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还是那么敏锐啊,这都被你发现了。”
“很累吗?”夏油杰顿了顿,“——各种事情上。”
“说‘不累’的话,肯定是骗人的呢。”真理奈笑着冲他扬了扬下巴,“所以,杰可要快些长大才行啊。”
夏油杰点点头:“嗯。我也想……快一点长大。”
仍有燥热的黄昏令真理奈想起咸蛋黄的颜色。被风托举着吹入耳畔的声音慢吞吞的,有些粘稠。
真理奈动作陡然停滞。
“要进来喝杯茶吗?”像是没发觉任何异常,少年侧过身,指了指自己的家门。
“真的吗?”
“……算了,我去给您拿两根冰棒吧。”
目光定格在少年的脊背两秒,真理奈弯起眉眼。
关于夏油杰的父母,她印象颇深。
当保密协议和入校邀请同时摆在桌面上时,夏油夫妇才知晓自己的儿子并非是撒谎成性的骗子。尤其是听说咒术界受官方所认可,脸上的笑容愈佳真切,对一看就身居高位的真理奈都殷勤起来。
真理奈倒是不反感他人的谄媚,甚至称得上是享受。但那天的夏油杰坐在沙发上,将手心攥的很紧。
大概是感觉这样的关系并不平等吧?
用脚指头都能想到,父母大概会教导他平时多奉承自己一点、和贵人打好关系之类的。
她盯着融化出水液的冰棒若有所思。
“你不吃的话我吃咯。”刚吃完一根冰棒的五条悟凑过来。
“不行。”她一口含住冰棒,“就算天气热也不能一次性吃两根冰棒噢,会肚子痛。”
五条悟原本也没打算真的吃,就是想唤回她的注意力而已,所以没什么剧烈反应:“你说,他会不会听取你刚才的建议?”
“大概是不会的吧。”
“哈……真是。”
五条悟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语气里带着几分烦躁。
大概是刚才见到的场面令他感到不爽了吧?
杰,应该在学校里……不,应该是在已经得知“真相”的家庭环境当中,都过得非常辛苦。
“这并不说明他会一味承受那些对待吧?”真理奈说,“只是他的办法,和我们习惯地不太一样。”
“他最好是。”
听到这里,五条悟微微颔首,大抵是表达同意。
——不然,又要他和真理奈花心思了。
想到当时真理奈威逼利诱夏油父母签署保密合同、立下束缚的场景,他又感觉心脏泛起酸涩来了。
但还好,那点异常还在他的可承受范围之内。
一想到自己正伫立在对方的伞下,他的心灵就足够轻盈了。
倒是真理奈,突然笑眯眯地冒出一句:“所以说——杰是个温柔善良的孩子,只是有时候太喜欢逞强了,还有点死心眼。想和他做朋友的话,悟也许会很辛苦呢。”
“谁想和他做朋友了。”五条悟撇着嘴,摇头晃脑。
“就算你这么说……指不定在杰眼中,你已经是他的朋友了哦。”
“哈……?真的假的……”少年不太安分的傻妞起目光,掩饰住自己的情绪。
转瞬,他似乎用余光瞥见了什么东西。
不知道是反应慢了半拍,还是思考一会……总之,真理奈感觉五条悟明显顿了顿。但很快,对方拽了拽她的袖子,以示提醒。
顺着他的目光遥望过去,巷子里立着个模糊背影。看姿势,似乎在拄着墙干呕。
蓦地,脊背上的肌肉走势一变,另一只手也抬起来——真理奈猜测,大概正在是将手指伸进喉咙里,进行催吐?
原本只感觉,行为举止和路边随处可见的醉汉没什么区别。但定睛一看,这背影越看越眼熟。
“……”
这不是甚尔先生吗?
惊讶之下,真理奈略微睁大双眼。
而男人只是在沉默中,缓缓立直了身子,扭头睨来。
一层湿润的水汽令翠色眼眸中翻涌的警惕和冷锐朦胧下来。他的唇角还挂着一点津液,但脚下没有任何疑似呕吐物的液体,应该是催吐失败了。
看着对方红彤彤的面颊和耳朵,真理奈心情说不出的微妙。
不会是又发烧了吧?
