的话,我就很高兴了。”
他能娶自己喜欢的人多好呀,不像她,这辈子都只能做个不值钱的商品供人买卖,连喜欢的人资格都没有。
见云穗没哭鼻子,小翠觉得没意思,便懒懒地躺在榻上,换了话题说:“你说,如今太子兵败,李大人作为太子党羽,这谋逆之罪算来也有他一份儿,怎还有闲心来醉春搂寻乐子呢?”
云穗对朝堂之事从来都是晕乎乎的,面对小翠的疑问,只能摇头。
不过,她知道这件事和卫容有关后,便在给贵人们端茶送水时多打听了些。
卫氏乃世家,却因多年前的衡阳兵变差点被灭了族,义阳侯卫容在衡阳败落后,便一直卧薪尝胆,韬光养晦。
此番能助陛下伏诛太子,可谓是获从龙之功,一雪前耻。
小翠见云穗只瞪了瞪圆溜溜的眼睛,就知道这小笨蛋又是云里雾里的,见妈妈站在门前等,她识趣离开。
花楼妈妈推了门,见云穗今儿模样大变,一改往日凶狠的态度,笑着摸了摸云穗蜜桃似的小脸。
“若没接你走,往后我定推你做头牌,快上轿,李大人就楼下那条河面的画舫上等你。”
绵密的雨水飘入河中,溅起细碎的水花,密密匝匝的,烟雨朦胧中,一艘硕大明亮的画舫停泊在河岸口。
深夜,客人很少,画舫的长廊上只立了云穗一个人,她不禁朝河面上望去,黑漆漆的一片,似乎下一秒就有水鬼将她掳走。
云穗想起这几日做的噩梦,和那个奇怪的红衣男人,心里就开始突突直跳,她理了理这件并不适合她的粉色衣裙,学着花楼姐妹们的样子,嘴角挂起微笑来,抬手去敲那门。
“李...李大人在吗?”
她没伺候过客人,喊人的声音像蚊子似的,半晌过去,见没人应答,云穗以为找错了地方,才准备到别的地方看看,那门忽然开了。
手腕骤然一紧,一浑身湿透的中年男子忽然拽住她的手腕就要朝外走去。
他额角上挂着血,步履匆忙,神色紧张:“快随我走。”
“你....你是谁?”
李允看着被换去容貌,又被灌了离魂汤完全失去记忆的少女,叹道:“我是李允,是殿下的人,我不会伤你。”
殿下?
云穗茫然,她只是一个小歌女,哪里会认识什么王爷。
李允见她的手死死扒着门边,身子往后躲,解释道:“自你任务失败,踪迹全无后,殿下便寻了你整整三年,你若再回到卫容的手里,殿下于九泉之下也不能瞑目,现在卫氏的人怕是就在附近,若我此番能将你平安送出去,也死而无憾。”
云穗想起那双笑得很温柔的眸子和给她递糕点的手。
她摇头:“他不是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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