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水后,朱尔幸就被就近送到距离文化宫最近的中心医院里,距离他们现在居住的运输队大院有点远。
吴科长骑着自行车带着杨明夏足足蹬了半个小时才到。
这一路,吴科长倒是没什么感觉,杨明夏却心绪翻涌,复杂的不行。
到病房的时候,朱尔幸的点滴就剩最后一点,要不了两分钟就能拔针。
沈爱红已经在病床边等着了。
在杨明夏他们来之前,朱有成刚提了一网兜吃的喝的过来。
有饼干、糖果、蛋糕、苹果、汽水,甚至还有一罐子麦乳精。
东西看着不少,但是他来的太晚了。
杨明夏他们进来的时候,沈爱红正在冲朱有成阴阳怪气,“都要吃晚饭了你过来了,你怎么不等她饿死了你再来呢。”
朱有成连忙陪着笑脸,“幸幸,爸爸不是故意来晚的,爸爸是因为当时走的急,身上没带钱,只能回家去拿,医院离咱们住的大院不算近,这一来一回再加上买东西,就费了点功夫,自然就晚了,你别和爸爸生气好不好?”
其实他是回家和徐金凤通气,或者说警告徐金凤别把他也牵连进去,否则运输队那边要真因这事儿把他们俩处理了,那朱和平一辈子也回不了城了。
有朱和平回城的这根线吊着,徐金凤选择了妥协。
而后,朱和平又教徐金凤之后怎么应对整件事才能把影响降到最低,这才姗姗来迟。
朱尔幸大概能猜到朱有成做了什么,又想吐了。
但她更怕沈爱红紧张,再给他们添麻烦,只能忍着。
她懒得搭理装模作样的朱有成,便转头看向刚进门的吴科长和杨明夏。
先冲着吴科长笑了笑,问:“吴科长,你们来啦,你问到有用的信息了吗?”
吴科长点头,“问到了,也顺便帮你带了话,你的珠子确实是小杨同志捡到的,她听见你着急找,就主动过来说还给你。”
吴科长虽然不太喜杨明夏之前想把珠子据为己有不还的态度,但她毕竟还是个小姑娘,这事儿也不算大事儿,而且人家也愿意还了,他就没说别的,没的让朱尔幸不高兴不说,也让人因这事儿对杨明夏指指点点,连累名声。
毕竟她将来还要嫁人。
“问到了就好。”朱尔幸的眸光乍然欣喜,而后歪头看着在门口踌躇,没有更近一步的女主角,歪头,“杨明夏,你是来还我的珠子是吗?”
难不成这个女主真是个纯善的,她一问她就还了?
还是说她只是迫于压力不得不还?
不过不管哪种,只要还了就好。
她伸手,“那……我的珠子呢?”
杨明夏抿着嘴,一步一步朝着朱尔幸所在的病床靠近。
病房不大,里面横七竖八摆了六张病床,床与床之间只有一个成年人宽的缝隙。
每一张病床上都住着病人,再加上一些陪护的家属,走路都有些困难。
如今天气炎热,这么多人挤在病房里,就更热了。
尤其对心跳如同擂鼓的杨明夏来说就更热了。
短短几步路,等走到病床前的时候,她的后背已经一片濡湿,两颊、手心也全都是汗水。
都到了这一步,也不用想什么还不还了。
杨明夏也没再犹豫,伸出手,递上已经被掌心汗水濡湿的有些轻微变色的菩提珠递到朱尔幸的面前,“我那天在文化宫的岸边捡到的,本来想还给你,但是来到医院的时候听说你……”
咬了咬唇,没说出来朱尔幸死了的话,转个弯道:“然后我就拿回来了。后来听说你又醒了,只是一直高烧昏迷,我就一直留着了。”
倒是跟原书道剧情能对得上。
但她的穿越导致重要剧情点转变,就是不知道眼前这位女主是不是真心想要还珠子。
还的又是不是真的珠子。
朱尔幸伸手从杨明夏的掌心里拿走那颗很眼熟的菩提珠,来回转着检查。
其实原主一直把珠子戴在脖子上,并没有仔细观察每一处,朱尔幸也不可能光凭肉眼就能分辨出来。
所以最好的检查办法就是……
正这时,吊瓶里的药水全部滴完了。