但她注意着对方的状态,又感觉不太像。
虽然明知道现在的禅院甚尔并不信任自己,甚至大概率不认识自己,但真理奈还是产生了上前询问的想法。
这种踌躇十分短暂。在与自己互相收拢着的五指慢慢收紧时,她踏出一步。
“那个……您还好吗?”
带着疤痕的唇角动了动,但没吐出任何声音,便被从后门跑出来的男人打断。
他十分熟络地凑过去,想要搀扶起禅院甚尔的身子:“甚尔君,我先送你回去。”
“用不着你。”禅院甚尔略微一晃,便躲过男人的手臂。
他将大部分身体的重量都依靠在墙壁上。通过其虚浮的脚步,真理奈终于确信他并非发烧。正这么想着,禅院甚尔又扭过头,直勾勾盯起她。
因为他的这份举动,那名男人也看过来:“……认识的人?”
“对。”禅院甚尔挪动起身体,声音十分沙哑:“而且现在,她要送我回家。”
真理奈也不知道对方是真的打算这么做,还是先找个借口搪塞掉那个男人。总之,她十分配合地走过去。
“还能站得住吗?”
他没回复,而是往真理奈那边挪了挪身子。因为脚步实在是太虚浮了,她只好尝试着去够那粗壮的手臂。结果意外的成功了——没有一点反抗,沉甸甸地压在她肩膀上。
肩膀陷下去一角。在男人有些古怪的脸色下,禅院甚尔莫名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明天以后,可别偷偷换手机号啊,搭档。”
***
“诶呀,这就迷糊了么。”
浴室中,真理奈眯着眼睛,拍了拍禅院甚尔的脸颊。以此来刺激他回神。
那对翠色迅速收缩一瞬,渐渐从失焦的状态回归到稍显清明。
“嘶……”
他两条抓着鱼缸边缘的手臂开始发力,膝盖也有只冒出水面。
几圈涟漪荡漾出来,真理奈怕他真站起身来,用力按压住他的肩膀:“现在可不能出来噢,你还没完全清醒呢。”
禅院甚尔索性瞻仰她。
默默盯了一会儿,在真理奈都感觉莫名其妙的时候,才慢慢悠悠地张开唇:“……谢了。”
真稀奇。
他竟敢会道谢。
捞过一个矮椅,真理奈在鱼缸旁边坐下。在这期间,男人的目光一定定格在她身上。
“我们在哪里见过。”他笃定地说。
闻言,真理奈的脸上扬起无可挑剔地笑:“是呢。我见过甚尔先生,就在东京。”
“只是擦肩而过的程度,没想到甚尔先生还没记得,记性真好。”
在她的观察中,男人平淡地移开了视线。
绯红的耳朵和脸颊格外引人注目,真理奈站起身。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响起,禅院甚尔蔫蔫地闭上眸子。
等真理奈拿着冰袋和浸湿的毛巾回来时,就看见男人几乎要全部沉入水面。
真是的……他怎么连这一小会儿的时间都照顾不好自己?
沉重的身体被她拖动起来,又恢复坐着的姿势。
真理奈注意到对方比记忆中轻薄不少的眼皮,感觉这人虽然有不少地方都变了,但还是老样子,对自己的身体敷衍了事。
“甚尔先生,为什么会从禅院家叛逃呢?”
“这应该不是你该关心的吧?”
看到禅院甚尔的反应,真理奈终于确信对方的人生,是完全没有被自己参与过的模样。明明这样不记得她是最方便的,但她意外地没有感受到太大的喜悦。真理奈敛下眉头,轻笑:“按照您的说法,那我是不是应该,关心一下您的搭档为什么会给您下春药?”
“啧。”仍濡湿着的手心抓过头发,倒是将其摆弄成类似于杂志模特的发型。“快点……出去。”
那只手却被女子拿来。原本乌泱泱的视野只是一瞬恢复光亮,便被盖着冰袋的毛巾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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