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笼中雀(强取豪夺) 吲哚儿

2. 追上去打

小说:

笼中雀(强取豪夺)

作者:

吲哚儿

分类:

穿越架空

孔令仪懒懒歪在紫檀木雕花拔步床上,自进了这宅子,她总提不起精神,胃口也差,整个人瘦了一圈。

正是清明时节,天总是阴沉沉的,外头的雨沥沥拉拉,下也不肯下个痛快——就像伤心的人,想起陈年旧事,想哭,却也提不起当时的情绪。

孔令仪翻了个身,听见廊下隐隐约约传来小丫鬟们说笑的声音,叽叽喳喳的,像活泼可爱的小麻雀。

听着这些轻快的声音,心下的愁绪也淡了些。其实她今年也不过十八岁,比这些小丫鬟大不了多少。

想想一年前,她还用弹弓打鸟,不料石子打到娘亲头上那支翠绿的簪子上。

她跑到母亲怀里撒娇,母亲虽生气,却仍是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呀你呀,婚期都定下了,不好好在房里绣喜服,居然还玩弹弓。若是今日被你爹爹逮住,定要罚你把《女戒》抄上千遍的。亏的你日后的婆母是你姑妈,若是换了旁人,有你苦头吃的!”

她那时候是怎么回的?

大概像每一个即将出阁的新娘子,害羞地红了脸。

令仪不擅女红,但一想到是为同宋沅成婚而穿的,倒也绣得很是用心。手上不知扎了多少针眼,绣了好几个月才堪堪绣出一只凤。宋沅笑她,按这般进度,等他们俩子孙满堂那天,大概是能穿上的。

那件喜服到底没绣完。

她这辈子怕是也没机会穿大红的喜服了。

从前她最爱用弹弓打鸟,养在笼子里,如今自己却成了谢竑的笼中鸟。

令仪是不信命的,可一年来的桩桩件件,却叫她不得不相信,鸟打的多了,是会遭报应的。

廊下的嬉笑声忽然变成了训斥声,声音很大,丝毫不顾及正在午睡的令仪。

在宅子里敢这样做的,想也不用想,定是谢竑的奶娘张嬷嬷。

令仪披了件外衣,走到窗边,用指尖挑开一道缝隙往外瞧。

果然,张嬷嬷正叉着腰站在廊下,一张脸拉得老长,指着丫鬟们破口大骂:“我说怎么不见人,合着是跑这儿偷懒来了!叫你们绣个被子多少日子了也没见个影儿!小门小户出来的,就是没规矩!若是在侯府,就你们这副懒骨头,定要将你们一人十个板子再撵出去!”

两个丫鬟想着令仪的吩咐,本想低着头忍过去的,可话讲的这样难听,丝毫不把她们姑娘瞧在眼中,急脾气的青黛立马回嘴:“嬷嬷别拿侯府的规矩吓唬人,不过喂过二爷几天奶,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梅香拜把子,都是奴才!我今儿就明明白白告诉你,被子我一针没绣,不仅被子,你丢给我跟白芷的那些活计,我们都不会做!”

白芷虽也讨厌张嬷嬷,可性子到底比青黛稳重些。

这宅子里的一切都属定安侯府二公子谢竑。

这谢竑自小在军营里摸爬滚打,刀尖上舔血的日子过惯了,身上带着一股子说一不二的匪气。他不跟你讲道理,也不听你解释,出了事只管各打五十大板。

远的不说,就上个月初,她们姑娘吃了混着山药粉做的桂花糕,吐的昏天黑地,二爷问也不问,便将所有经手做过糕点的人,连同赵管家在内,统统赏了三十军棍,如今这些人还在庄子上养伤呢!

想到这儿白芷打了个哆嗦,她刚想去拉青黛的衣袖,示意她服个软,肩膀便被什么东西轻轻打了一下。

白芷偏了偏头,瞧见窗后的孔令仪正看着她,微微摇了摇头,又使了个眼色——那眼神她看得分明,不是叫她拦,而是叫她上。

白芷虽未参透其中奥义,不过她是个听话的,转回头,语气恭恭敬敬说出的话却一点情面都不留:“张嬷嬷说的是,咱们这儿虽不比侯府,可该有的规矩也得有。既要立规矩,张嬷嬷又是侯府出来的老人,自然该做个表率——是不是该先将从姑娘房中偷拿的首饰、衣裳、茶点、吃食,一样样地还回来才好?”

张嬷嬷被这话一噎,老脸涨得紫红,唾沫星子横飞地“呸”了一声:“小浪蹄子,无凭无据胡说什么!伺候个外室,鼻孔还上天了!别说你们,就是屋子里躺着的那个,府里说撵便也撵了!”

青黛立马接了话,声音比她还响:“你个老妖婆,怪不得叫我们绣千寿被,你该不会是手脚不干净,偷了侯府什么贵重东西被撵出来,等着侯府老祖宗过寿求情吧!”