沈爱红在她不停转着珠子的手上轻轻一拍,道:“先别玩了,我先给你拔针。”
“哦。”朱尔幸乖乖将扎着针的手递到沈爱红的面前。
沈爱红找出酒精棉,利落将针拔掉,让朱尔幸按住酒精棉。
见她按着酒精棉的手还握着那个不起眼的木头珠子,而且还在不老实地转着,便皱了下眉,叮嘱道:“多按一会儿啊,还有我看你那个珠子汗津津的,别碰到酒精棉了,有细菌。”
正想着要不要利用拔针的血直接试试珠子能不能认主的朱尔幸:“……”
“放心吧姐姐,我不会的。”她将珠子重新握紧,眼睛却瞥向神情骤然紧绷的杨明夏。
“杨明夏,你怎么了?”她明知故问。
杨明夏眼神闪动,下意识摇头道:“我没事。”
“但是我感觉你好像很紧张啊,而且你好像一直盯着我的珠子看,怎么,上面有花啊?”朱尔幸故意道。
“没……没有。”杨明夏又摇头,嘴唇蠕动,双手也纠缠在一起。
好一会儿后,她才下定决心博一下,“朱尔幸,我很喜欢你的这个珠子,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不等她说完,朱尔幸就直接开口打断了。
“你还没听我把话说完呢。”杨明夏急了。
只要朱尔幸愿意松口,她愿意多花钱。
“怎么都不可以。”朱尔幸不让她说:“因为姑奶奶去世前嘱咐我一定要好好戴着它,说这是我父母当年在我出生的时候亲手为我戴上的,希望我能一生平安顺遂。虽然他们最后都抛弃了我,这个珠子也没能真的让我平安顺遂,甚至差点就死了,反倒早就把珠子丢了的朱和平才是他们的掌中宝、心头肉,可见这个珠子是个没用的东西,当初的期盼也是假的,但……”
“但这是姑奶奶临终前对我的嘱托,姑奶奶是这个世上唯一对我好的人,这个珠子与其说是我父母对我的寄托,倒不如说是姑奶奶对我所有的爱都在这颗珠子里了,所以不可以。”
她如是说着,看似向杨明夏解释,但其实也是说给其他人听,再一次加深她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印象。
顺便也点一下朱有成这个人渣。
原著曾经以旁白解释过朱有成这个人内心真正的想法。
他有点小聪明,也觉得世道多变,说不准朱家哪天就能杀个回马枪。
再者朱家家大业大,指不定有什么后手。
而且以朱家的资产,肯定也能很快在国外站稳脚跟。
国内现在又在大力发展经济,想方设法赚外汇,万一朱家哪天变了身份国籍,以外国友人的身份回国也不是不可能。国内现在对外国友人还是很友好的,届时要让朱家人知道朱尔幸过的不好,说不准就会让人找他麻烦。
总之,在这些担忧下,朱有成从来没有想过害原主性命,也确实不清楚徐金凤对原主的算计,他对原主做的最恶的事就是以父亲的名义占点便宜。
朱尔幸虽然恶心他比恶心徐金凤还严重,也决定尽快结婚,但以她的状况,明后两天说不准就能出院。
可这次落水事件涉及了三家单位,运输公司、汽水厂以及国部直属的296厂,其中还夹杂着当初组织文化宫联谊的一些单位以及人,不可能在短短两天时间内就出结果。
她也没办法在短短两天内结婚,更开不出介绍信去住招待所,还不能把朱有成骚扰她的事说出去。
且不说外人会不会相信,这件事要是泄露出去,最终还是她被大多数人指指点点。
她倒是没有那么介意外人的看法,但这里不是现代,这个时代,这个时期最注重的就是人的名声。
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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