这张嬷嬷仗着自己是谢竑的乳母,一向威风惯了。当年在侯府里,正经主子都要给她三分薄面,如今老了老了,却被谢竑打发来伺候一个外室,心里自然是一百个不痛快。

她冷眼观察了些日子,见孔令仪整日闷在屋子里顾影自怜,谢竑来的也不勤,便是来了,待不了多久便沉着脸离开,从没叫过水,被褥也是干干净净的,心里便有了计较。

可再怎么不受宠,毕竟是二爷的人,张嬷嬷也不敢太过放肆,不过抓抓几个丫头的错,时不时从孔令仪那儿顺些精致茶点。有一回,她偷偷试戴了孔令仪的簪子,正巧被撞见,心里慌得厉害。谁知孔令仪竟含笑将簪子递到她手里,像是生怕她不收似的。

张嬷嬷豁然开朗——这孔令仪,竟是如此绵软可欺、毫无倚仗的性子。自那以后,她行事越发没了顾忌,俨然将自己当作了半个主子。

哪知今日这几个小蹄子像吃了枪药似的,一句接着一句,专往她心窝子上戳,竟是一点面子也不肯留。

张嬷嬷恼羞成怒,登时便朝青黛脸上招呼了一巴掌。

青黛也不是个吃亏的主,挨了打眼眶一红,硬是没掉一滴泪,反手就去扯张嬷嬷的头发。

白芷又朝后瞥了眼,见孔令仪微微点了点头,便也撸起袖子,跟着扑上去抓张嬷嬷的脸。

三个人顿时扭作一团,从廊下滚到阶前,尖叫声、骂声混成一片。

令仪在窗边瞧了半晌,见张嬷嬷被青黛骑在地上,头上的簪子掉了一地,灰色的大褂破了好几个窟窿,才终于装着被吵醒的样子慢悠悠走了出来。

“乱糟糟的,吵什么呢?”她像是才看清眼前的场景,捂着嘴,眼里的惊讶恰到好处:“这……这是做什么呢?快住手!”

令仪连忙拨开青黛和白芷,急急弯腰去扶张嬷嬷。

此时张嬷嬷的样子实在狼狈的好笑,她脸肿的像发面馒头,只是馒头是白白胖胖的,她则是一片青紫,头发披散着,像一团被猫抓过的线团,乱糟糟缠着;嘴角还挂着血迹,顺着下巴往下淌,令仪拿出手帕,本想替她擦擦血迹,可实在没忍住,用帕子挡着嘴笑出了声。

原本青黛还有些担心给姑娘惹了祸,此时听见孔令仪的笑声竟是有些后悔下手还是太轻了,要知道,她们姑娘可是好久没笑的这样开心了。

于是青黛也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

令仪听见青黛的笑声,这才收了笑,“青黛,还不去请大夫!”又转回身替张嬷嬷擦脸上的血,手绢刚一碰上去,张嬷嬷猛地挥开令仪的手,那手绢飘飘悠悠落在地上。

她朝地下狠狠啐了一口,血水落在地上,里头居然混着一颗牙。她捂住肿起来的半边脸,浑身发抖,手指着青黛跟白芷,指尖颤个不停,眼神恨不得把人生吞活剥了。

“翻了天了,真是翻了天了!一群小浪蹄子,我还治不了你们!我这就去侯府,禀了老夫人,把你们一个个的皮扒了!你们等着瞧!”

说罢踉踉跄跄爬起来,也顾不上下着雨,一头扎进雨幕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走。

令仪看着张嬷嬷狼狈的身影,对青黛道:“追上去!”

青黛一时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追……追张嬷嬷?”

她看着自家姑娘平静的脸,心里直犯嘀咕:姑娘别不是被二爷关在这院子里太久,真憋出什么病来了?

“那……毕竟是二爷的乳母。”青黛眼睛撇了撇四周,压低声音道:“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白芷自打姑娘出来,便一直低头琢磨着姑娘的举动,此刻眼睛忽然一亮,像是想通了什么。她轻轻推了青黛一把,语速又快又低:“快去!把咱们这些日子受的气,原原本本都嚷出来。最好嚷得那老货晕头转向,脑子里只剩下‘去侯府告状’这一条道儿!”

青黛见孔令仪也微微颔首,当下不再犹豫,领了命,仍带着几分困惑地冲了出去。

那张嬷嬷方才虽气急败坏地嚷着要闹到侯府去,可那不过是气急了话赶话,想着吓吓孔令仪。

谢家累世将门,门风清正。祖训有言:男子四十无嗣,方可纳妾。只是这十来年兵戈不断,谢家几房儿郎折损了不少,如今人丁单薄,这条旧例未必作数。

可再怎么着,也断没有正头奶奶尚未过门,就先在外头弄个“外室”养着的道理。

如今谢竑这事,自然是瞒着侯府的。她若大咧咧捅出去,谢竑第一个饶不了她。她清楚这些,孔令仪却未必知道。

她料定孔令仪那面团似的性子不敢把事情闹大,一会儿定要来追着求她,于是脚步放得并不快,就等着孔令仪服软。

脑子里甚至盘算起,要借此机会讨走令仪首饰盒里哪件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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